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女主三国 > 第455章 汀花雨细
    朱柄道:“是,小人知错,小人话多。当日,应该是四个月以前的事了。那日具体说了些什么话,小人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小人被那个人吓了一跳,摔碎了一摞碗。”田润问道:“碗摔碎了,是不是要从工钱里面扣啊?”刘昌代为答道:“所有的饭馆都是这样的,小的并没有特别苛刻。”田润问:“那一摞碗,扣了多少工钱?”刘昌回答说:“不多,就扣了一个半月的工钱。”

    “很好。因此朱柄就记住了‘他们当中的一个’,”田润又问,“这次来的是两个。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衣服,是不是还是有其它区别的呀?”朱柄道:“区别当然很多了。只不过小店客人太多,小人就没有用心去记。”

    “嗯,很好。最后还有一问,”田润道,“最后这一问,是问刘昌的。当时,你们向县衙报告,为什么不留下一个人照看一下现场呢?”

    刘昌道:“这是小人的疏忽。不过,小人也是有苦衷的。”田润道:“有何苦衷,但讲无妨。”刘昌道:“小店虽然另外有几个伙计,但这样的事儿嘛,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才是吧。再说了,当时天色尚早,另外几个伙计都是本城人士,都还没来呢,所以实在是没有人手照看现场了。”

    田润问:“朱柄不就是人手吗?他就可以照看现场啊。”刘昌道:“他那小胆,还不被吓破罗?”田润再问:“那换作朱柄到县衙报案,你来照看现场,难道不行吗?”刘昌道:“小的我来照看现场,倒也是可以的。不过朱柄这小子,姑娘您别看他回答您的问话还算利索,若是县令大人来问,只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让他报案,想也别想。”

    田润道:“好了。走廊上,实际是有点狭窄。我们到这间吧,就凶案发生的这间。屋子虽小,总比走廊宽敞。”田润说完,带头走了进去。然后对刘亚道:“刘亚,叫人把秦有带上来。”

    贾砾道:“袁姐,带秦有,莫非你破了这个密室了?”张绮道:“凶手嘛,杀了人,终归会心虚的。大刑侍候,我就不信他扛得住。”陈炜道:“若是偷盗等小罪,人犯扛不住或许会招。此等凶案,招了定然难逃一死。故此,秦有一定会硬扛。更何况,这儿也没有什么刑具。”

    田润问:“鱼儿,你会不会什么搜骨刮筋点穴法?”谢鱼愣了一下,反问道:“姐,你问的东西,那是什么?我没听说过。”这时,刘亚进来说:“禀县令,秦有带到。”

    ……

    这个房间,小了一点。而且还没有什么坐的地方。有一张床,如果挤着坐,可以坐得下五个人。但如果田润、贾砾、张绮、谢鱼四人都坐下了,让县令陈炜站着,那肯定是不太合适的。而如果陈炜也坐下,女人就不能同坐一张床了,就得站起来。因此,众人都只得站着。

    曾经说过,室内如果要放两张床,也是放得下的。但放了两张床之后,就没有多少活动空间了。因此,可想而知,现在这个房间内的活动空间也是不大的。除了前面说过的五人之外,还有刘亚、刘昌、朱柄三人,还有秦有。这就是九个人了。没有说到的,一定会存在的,还有一名负责记录的衙役。还有两名看押秦有的衙役。至少,十二人了。由此可知,有多么的拥挤。

    因此,田润说:“太拥挤了。刘亚,你跟这名记录的大哥,还有刘昌、朱柄,站到走廊上去吧。”退出去四人之后,果然就不挤了。谢鱼、田润、陈炜站在中间,相当于主位。贾砾和张绮站在两旁,相当于客位。两名衙差则押着秦有,在当中,这是受审的位置。

    “秦有跪下!”田润说。这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并不是经过审判之后,判定有罪,然后才需要下跪;而是叫你跪,你就得跪。在这样的年代,下跪,并不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礼节。身份卑微之人,见到身份显赫之人,就需要下跪。因此,田润叫秦有下跪,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秦有没有选择。如果秦有不跪,旁边两名衙差一定会打击秦有的膝弯,迫使其跪下。对于秦有来说,彼众我寡,抗争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因此,秦有就跪下了。

    ……

    田润说:“秦有,我们在你住过的房间,发现还没有干涸的血水一盆。洗脚盆里,发现了焚烧衣服的灰烬。灰烬中,捡出不少衣服的残片。部分残片沾有死者秦路的血迹。由于焚烧的关系,血迹变为了黑色。另外,我们还在灰烬中找到千层布的残片。千层布的一面,沾满了血迹。那些千层布,应该是从你的鞋子上撕掉的。秦有,你是否需要看一下上述证据?”

    秦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看了。”田润说:“你想清楚再回答。如果你不看,就是承认了这些证据是真实的了。”秦有说:“我承认是真的,不用看了。”

    田润又道:“前不久,我们取下了你的鞋子。鞋子的底部很薄,应该有千层布撕落的痕迹。鞋面上有几滴血迹。而你的身上又无伤口。你是否承认这样的事实?”

    秦有面容沉静,不慌不忙地道:“我的鞋子吗?我已经承认过一次,再认一次,又有何妨?”

    田润道:“你的衣服、鞋子都沾有血迹,你还在脸盆里洗过其它部位的血迹。说明你沾上的血,还真不少。你身上并没有伤口。就算有,也一定是小伤口,流不了那么多血的。因此,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死你弟弟秦路的凶手。对于我的指控,你是否同意?”

