贝蒂还没来得及去圣芒戈看麦格教授她就回来了,至于她的叔叔,据波特本人的说法,当晚叔叔并不在被捕的食死徒中。于是在霍格沃兹的学生放暑假之后,她暂时放心住在了蜘蛛尾巷。
阿米莉亚·博恩斯夫人死了,就是贝蒂曾经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顶头上司,她是个好人,至少对贝蒂而言挺好的。攻击并未停止,预言家日报陆陆续续刊登着还有人被谋杀的消息。
在贝蒂的强烈要求下,斯内普曾经尝试过验证她的大脑封闭术,在第五次确认之后。他终于答应能让贝蒂有他陪同的时候自由的逛逛,就是在那些可能碰上食死徒的地方。或许正是因为他完全清楚,这是贝蒂必须面对的局面,更或者哪怕他拒绝了,贝蒂仍然会从她叔叔那儿找到门路的。
食死徒们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总是在不停更换地点,而这次的聚会恰好就在特拉弗斯的庄园。贝蒂和斯内普稍微早到了一点儿,起因是她实在担心厄尔叔叔的状况,当然了她显然也有故意的成分,才选择在这个时间到这来的。他们刚进到庄园不久,厄尔就出现在了大厅旁边,他看上去不大精神,他没有说话而且走得很快,当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突然结结实实给斯内普来了一拳。巫师之间一般不会采用这样的出乎意料的方法作为攻击方式,贝蒂吓了一跳。她急忙拉住厄尔叫到“叔叔!”
厄尔没有搭理她,他通红的眼睛瞪着斯内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为什么带她来这!?”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简短地回答道“送你侄女回家。”
厄尔显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猛的拽住斯内普的衣领“你根本就是邓布利多的走狗,彻头彻尾的叛徒。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现在就把你的脏脚从我家挪出去。”
“叔叔!我说过的,我和西弗勒斯...”
“你闭嘴。”厄尔把贝蒂的手腕用力一拉,在听到她腕骨随之“咔哒”一响的时候,他才努力平静似的松开了手然后重新抓住贝蒂的胳膊说“听着,你被我赶出庄园了,趁我还有好脾气就快滚!”
贝蒂紧紧的皱着眉头,她压低了声音“又来了,如果您非要这样说话的话,我就是来求您引荐的!”
厄尔觉得瞬间天昏地暗,他歪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站得笔直,冷笑攀上了他的脸,他选择再次转过头去指责斯内普道“你明知道的,她母亲姓弗拉梅尔,她还那么小,她那么天真,你怎么能够!...”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特拉弗斯。”斯内普轻轻地打断他,而当他话音刚落,噗的一声,两个带兜帽的人显形了,他们走了进来。是纳西莎和德拉科,他们金色的头发被掩盖在了兜帽下面,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这里。
厄尔想要说话,但是接二连三的兜帽随着声音出现在庄园里,他看起来并不想当着旁人聊这件事。斯内普借此机会不着痕迹地轻轻揽了一下贝蒂的肩膀,交换了两人的位置,他把薄薄的嘴唇凑到贝蒂耳边“按说好的那样做。”
贝蒂没有吭声,她冰凉的手绞着衣服的角摩挲。每个人都不敢高声说话似的,他们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毫不停顿地嵌入了各自的位置。而当食死徒坐满一桌的时候,那个人和贝拉特里克斯却突然一起出现了。
这真是一种最坏不过的情况了。是她在所有设想过可能发生,但却又不希望发生的情况里最糟糕最坏最要命的一种。
因为黑魔王并不是每次聚会都会参与,贝蒂本想碰碰运气,顺利的话就能在食死徒里混个脸熟。但显然她的运气不太好。
不远处缓缓出现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当他走近了贝蒂才看清他的面孔,比骷髅还要苍白,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像蛇的鼻子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伏地魔突然举起细长苍白的手阻止了贝拉和那条大蛇的前进,他抬起狰狞的面孔,张开两条细缝一样的鼻孔嗅了嗅。懒洋洋地说“新朋友?”
