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谢鱼突然说，“姐是想让绳子挂在上面，然后攀绳而上吧。我怎么那么笨呢？有了这样的绳子，关墙旁边的山壁，我就能上能下了。”彭惠道：“鱼儿，你瞧我能不能上去呢？”谢鱼道：“本来是不能的。有了绳子之后，最多你系在腰上，我拉你上去，不就得了。”彭惠道：“要这样说的话，田姐岂不是也能上去了？”谢鱼道：“当然能。不过，人不能太多了。多了我会拉不动的。”
田润本来在琢磨绳子为什么扔不上城墙的问题。谢鱼这样一说，犹如打开了那扇窗。旁边山峰的攻击，就成为一种可能。只不过，人数不能多。但如果人数不多的话，又能实施怎样的攻击呢？
上对下的攻击，在弓箭射程上，可以达到下能及下而下不能及上，实现单方面的攻击。下对下，还有一个便利，就是可以扔东西。虎牢、汜水两关的小型燃烧灌是可以用一用的。目标不多，烧掉关墙上面的休息用房就行了。如此，关墙的上端就全部暴露了出来。
弓箭射程算一百五十步。但下对上就不是了，最多五十步，而上对下，则还能增加，可及两百步以上。田润这儿，还有三张神臂弓一直藏着，更是利器。因而单方面的杀伤是能够实现的。
最终能够攻到什么效果呢？想想，也无非就是把守关士兵赶下关墙。赶下关墙之后，自己这边，就需要有人到关墙上去。而从攻击的那个地方，能不能下到关墙呢？
垂直方向应该没有问题，最多不过是拉着绳子滑下去。但是，谷里的山壁，通常还存在一定的水平距离，也就是说，是斜着向下的。如果是光滑的斜面，当然也是可以顺着绳子滑下去的。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阶梯状的呢？
田润又想，如果是登山的人，会怎么办呢？登山的人跟打仗的人不同。登山的人携带的绳子一般都没有多长。当一段绳子用完之后，他们就会使用另外一条绳子。而另外一条绳子往往会另外固定，并不是直接接驳在前一条绳子之上。那是因为，悬挂在绳上面之后，人的摇摆，会使得绳子与岩石摩擦。摩擦之后，绳子就损伤了。登山的人，是讲究安全第一的。因此，他们会尽量让每一段绳子都是新的。
六丈等于多少米？一米等于三尺，十尺等于一丈。六丈有六十尺，除以三，等于二十米。每步零点六二五米，这才三十二步。三十二步，绳勾就扔不上去了，关墙那儿，还不知道有多少步高呢？关墙上的箭，是肯定能够仰射到三十二步高度的。正如攻城战中，攻方的弓箭能够射到城墙上一样。
……
今日基本无事，说一千道一万，全都没用。田润觉得，必须再走一趟，实地测量一下才行。
次日再去，人就简单了，就五个人。田润、彭惠、谢鱼、贾诩和那个猎人。还是走的昨天的那条老路。据猎人讲，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到了昨日地方之后，田润说，全部都要翻山。猎人吓了一跳。不过，看田润很严肃，也没敢多说。
上山的路确实很险。这么说，实际还有问题。其实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路。猎人走过几次，能够保证的，也仅仅是翻越山垭的那个地方基本实现重复，其它走过的地方，肯定是有差异的。
猎人走在最前面。既是向导，又是开路者。遇到有什么枝丫阻路，还得挥刀砍了。危险的地方，就提醒一声注意。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跟上没有。
贾诩走在第二。遇到陡一点的坎，猎人就回头拉一把。贾诩的后面是彭惠。相对于谢鱼和猎人来说，彭惠本来是受保护对象，这会儿，不得不扮演保护者的角色。随时注意着前面的贾诩。刚开始的时候，彭惠只是跟着，没有动手。走了一阵之后，彭惠发觉贾诩体力下降了。于是，在陡峭之处，前面有猎人拉，后面彭惠就推了。反正是伯伯，彭惠一开始推，就没有注意什么部位。背也推，屁股也推，哪儿方便就推哪儿。其余，什么也不管。
彭惠的后面是田润。彭惠最先也像猎人那样，时不时回头看看。彭惠担心田润体力不够，没想到田润居然走得挺轻松。逐渐地，彭惠就不怎么回头了，就只照顾前面的贾诩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谢鱼。谢鱼当然是保护田润的。如果田润摔下，估计也只有谢鱼才接得住。这倒不是说田润胖，而是在形容山势陡峭。
……
好不容易登上了过山的山垭，众人就在那儿休息。有些小孩，以为翻山越岭走的是山峰。实际当然不是。上得多，就会下得多。因此，需要尽可能的走垭口。关于垭口，前面解释过，这儿就不解释了。垭口，就等于是过山的最低处。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垭口地形都好。眼前这座山就是。垭口那儿，是一片断崖，无法到达。并且就算是到达了，过了垭口那边也下不去。
现在这个地方比垭口高出几十丈，但又比峰顶低得多。远远地，已经可以望见骆谷关墙了。不过，位置不太好，有很多树木遮挡，看不真切。要想看得真切，还需要走到另外的地方。
歇气了，每个人都有点累，其中最累的应该是贾诩。过了一会儿，田润觉得自己的疲劳恢复了。估计贾诩还没有，还需要多休息一会儿。于是，利用这段时间，田润就交待一下。
田润说：“贾先生，今日让你来，是有特别用意的。这儿没有什么仪器进行测量。只能用眼睛看了。那将不仅需要目力，更多的是心力。有些能力者，舍贾先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旁人。