    秦有慨然道:“不错,我不能解释我为什么沾了那么多血。但是,我是怎么杀死我弟弟的呢?当时我弟弟死的时候是锁了门的,里边根本就没旁人,我也进不去。如果我进去了,我也出不来。如果我进去了又出来了,那门也不可能从里面反锁。所以,我还是那句老话,请这位姑娘解释一下我是如何杀死我弟弟的,然后再判我有罪。”

    “不错啊,死到临头,你还脸不变色。而且,你还能想出密室杀人的把戏出来,真还是个人才啊,”田润道,“我不记得是谁说的,乱世唯才是举,指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田润是记得的,说这话的是曹操。因为曹操已经死了,就不方便拿出来说了。“不过呢,我却不以为然。一个人,有毛病是可以的,犯了错也是可以的。但那都是有限度的。某些毛病,一定不能有;某些错误,一定不能犯。有了、犯了,就万劫不复。”

    “姑娘高论,秦有大开眼界,”秦有道,“这儿正好是饭庄,不若叫店家置酒添菜,然后再秉烛夜话吧。小人略有微银,愿意做东。”

    田润转头对陈炜道:“老先生看看这人的嘴脸,他自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他,这份狂傲,真是可钦可赞啊。”陈炜低声道:“袁姑娘慎言。这密室,我们还尚未揭破啊。”田润道:“老先生放心,我已经揭破了。岩晶、文缯,你们如果也揭破了密室,我让你们先说。”贾砾道:“我还没有。”张绮道:“我也是,根本就想不通。”田润道:“那,只好我来喽?”贾砾、张绮一齐点头。下面,秦有则道:“若姑娘能解破此局,在下一身才学也算是寻到了知音。在下虽死无憾。”

    ……

    “好,那我就来说说你的作案过程,”田润道,“如果我说得不对,允许你中途打断。

    “四个月以前,你曾经来过本地。那一次,你见到了这家饭庄的伙计朱柄。朱柄年纪尚小,只有十六岁。跟店主刘昌,同住店中。本店其余伙计,则是本城中人,朝来晚走。因此,如果时间够晚或者时间够早的话,这家店里实际上就只有两个人,那就是店主刘昌和伙计朱柄。

    “四个月前的那一次,你吓着了朱柄。朱柄因此而摔破了一摞碗,被扣了一个半月的工钱。由此,你知道了,朱柄胆子很小。那一次,你或许还住过此店,对于客房的环境有了事先的了解。”

    “不用或许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姑娘,那一次我住过,”秦有道,“姑娘能够想到四月以前的事,很让在下惊讶。在下非常期待姑娘接下来的叙述。”

    “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田润道,“胆小的朱柄,或者说朱柄的胆小,在这个案子里,起到了什么作用呢?大家都知道,案发现场,是有很多证物的。因此案发现场是需要保护的。发现了凶案,应该派人看守,以防他人进入现场,破坏了证据,影响断案。这些,都是众所皆知的常识了。我曾经问过刘昌,为什么不留人守住现场。刘昌说,时间还早,其它的伙计还没到。那么,为什么不让朱柄看护现场呢?因为朱柄胆子小。接着我又问,为什么店主刘昌不看守现场,让朱柄到县衙去报案呢?答案还是因为朱柄胆子小。

    “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了,朱柄的胆小,在这个案子里所起的作用,就是无人看守现场。秦有,你觉得我这样说,对吗?”

    这次,秦有愣了半晌,才说:“我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想不到,还是没有逃过姑娘的法眼。请姑娘告之高姓大名,好让在下来生见到姑娘,提前回避。”

    ……

    “这么快你就认罪了吗?”田润问。秦有说:“在下认罪,甘愿伏诛。在下自问才学天下无双,想不到姑娘技高一筹。正所谓早闻道,夕死可矣。”

    田润道:“那好。陈老先生,这里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休息了。”陈炜道:“哎、哎!这才刚说到紧要之处,袁姑娘这一走,只怕老巧寝室难安哪。”谢鱼亦道:“姐,你就全说了吧。”“啐,”田润道,“鱼儿你凑什么热闹啊?你想知道的话,回去的路上,我不能讲么?我就此辞呢,是想给这人留个面子。毕竟是个人才,又对我这么客气。”秦有道:“袁姑娘回护之情,在下心领。不过,在下既然已犯天条,也不在乎了。您就说了吧。”

    “好吧,那我就全说了吧,”田润道,“这一次,秦有带着秦路,一道前来投宿。关于秦有杀秦路的动机,我就不知道了。陈老先生派往柿园的衙差回来之后应该能够提供一些情况。”

    秦有插言道:“在下作案的动机,在柿园是查不到的。因为我们兄弟俩并无仇怨。在下之所以杀掉秦路,是为了向县令陈炜挑衅。在下身负绝学,却因为董卓、李傕、郭汜之流,而报国无门。闻听沈岭县令陈炜,乃自领的县令,实际上却是朝中的太中大夫。也算是个人物。是故,在下设下此局,便是要试一试,在下与太中大夫相比,孰高孰低。”

    ……

    田润道:“秦有啊秦有,适才我瞧你面不改色,处乱不惊,并且在阴谋败露之后还能谈笑自若,心里面,对你还有几分佩服。没想到,你的作案动机竟然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兄弟乃一母同胞,情同手足,岂可轻易践踏。成大事者,固然可以不拘小节。然亲情,则并非小节。六亲不认者,与禽兽何异?我们的将军征战沙场,是为了杀敌吗?不是!他们杀敌,是为了保卫自己的人民,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父母亲人不受外敌的侵犯。人之立世,天地君亲师。这个亲字,不仅是父母,也包括兄弟姐妹,也包括子女,甚至,还包括了隔壁邻居。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秦有啊秦有,我没有让你失望,但是,你却让我失望了。”

    这番话,说得秦有泪流满面。良久,秦有哽咽道:“袁姑娘教训得是。恨相识太晚。恨大错已成。”

    正文4022字→4062字,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