在场的众人几乎是立刻就把视线挪了过来,贝蒂还没来得及张嘴,贝拉特里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身侧,她把下巴放在贝蒂的肩膀上,怪异地咧嘴笑着,用一种夸张的声调尖叫道“晚上好,小美人。”
贝蒂不敢动,她的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麻木过,好像是两截木头。在此期间,一个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亲吻他黑袍的下摆“主人……主人……”他低声唤道。紧接着其余的的食死徒也是一样,每个人都跪着爬到伏地魔身边,亲吻他的长袍,然后退到一旁站起身,包括她的叔叔和斯内普。这一幕刺痛了贝蒂,她把头埋下去嗫喏道“我叫伊丽莎白·特拉弗斯...主人。”
一只冰凉的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不。”那个人轻声轻语说“你不该在这儿。”
贝拉特里克斯见状兴奋的举起了魔杖“让我来,主人,她准是个奸细!”贝蒂知道这疯女人会这么做的,就像她除掉小天狼星那样。她不敢动,她害怕极了,她开始无数次为自己今天的冒失行为感到后悔。
但那个残酷的声音没有批准,他冷笑了一声“纳吉尼喜欢这个味道。”
贝蒂把身体蜷缩着,她情不自禁滑到了地上,然后颤抖着亲吻了伏地魔黑色的袍角。她感到无助和畏缩,气息仿佛在鼻子里被堵住了:它们拥挤地想要同时钻出来,结果谁也出不来似的。她想要握住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手,但她不能。那只叫纳吉尼的大蛇贴着她的脸庞缓缓的滑动,她鼓起勇气把左手举了起来,匍匐着靠近了一些“我愿意追随您,我的主人,特拉弗斯家族永远效忠于您,我求您允许我为您服务,主人...”
“啊,我见过你,小女孩。”伏地魔走了两下,冷酷地命令她“看着我。”
贝蒂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胸腔里一直拥有的那颗对黑魔法炽热向往的心在叫嚣,她努力回忆着上学时候的想法,但她的思想有点儿不受控,她开始想起很多本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想起的事情,她的牙齿似乎有一点打颤了,她想往后缩一下,但她还是不敢这么做,她只能一动不动的跪在那。
“那时候我还寄住在奇洛的身体里。”他阴森森地盯着贝蒂,贝蒂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自己的脑子“效忠?你到我的身边不是因为忠诚,你很清楚...而是因为...西弗勒斯,你说对吗?”
斯内普的目光没有一点偏移,他用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冷静地回视过去,然后回答道“主人,她曾经拥有过魔法石,还加入过那个计划。”
伏地魔重新审视着贝蒂,用他高而清晰的嗓音说“哦?是你交给邓布利多的吗?”
他的目光像两道直插入心脏的冰柱,让贝蒂不由自主颤抖着低下头求饶“不...不是,我已经把消息告诉了马尔福,但邓布利多用了一些计谋,我没那么聪明。饶了我,主人...”
“够了。”伏地魔说,他的手举起来,姿势优美,魔杖用力压在贝蒂雪白的左小臂上,就在贝蒂吃痛,恐惧地等待着黑魔标记的出现时,伏地魔却突然抽走了它,他漫不经心地在厄尔和贝蒂的面前走动着“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父亲曾经有过的怠慢,对,就是魔法石...我可以给你机会,不过你要做的更多。伏地魔从来不会亏待忠诚之士....你会表现得比他们好一些,是吗,伊丽莎白?”
