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杀人歌，歌词说：“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说的是成王败寇的道理。真的就杀人的角度来说，杀一人是最严重的。因为杀一人，同时也等于第一次杀人。很多捕快在第一次杀人之后都要经过专门的心理辅导才能恢复正常。
就心里刺激而言，多次杀多人，是最轻的。可以说，那种人基本已经麻木。军队的士兵就是这样。多次杀死少量的人，刺激较轻，但却一定有。衙役、捕快、刽子手就是。一次杀多人，就比较严重了。不过，最严重的，还是一次杀一人。这里说的，跟成王败寇的杀人歌没有关系，纯粹从心理刺激角度而言的。
陆岱和陆铁来自李傕军队，之前的身份是士兵。也就是那种多次杀多人的人。杀人，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已经麻木。当然，麻木会导致士兵们不尊重生命，稍有意见不合，即拔刀相向，闹出人命。如果陆岱和陆铁杀的是别人，田润就不用操心了。但是，这两人是表亲，则又不同。从亲人这个角度看，他们就变成没有杀过人的人了。因此，如果二人中有一人死亡，另一人绝不能轻易忘记。
两人也不是普通的斗殴。如果是普通的斗殴，就算其中一人真的被杀死了，另一人恐怕也记不了多长时间。关键这二人是决斗，是为情决斗。也就是说，其中的胜利者，今后只要看见田润，就会联想起死者。这就跟看见果实联想起耕作过程一个道理。不容易忘记死者是肯定的了，并且在生者的眼里心里，还常常把田润与死者相联系。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田润都是需要前往制止的。因而田润打马急奔，疾如秋风。将到城门的时候，略有减速。结果城门哪儿并没有人。出了城，田润再次加速，最终跑到了战马能够跑到的最高速。
此时，田润很快，但明显是受到理智支配状态下的快。
……
陆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田润的，还真说不清楚。应该说，陆岱是比较冷血的。虽然未经人事，但却不好女色。一开始，田润在陆岱的眼里，跟男人并没有什么分别。陆岱被田润指定为头领，陆岱当然心头欢喜。但那时却认为是自己长期蛰伏的结果，并没有因此把田润看作女人。
生出好感，严格来说，也是没有的。无论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那种好感，还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那种好感，都没有。就在刚开始的队列、分组站队、报数集合那个时候，陆岱一下子就对田润产生了一种崇敬之情。真不是好感。而是徒弟对师傅、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孺慕之情。
孺慕，文档编辑系统显示为错别字，好像没有这个词语。其实是有的哈，可百度的。
孺慕之情，也许比一般的好感更加浓厚，但这种情感也更加纯洁。好感是可以转化为爱情的，而孺慕之情要转化，则非常困难。如果把性别倒转过来，女学生对男老师，再放到现代，那就十分容易了。而男学生与女老师，则一般不会。
也许有人会联想到神雕侠侣里面的小龙女和杨过。封建社会讲伦理、讲辈份。师徒辈份不同，相爱等于乱伦。这样说，对于小龙女和杨过是。但对于陆岱和田润却不是。那些封建和教条，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自朱熹之后才有的。最鼎盛苛刻的时期，在历史上的宋朝。神雕侠侣说的是宋末的事情。小龙女和杨过算是刚巧赶上了。
