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执仗，帮帮帮、恶狠狠的敲门，是说的，我军关前扎寨、伐木造梯吧。轻轻地敲门，而在门边设伏，又是指的什么呢？”田润道，“今天我们已经见到，关前有一些树木。而我们还知道那个山洞。通过那个山洞，借着夜色的掩护，派出士兵，到关闸前面设伏，这倒是能够办到的。但轻轻的敲门，我就不解了。刚才我们不是说了嘛，无论怎么叫关，对方都不会开闸的。”
贾诩道：“适才，我们说的是，无论怎么叫关，对方都不会放我们过去。不放我们过去，并不等于不会开闸。那儿不是有两道关墙嘛。两道墙，就有两道闸。其实我想，对方很可能会打开一道关闸，放人进去，检查一番的。”
“他们既然根本就没有想过放我们过去，那还开关闸放人进去检查做什么呢？无论怎么检查，都是不会放过去的嘛。难道关上的士兵们有什么怪癖，就喜欢检查……”说到这里，田润语速突然一慢，“哦，我知道了。文和先生大大的坏了，这要是让岩晶知道，可怎么得了啊！”
贾诩道：“诩行得正、坐得端，出此计，堂堂正正，不怕砾儿知道。”
“好吧、好吧，不管你怕不怕，我都不会在岩晶面前乱说的，”田润道，“此计应该可行。我觉得骆谷关上的士兵警惕性应该是很差的。那样偏僻的地方，又是近两年没有敌情；这从他们跟猎人的对话可以看出。猎人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就是来了一个外人。我想，如果猎人不要求通过，只要求进去看看的话，他们会同意的。”
“是啊，当兵的，过得十分枯燥。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一呆就是一年多；有只鸟飞过，大家都会出来看上半天，更何况是来了个生人。而如果生人换成姑娘，而姑娘又不止一名的话，打开关闸几乎是肯定的。”
“文和先生说得不错。当兵三年，母猪变貂蝉，”田润忽然发觉貂蝉就是这时期的，也许贾诩就知道，不由得愣了一下。“哈、哈、哈、哈，”贾诩果然知道貂蝉，“那吕布如果知道总督说貂蝉跟母猪一个样儿，那鼻子还不得气歪！”
……
“方案基本确定，最后让我来梳理一下，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田润也喝了一口茶。话都快说完了，再不喝，这茶就白泡了，“我们的人，分两路出发。所有男兵，走我们今天走过的路，在我们今天休息过的地方宿营。由于大山的阻挡，只要是大白天，做饭没有问题。但需要禁止喧哗和打闹。约定日的前夜，部分男兵，通过那个山洞，到关前潜伏起来。这部分人因为要保持一动不动，因此比较辛苦。其余男兵，只须在午饭以后进入山洞等待即可。
“另一路人，就是所有的女工。由于这些女工，只是来做工的，到沈岭也只是来踏青的，所以，危险不应该由她们去承担。但如果没有她们，女人的数量又太少了点。女人太少的话，骆谷关内的多数士兵分摊不到，就有可能引起争执。因此我相信，关闸有可能会不开的。故此，包括我和岩晶在内，所有女人都必须上阵。而与关上士兵的对话，就直接由我来好了。
“到时候，我们要做出一副被人追赶的狼狈样儿。头发中有散乱，衣服略有破损，哦，还有，都要骑马。马匹也算吸引之一。到了关前，我们却不说被人追赶，只说过去做生意，许以重金，请求开关。重金相诱，是抛给骆谷关的一个谎言。而他们根据我们的扮相，应该能够识破我们被人追赶。并且他们有可能还会推论我们已经遭人洗劫，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财物。而这个时候呢，我们要显得很累，但却不慌张。累，跟疲乏相联系，也跟饥饿相关。我们累了、饿了，这才是给他们的真相。不慌张则是表示无人追赶。就算他们打开关闸，一时半会儿的，追赶我们的歹人也不可能趁机拥入。于是，接下来，就像文和先生说的那样，他们开闸了。
“开闸之后，埋伏在关前的男兵们一拥而入。这里，似乎还要找个什么东西把关闸顶住才行。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杀进去。而进入关闸之后，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房屋而不是关墙。如果打关墙的话，尽管里边有石阶，然仰头而攻，还是非常吃亏。相比之下，攻占房层则相对容易。占领房屋之后，我们以房屋为根据，守住关墙的上下石阶，令上面的守关士兵无法下来。最后，他们就只有投降一途了。贾先生看看，有什么疏漏没有？”
……
“很好。尤其是女人诈关的那部分，抛出一个假象，让其识破假的真相，相当不错，”贾诩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补充了。只就总督没有提到的注意事项说一下。一是需要确定埋伏的男兵，到底是谁，人数有多少。埋伏者突然发难，短兵相接，以及入关后攻占房屋，都适合短兵器。总督现在的男兵似乎都是长枪，可以让县令把衙役的刀收集起来，借来配备；如果时间允许，再打一些短刀更好。三是弓箭的箭矢。我记得当时李傕给出的箭矢是比较少的。箭矢应该比短刀还要重要，若其不足的话，需要优先打造箭矢。关墙上面的房屋，照鱼儿所言，应该是一百士兵的休息间，两墙共有两百兵，往多里算，假定骆谷关守兵五百。则箭矢需要两千以上。”
田润道：“箭矢已经有了。加上李傕给的，箭矢上万支，足以应付。那就借刀、打刀吧。其实还可以向百姓商借切菜刀。切菜刀杀人，其实也是很顺手的。埋伏的人手，我亲自去落实。哦，对了，我想起一事。旁边的窗户，也就是旁边的山，真的不能上去吗？鱼儿说不能。我想，说不定鱼儿就能。呆会儿我去问问。”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了。在田润再次总结性发言之后，进攻方案就算是最终定了下来。田润先找到陈炜，说了借刀打刀之事。借刀，不仅借衙役的刀，还要商借百姓的切菜刀，这个事儿，只能由陈炜出面。