贝蒂怯懦的说“是的...我会的...”先是一种可怕的寂静,静得只剩下纳吉尼的嘶嘶声,后来头顶的声音还是走远了,当那条大蛇终于离开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黏腻的汗从她手掌心源源不断的滋生出来。而斯内普没有拉她,只是冷淡的坐回椅子,贝蒂一个人努力的支撑颤抖的身体坐到他的旁边。聚会沉默的进行着,只是汇报工作和一些折磨麻瓜或者杀害某个人的任务,但伏地魔对卢修斯的表现不太满意,他似乎都没有打算救他出阿兹卡班。当纳西莎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伏地魔冷冷地用猩红的眼睛看着她“我们晚点单独聊这个。”
聚会因为黑魔王的到来更为沉默地结束了,贝蒂没有和斯内普一起离开,她先把厄尔约到了花园里“叔叔,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但已经太迟了,西弗勒斯在哪我就在哪。那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它们不管用,我和西弗勒斯都不是傻瓜。像你和卢修斯计划的那样,我先交出魔法石,然后再顺理成章成为食死徒,承担家族兴荣的责任,将特拉弗斯的名字写在每一页历史上,现在都快要实现了,这没什么不好。”她凝眉望着叔叔逐渐变得复杂的脸色,还是把这句话不轻不重地递到了他的面前”“而且,我已经是大人了。”
她的话说的又快又急,一点儿反驳的机会都没预留。看得出来厄尔开始想要斥责她,但最终还是深深的望着她,什么都没说。他往回走了,背影带着一种凄凉的讽刺感。
当贝蒂走过转角正打算幻影移形的时候,斯内普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说实话,你没必要这么和他说话。他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
贝蒂走上前去倚靠在斯内普的身上,她含糊的“唔”应了一声,一起幻影移形了。直到他们一起回到蜘蛛尾巷,确认了没有人尾随,贝蒂才开口小声的说“我知道叔叔什么意思,我后来已经想明白了。世界杯卢修斯伤害我以后他就没那么坚定,现在又想通过赶走我,好让我不加入食死徒的队列。但西弗,你应该明白,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暴露在黑魔王面前了,这也正是邓布利多不停要我精进大脑封闭术的原因。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她往斯内普的怀里靠了靠,声音更小了“如果不这么做,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我是说,呃,就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而且我真的受够了整天活在这样如履薄冰计算寿命的日子里。我承认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有点莽撞,但现在别说这个了,我们都没想过他今天会来,对吗?别批评我了,求你。”
斯内普没有评价,他想了想才问道“没有差错吧?”
贝蒂了然地点点头“我的大脑封闭术当然没你那么好,我只封闭了一部分谈话内容,大概就是最后一两次重要的。我真的吓坏了,有那么几分钟,我以为我会犯错。因为像你预料的那样,哪怕我试图不让黑魔王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事,但根本没可能成功。”
“封闭越少的部分越容易成功。但今天实在冒险,我甚至觉得你要死在那儿了。”斯内普诚实的说着坐到了那张沙发上“黑魔王疑心很重,他要让虫尾巴到这来帮我。”
贝蒂吻了他一下,她揽住了斯内普的脖子“他还不能相信你,更不相信我,这没什么,只是一点儿怀疑,因为我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呢。不过,你今天表现得够冷淡的。”
斯内普讽刺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像是讽刺又像是不屑的嗤声“我总不能表现得像个被女人迷昏头脑的愣头青。”
贝蒂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想到未来的日子,她还是欢快的啄了一下斯内普的鼻尖。
“伊丽莎白。”斯内普突然叫停她向着房间走去的脚步“尽管现在说这个不大合适。但我是说,等事情结束如果我们活着,活得好好的...”
然后斯内普笑了笑,他把后半段咽了下去。贝蒂只能撇撇嘴作罢,不过她如释重负,还是花蝴蝶般的飘进了房间里,这表示这是她这段日子最开心的时候。
贝蒂没有得到黑魔印记,所以几乎不参与到食死徒的行动中,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直接任务。实际上伏地魔并没有打算过多的要求她,就好像根本没把她当个要紧玩意儿那样,或者按斯内普的说法:还没到用她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厄尔叔叔和斯内普暗自把她该做的那些事安排妥当了。总而言之她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挺自在的,能和斯内普出双入对是她最满意的部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得到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不速之客比她想象的要来的快多了——当贝蒂从外头采买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三个玻璃杯还没来得及清理,杯子的底部残留着一些血红色的葡萄酒,斯内普独自坐在窗前,窗帘厚厚的遮盖着外头想要挤进房间的光,他的面容被两侧黑色的帘子般的头发藏得只剩下一点儿高挺的鹰钩鼻,就像面前的窗户那样,一点儿光都投不进去。
“谁来过了?”贝蒂问他。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好像张着眼睛睡着了。
“西弗?”贝蒂又叫了声,随着书墙背后暗道里淅淅索索的声音,斯内普缓缓的转过脸来“你回来了,伊丽莎白。”
贝蒂皱了皱眉,她把手里的东西堆在餐桌上,走到斯内普的面前蹲下来,把下巴放在他的膝盖上仰视着他“谁来了?”