“观察的目的是这样的。昨日，鱼儿说，关墙两边的山壁十分陡峭，根本就上不去。我仔细询问之后，发觉鱼儿还是有可能上去的，真正的困难，是上去之后，下不来。看见没有，小惠背的那圈绳子。绳子的一端有个抓勾。把抓勾扔上去，卡住，拉着绳子，就能上去了。同样，拉着绳子也能下来。下来的时候，比上去更方便。可以用挂钩，还可以直接使用钉子。只不过如果使用铁钉的话，绳结就解不开了。绳子有多长，就只能下多高。先生应该听明白了吧，这就是说，如果我们准确了足够的绳子和抓勾、铁钉、铁锤，那么，我们就能够自两边山壁向关墙发动强攻。
“我预计，强攻分为三步。第一步，投掷小型燃烧罐，烧掉关墙上面的房屋。小型燃烧罐，就是小油罐。罐内有油，罐口有布。点燃布条之后，投掷而出，着地即燃。第二步，以弓箭单方面射杀关墙上面的人。关墙上面的守军士兵需要仰射，难以及远。我们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就行了。第三步，我们的人下到关墙之上，打开关闸。关闸打开之后，躲在山洞里面的士兵便能够长驱直入了。
“即将开始的观察，就是为了这三步而找出具体的路线。就是这样。”
……
“姑娘真神人也。”猎人在场，贾诩就不称总督了，“一条绳子，一个抓勾，就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不知是天在助你，你是神在助你。这三步，我看大为可行。不过，第一步，当关墙上面的房屋燃烧起来之后，火往上走，会不会烧到上面的自己人呢？”
田润道：“热空气上升，冷空气前来补充。只要有火，就一定有风。此地属于峡谷地形，山风必然顺谷而行。一般不会烧到正上方的我们。”
贾诩道：“一般不会，偶尔也有可能。自己人的性命，应该是特别珍贵的。因此，房屋在这边，我们攻击的人，就应该到那边去。投掷燃烧罐的时候，不要投得太多，让火势稍微小一点，一点一点的烧。如果可能的话，让我们的人带上铁锄，挖掘一下简易的藏身之处，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田润想了想，道：“掩体，以前在虎牢、汜水两关战役中，就曾经挖过。我瞧关瞧两边的山壁岩石裸露，多半是无法挖掘的。这样看来，攻击者会有一定的危险。我想，到时候就我、小惠、鱼儿，我们三人前往。有危险，当然是自己上了。”
“那怎么可以？姑娘万不可轻身涉险！”贾诩忙道。田润道：“都是娘生父母养的，明知有危险，我怎好意思叫别人去呢？好了。这个问题就不用劝了。贾先生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没有了。我们看了再说。”贾诩道。
……
走到一个视线良好的地方，放眼一望，关墙上的房子果然就在这边。于是，就只能攀登对面的山了。眼前这条山谷，在骆谷关的监视之下，对面山脉的另一面，问猎人，猎人说还没去过。不过，由于人数很少，就田、谢、彭三人，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大。
田润顾忌的问题，果然有。对面山壁的上方，前两步没有问题。第三步有问题。那关墙的最上方，居然并没有接上山壁。关墙上端距离山壁，存在大约两丈、也就是六米多的距离。关墙距离谷底高十丈，在六丈高的地方与山壁相接。从山壁上滑下来，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关墙的。
这边山壁到是与关墙相接的。而且山壁比较光滑，利于第三步的实施。但关墙上面的房屋就在这边，第一步的时候，就有可能被烧死或者被熏死。
仔细看了看对面，路线不少，地形比这边有利，而且石壁嶙峋，有天然的掩体可避浓烟。但偏偏就差了第三步。
就这样了。想不通的，只好回去再想了。一行人再次过山梁，从这边下山。
据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有了绳子，下山就不怎么难了。最后，无惊无险地下到了山腰，到了那个洞口的附近，顺利踏上了归程。
……
田润一路都在想那第三步。走到一截比较好走的路段，田润问道：“贾先生，您说，可不可以这样。第三步，不是上不了关墙顶嘛。我射出一箭，箭杆上绑上绳子。绳子坠下去，让谷底的男兵攀援而上。”
贾诩道：“关墙距离谷底十丈。且不算男兵的重量，你那支箭矢能否带得动，就是个问题。”田润道：“我有特制的神臂弓，三百四十步，可贯穿铁甲。”贾诩道：“那就是把箭杆钉进关墙的力量够了，估计也能带得动那圈绳子了。不过，那箭杆是铁的吗？”田润道：“不是。”贾诩道：“如果不是的话，就不能保证男兵能攀援而上了。可不可以改成铁的呢？”田润道：“应该不可以。那种箭矢是特制的。普通的箭矢根本就无法使用。沈岭这样的地方，一定造不出箭矢来的。”“哦，那就只有再议。”贾诩说。
……
出了谷口，距西门就只有一里左右。贾诩突然道：“哎，姑娘，姑娘，我想起一事。你不是有那个抓勾嘛。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滑到差不多一样高的位置，把抓勾扔过去，挂住关墙，然后人再下到六丈高度。先别说男兵能不能上，你自己肯定是能上的了。上去之后，打开关闸，什么都齐了。”
田润一听，叫了声哎呀，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我怎么那么笨！幸亏有贾先生提醒。”接着向猎人和彭、谢二人喊道：“喂，喂，歇一歇，就在这儿歇一歇。贾先生，这边请。我们再来合计一下。”
“我想，攻击点相对对关墙上端高度，应该在百步以上，那样才能确保守军士兵的弓箭射程不足。百步距离，相当于三个城墙的高度。攻击之后，其中一人，将分成四段绳索加一套勾索滑下。至少需要勾索一套，绳索四套。翻番加倍，则变为勾索两套，绳索八套。外加保险索三套。箭矢倒不需多带。我们仨的箭法都还可以，六百足够了。好像有点重啊！”
正文4012字→4061字，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