桌面上，或公开上，陆岱算是田润的家仆，而不是徒弟。没有行什么拜师之礼。主仆之间，倒是存在等级差别的。不过也不难打破。其实，最主要的障碍，还是陆岱对田润的崇敬太纯洁了点，所以陆岱一直没有往男女方面去想过田润。就包括田润曾经吻陆岱额头的时候。当时，田润做的西方礼节中长辈对晚辈的亲吻礼。陆岱是不可能知道那个礼节的。不过，陆岱感受到的，正好也只是一种关怀，并没有什么别的成分。
这次踏青，如果陆铁不来的话，陆岱对田润的崇敬，肯定会继续下去。什么时候会变，就说不准了。只因为陆铁来了，陆铁抢田润来了，这才刺激到了陆岱。就像那句话所描绘的那样：当爱情突然降临之时，陆岱并没有准备好。
……
陆铁则不然。早在李傕军营里第一次见到田润的时候，陆铁就被田润的英姿所倾倒。一开始很顺利，陆铁被田润选了出来；紧接着，又被田润选为头领。那个时候，陆铁觉得梦想中的幸福都在向自己招手了。
接下来就不行了。田润有事，基本上找的都是陆岱而并不是陆铁。陆铁偶尔就训练方面的事情找田润，田润也会回应。陆铁感觉，田润并不是看不见自己，而是视而不见。这种滋味，是非常不好受的。
接下来，陆铁就仔细观察，田润是否跟陆岱有了奸情。刚刚说过，陆岱对田润是一种崇敬之情，是非常纯洁的。在那种纯洁的感情驱使之下，陆岱的一言一行就会非常自然地倾向于田润。那是站在陆岱的角度上说的。站在陆铁的角度就不同了，陆岱的孺慕之情，就变成了迷恋。陆铁觉得陆岱显然已经爱上了田润，而田润似乎也有被其感化的迹象。
踏青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其危险性，现代人也知道。说的并不是生命危险，而是感情危险。现代人几乎无人不知，旅游的危险性，仅次于同学会。如果对同去的异性朋友全部都没有感觉的话，最好是不要加入旅游团队。
既然如此，陆铁就非去不可了。陆铁倒没有梦想自己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接受田润。陆铁的主要目的是要看住陆岱，不让陆岱与田润有任何进展。
去的理由，是现成的，并且还是真实的。陆岱、陆铁的确是离家外出想闯荡一点名堂的人。而且两人都家底丰厚，绝不会满足于只做一名小兵。当然，他们并不算反贼。只是由于他们眼界有点高，他们对自己的上级，如李傕军营的百人长、千夫长，甚至包括李傕本人，都没有看在眼里。只要有成功的可能，只要能够混出名堂，他们随时都可以杀了李傕。在李傕军营，他们之所以没那么做，实在是因为他们参军时间晚，并且还没有机会的原因。
由李傕转到田润门下，对陆岱、陆铁原来的理想来说，总体来说，应该是不利的。不过，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出头的机会。在李傕军营，将近一年了，两人连个什长都没有混上。一到田润门下，就当上了头领。虽然那头领只相当于百人长，却也再不是小兵。
如果把两人对田润的感情撇开不谈，接下来的时间里，当田润把自己的训练方法基本上拿出来完了之后，陆岱、陆铁是极有可能杀掉田润的。那个时候，他们才能够真正地成为士兵的头领，才能够真正地调动士兵们杀向自己指定的目标。
这样的理由的确是真实的。不过，却因为感情的原因，理由不存在了。但是这并不妨碍陆铁向田润禀报。于是陆铁就去了。结果陆铁顺利地加入到踏青的行列。而田润也察觉到陆铁的动机不纯。
……
山沟取水之后，陆岱和陆铁被田润撩动了。在陆铁看来，陆岱得到的好处明显多于自己。背负田润的距离，陆岱长于陆铁。擦脸虽然时间长些，但田润舔了一下陆岱的脸。因此，陆铁就想，也许田润的目的就是向陆岱示好，拉自己只是做一个陪葬。
陆岱感觉到了田润的亲昵，跟平时大有不同。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一下，陆铁就说话了。陆铁说的什么话呢？猜猜看，怎么样？