“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简短的回答,他站起身来,长臂一舒从书墙里抽出一封信笺来“给你的。”
“她们来做什么?”贝蒂一面问着一面拆开了信件,然后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斯内普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信件,将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福吉下台了,博恩斯夫人又被谋杀,斯克林杰现在邀请她回到魔法部工作其实算不上多么高明的抉择。他把信递回去“哦,让我帮一点儿小忙。她现在运气不大好。”
贝蒂轻快的点点头“老实说,还差得远呢,马尔福得仔细品尝叔叔曾经的感觉。不过那封信,这就意味着我和你的假期不太多了。”她确认了日期“九月份上班。”
“这挺不错的。”斯内普说着站起来一个人走到了房间里把门严丝合缝的关住了。
贝蒂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打开门跟了进去,她猛地从背后跳到了斯内普的身上。她柔软的身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冲击力,压得斯内普只能弓着背维持平衡,他十分恼火地回过脸,把她困在怀里,将两只手反抓在她自己的背后。眼睛眯着似乎在考虑如何做出惩罚,但他暂时没有那么做。贝蒂红着脸仰起头看他,他的眉头总是这样皱巴巴的,仿佛需要用手无尽无休的去抹平它,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下面是那个占据目光的大鼻子,两人靠得很近的时候,贝蒂最爱去咬他的鼻子,因为斯内普总会变了脸色,又急又恼地瞪她。她爱极了这样不大冷静的斯内普,就好像他们之间隔得很近,近到一个吻就能抵达彼此的内心。只有他偶尔把那副儿冰冷的皮囊藏起来的时候,温度才会蔓延。
她很难不爱这样一个沉默的男人。
斯内普很少对她提起过自己的事,包括曾经的得意或者失意,更不会为暗中做过的事向她邀功,他就像一卷望不尽过去与未来的书,只有此页晦涩的内容能提供参考,甚至连点儿额外注解都吝啬,以至于刚翻开的那页总是教你摸不着头脑,很快就退避三舍。贝蒂承认,很少有人耐着性子读他,她也一样,刚开始几次得不偿失的过程就让她打了退堂鼓。那时她还总在心里编排斯内普。好在他并非是不近人情,至少在多年蹉跎以后给自己提供了一张羊皮纸作为奖励,一张写着她名字的羊皮纸。她敢用魔杖打赌,斯内普是绝对期待一位能把他从头到尾读通的人的,哪怕现在他目前还没打算好完全展示自己,但总有一天会的。她会是那个人。
她舔了下嘴唇,然后照例吻了那人薄薄的冰冷的嘴唇,她真心实意的笑着说“我想和你呆在这,呆上很久,久到你和我都掉光牙齿,梅林会同意的。”
斯内普无言的吻了吻她的脸颊,最后只是含住了她的耳垂,他用牙齿轻轻的咬住它来回切磨,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了,带着一种暧昧的味道“别打扰我,我要看会儿书。不过在你去上班之前,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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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在期待的你们,十月份以后不太忙了我尽量一周两更
今天看到b站的剪辑让我又想重读一遍书去找细节,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所以我更爱关注这样的角色。斯内普从小家庭不幸,没有朋友,后来和莉莉闹翻以后就加入了食死徒,一群被人恐惧但是厌恶的人,我有时候觉得他自己也在厌恶自己,但是他那时候太小了,他甚至还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人在长大的途中需要经过不断的正确引导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读懂他。邓布利多或许一开始也是厌恶他的,但后来明显对他有了改观。我希望塑造的就是邓布利多作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引导者在引导西弗勒斯和贝蒂的时候发生的故事,这也是我在强调的教育的意义。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人,希望有了贝蒂能够触动他的内心能够让他被爱被坚定,然后有点单薄的故事能够丰富起来吧
谢谢大家看到这。我个人认为故事的开始总是平淡的,确实前文有点铺垫的太长了,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无聊弃坑,但不重要,因为在世界上此时此刻,一个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