之后，告辞出来，往回走的路上，田润就问谢鱼：“鱼儿，记得你说过，那关墙旁边的山，是那一带最为陡峭的。你确定你不能上去吗？”谢鱼反问道：“姐怎么这么问，我难道会说假话吗？”田润道：“我偏要这么问。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确定不能上去。”谢鱼道：“能不能上去，我不完全确定。但一定不能下来，这我可以确定。”
“果然被我猜到了，”田润道，“鱼儿，你瞧瞧远处的城墙。找一段完好的城墙，不走梯子，直接走墙面，我能不能上去，又能不能下来呢？”谢鱼道：“应该不行吧，啊，说的是你啊，那肯定不行。”田润道：“如果我行，那你就一定能够上下关墙旁边的峭壁了。”谢鱼道：“那是自然的。”
没有直接往回走，而是绕了个圈，到了铁匠铺。田润找到里面的大师傅，问：“认识我吧？”回答认识。“知道我有钱吧？”“那是。整个沈岭城，没人不知道。”“不怕我打了东西不给钱吧？”“当然不。哦？袁姑娘是要打什么东西吗？说，我一定精力为袁姑娘打造。”
田润道：“后天早上，卯时之前，能够打出多少把刀？”铁匠师傅问：“那看什么刀了。”田润道：“就是衙役们常常挂在腰间的那种杀人的朴刀。”铁匠师傅想了想，道：“材料不点不够，最多打到明天下午，大约十五把。”田润道：“把现成的其它铁器通通融掉，材料就够了吧？钱，我会足额给你。”铁匠师傅道：“要这么说的话，连夜赶工，四十把左右。”田润问：“总共多少钱？哦，我铜钱不多，你直接说银子。”铁匠师傅道：“就算四十两吧。”田润道：“什么叫就算。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是四十把左右，我给五十两。超出再算。后天卯时，我叫人来取。你见银给刀。”
……
没走出几步，田润又倒了回去。“哎，师傅，我忘了个事儿。你现在就给我打个东西。那东西就像蜘蛛脚一样，有点像船上的铁锚，”田润见说不清楚，就把手伸了出来，“这样一个勾，这样一个勾，总共三个勾。中间的这个地方要穿个洞，我要拴绳子的。总体这么大，洞要有食指粗。我一会儿就来取。行吗？”“那当然行！”铁匠师傅答应得异常爽快。这种大单生意，此生第一回碰上，心里特别高兴。
田润是女人。据说女人是善变的，那么田润也就是善变的。其实，说女人是善变的，是带着贬意的。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是女人，一定是男人。那个男人相信那个女人没有变，或者说那个男人认为那个女人不会变也不应该变，就在那样的情况下，女人变了。并且，女人的那一变化还给那个男人带来了损失，于是乎，那个男人就愤愤地说：女人都是善变的。
在这个世界上，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没有的。世界始终处于绝对的运动和相对的静止之中。变化是肯定的，不变是相对的。不仅女人如此，男人也同样如此。事实没有预料到别人的变化，事后愤愤地埋怨别人的变化，还真不是男人的做派。
田润可以变，但却始终处在相对的不变之中。每次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现在，田润就要变化了。其依据是：“呃，贾先生，我忽然想到，顶住闸门的那个东西，好像是找不到的。那样的东西，要么是铁器，简单的铁架还不行，必须要有真材实料；咱们不是差刀嘛，借刀打刀，根本就不可能制作那样的铁器了。而且，就算是制作完成了，山高路远，也运不去呀。铁器不行的话，就得是巨木了。巨木同样存在运不过去的困难。而如果距离太近，砍伐的声音又可能被对方听到。因此，那关闸是没有东西顶的。”
贾诩道：“哦，这可就难了。相信关墙上面的人，会一直盯着看的。发动突击的那一瞬，能够冲进几个人。马上他们就会关闭关闸。而如果冲进去的人数不够，很可能反而被对方全歼的。”
“就是。因此，刚才商量的取关方案取消，我们另图他计。”
……
找陈炜借刀的事情没变，田润没有派人去通知中止。找别人帮忙的事情，求人之后，半途中止，是很让人讨厌的。因而那怕自己已经不需要了，也要坚持求完才是。
回去之后，贾诩分开了。田润按照原来的意思，找了彭惠。然后田、彭、谢三人，先到杂货铺买绳子。绳子主要有草绳、棕绳和麻绳三种。麻绳质量最好，但价格昂贵，因而买的人不多，做得也少。并且，只做了些细的、短的，不能符合要求。棕绳和草绳中，当然是棕绳较好了。
问掌柜的绳子有多长，掌柜的居然不知道，一直都没有分断，现买现切。沈岭城墙大约六丈高，田润就买了十丈。田润询问，能不能用麻也搓一条十丈长的，掌柜答曰，没有那么多麻。
再次来到铁匠铺。田润交待的三脚爪已经打好。把三脚爪系在绳子的一端，然后三人出了西门，沿墙而走。田润看好了一个地方，停下了。取出系了三脚爪的绳子，像影视院里面的飞贼那样，先抡圈子。转急了，再一扔，嗖，没上去。再来，还是没上去。拥了几次，田润没劲了，便让谢鱼来扔。谢鱼力大，扔出的高度高一些，但还是差了很多。后来，换彭惠，彭惠的成绩最好。但仍然差了数尺。
影视剧里那些飞贼一扔一个准，换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呢？哦，自己不算飞贼的哈。但谢鱼何等功夫，也没成；彭惠更是职业军人，同样没成。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正文4037字→4091字，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