陆铁并没有说田润，而是把“混出人名堂”的理想搬出来了。陆铁的算盘是，唆使陆岱反叛田润，然后自己再把陆岱拿下。“兄长可不要被袁姑娘的温柔所迷惑啊。如果一旦坠入温柔乡，今后有何面目回去见家乡父老啊。不如趁着如今人少的机会，杀掉袁诗，将其钱财人马收罗旗下。然后再择地整编训练，扩充人手。假以时日，不难与李傕、郭汜一较长短。拿下长安，兄长可能扬眉吐气了。”
陆岱当然不答应。陆岱说：“袁姑娘待我们情同父子，恩比天高。我们怎么能反目相向呢？”陆铁则说：“难道兄长就甘心一辈子做袁姑娘的家奴不成？”做一辈子家奴，陆岱还真不甘心。陆岱因而就露出迷茫之色来。理想与道义，真的就发生了矛盾。
还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出来，接下来便是共乘的事情。陆铁一上来就抽中了田润，陆岱自然就只能与贾砾共乘一骑了。
共乘的过程中，陆铁嗅着田润的发香，感受着田润与自己的碰撞，浑身的感觉器官都不够使用了，欢喜得不亦乐乎。后面的陆岱，虽然与贾砾骑在一匹马上，心中想的，却是前面的陆铁必将会对田润下手，自己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这个还不算猜想，而应该是一种判断。陆铁叫陆岱对田润下手，这是正常的。因为平时，就陆岱与田润单独相处的机会多。转眼，就变成陆铁单独跟陆岱相处了。照常理，就等于是送上门的机会了。陆铁绝对不会放弃。
陆岱的脑海里，理想与道义的交战中，最后理想占了上风。陆岱没有选择阻止，就带着贾砾，不紧不忙地跟着。在陆岱的眼里，田润都不算女人，贾砾自然就更加不算了。而且，贾砾、张绮都算是小角色。陆岱紧接着就在考虑，杀了田润之后，如何对付谢鱼、彭惠二人。
……
看到陆铁和田润，令陆岱非常意外。陆铁能杀田润却并没有杀，活生生的事实就摆在了陆岱的面前。既然陆铁自己都不杀田润，那又为什么叫自己动手？
在那一刻，陆岱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陆铁内心的喜悦，这小子，对田润动心了。的确，陆铁是动了心的，并且还不怎么知道去掩饰。作为当事人的田润很快就发觉了，作为表哥的陆岱同样发觉了。
这下子陆岱就猜到了陆铁的主意：叫自己动手，然后陆铁再出来英雄求美。陆岱、陆铁二人的功夫，应该说陆岱要强一些。不过，陆岱惯用的是长刀，眼前并没有；陆铁惯用的是长枪，马鞍上就是。因此，如果二人交手，反而应该是陆铁能够占据上风。并且，陆岱还想到，如果自己在动手过程中被陆铁阻止的话，自己是不会跟陆铁真打的。因此，陆铁英雄救美的想法是完全可行的。
那一刻，陆岱仍然以习惯性思维考虑问题。想到的是，你陆铁喜欢田润尽管自己去，为何要扯上自己。扯上自己之后，虽然未必能要了自己的命，但自己就绝对不能再在田润这儿呆下去了。
不能继续呆下去，就得离开，就再也看不见田润了。念头至此，陆岱胸口如受重击，呼吸也随之而停止，整个人突然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过了一会儿，缓过气来，陆岱便发觉如果不能看见田润，自己恐怕无法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
那次休息的时候，陆岱把陆铁叫到一边，把事情挑明了：“什么都是假的，喜欢袁姑娘才是真的。不用否认了，你喜欢、我也喜欢。我们兄弟二人，也不用耍什么心眼了。呆会儿无论谁得到机会，都得直接给袁姑娘说明。谁进谁退，凭袁姑娘一言而决。”
陆铁道：“假如我得到机会，询问袁姑娘。袁姑娘明明中意的是你，而我回来却谎称中意的是我。你会怎么办？”陆岱道：“人可以欺我，天不会欺我。来，我二人发下毒誓。若有谎称，必然在与袁姑娘共结连理之前遭受天遣。”陆铁道：“好，既然你信我，我就信你。来，我们向天盟誓。”
正文4027字→4072字，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