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名亲兵道:“嘿你个死丫头,搞了半天是来寻消遣的啊,”对后面那名亲兵道,“你去叫人!”又回过头来对彭惠说,“老实交待,你这弓是哪儿来的。不说清楚,就不许出这院门。”
彭惠咋是这个德性呢?须知田润由延安到长安,沿途抛头露面,大多是由彭惠出面打理的。若彭惠的性格真是如此的冲,那定然会处处碰壁的。世间事,并不是单凭武力就能办到的。更何况彭惠自身的武力也并不怎么样。势力倒是不错,可以借田润的势,但田润不是公开出行,那势,还真是借不了。因此,就得靠合理、正常的待人接物的态度才行得通。
实际上,彭惠并不是这样的性格。彭惠是因为心中有气,所以才把那气发到了蔡琰亲兵的头上。
因为什么而生气呢?因为卢钗。这也难怪,卢钗和田润都是四十多岁的阅历。摆谈起来,肯定是更容易勾通的。因而卢钗来了之后,彭惠就感觉自己被田润冷落了。再因为彭惠与田润关系并不是很正常,彭惠对田润的感情就带有爱情所具备的排他性。因而就由这种排他性,衍生出了嫉恨。
用到了“嫉”字,但彭惠还真没有直接嫉恨卢钗。那自然首先是因为卢钗并没有做什么,其次是因为彭惠并不是个善妒之人。彭惠恨的,是苍天,是命运,是那种打一拳都打不着的东西。因而此次一出来,彭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性格一下就变得很冲了。
……
呼啦啦出来许多人,留守的亲兵都被叫了出来,把彭惠、靳祥团团围住。有多少人呢?有十名。另外八名被蔡琰带走了。不过,围倒是围住了,但多数亲兵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仍然在不停地问话。有的问同伴,有的直接向彭惠和靳祥问话。
“好了,静一静,”这是最先那名亲兵的声音。不过,由于她并没有权威性,紧接着又连喊了几遍,众亲兵这才安静了。最先那名亲兵说:“小丫头,怎么变哑巴了?刚才你不是挺横的嘛。你手里的这张弓,留下了!”说着便去抓彭惠手里的神臂弓。
彭惠并没有以力相抗,而是放手了。但此时的彭惠不可能这么好说话的。彭惠故道:“哈,堂堂蔡州牧的亲兵,就是这样强抢他人财物的吗?”最先那名亲兵一听,立即喝道:“放肆!还说弓是你的?放明白点,这种弓民间根本就没有。”
彭惠说:“你说弓是你们的,请问到底是哪一位大姐保管不慎丢失的呢?是你、还是你、还是你?”丢东西本来是小事,但丢神臂弓就是大事了;再加上“保管不慎”的帽子,就有点让人承受不起了。因此,被彭惠指到另外两人一人说:“不是我。”另一人说:“我的没丢。”
最先那位亲兵道:“我们的人不齐,有些姐妹出去了。一定是她们丢的。总而言之,这弓一定是我们的。你这小丫头,根本就不会使吧?”“嘿,我不会使?”彭惠道,“我正要说呢,就你们这帮人,会使又怎么着?三百步以外的目标射得准吗?”
最先那位亲兵说:“难道你射得准?小心风大扇了你的舌头。”彭惠道:“小妹不才,箭法仅次于姚珍,在姐妹中排行第二。”最先那位亲兵说:“啐,怎么人哪,连姚珍都抬出来了。我们的龙堇,箭法虽不仅姚珍,但刀法厉害,打得过姚珍。”彭惠说:“小妹在说箭法,你怎么扯到刀法上去了?刀法打得过姚珍又怎么啦,打得过邓玲吗?”
有个亲兵挤了过来,把最先那名亲兵挤开,问:“哎,小妹妹,你认识姚珍和邓玲啊?”最先那名亲兵嚷道:“挤我干嘛……啊,对呀,小丫头,你怎么认识姚珍和邓玲的?”姚珍,是田润的亲兵;邓玲也是。这两声一问,众亲兵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集中了过来。现场变得非常安静。
……
“姚珍和邓玲是干什么的……”彭惠故意拖了个长音,“我就是干什么的。”最先那名亲兵立即说:“是我先发现这位小妹妹的。我一见她,就觉得特别的投缘。”“哈、哈、哈、哈!”彭惠禁不住笑了。围观的众亲兵紧接着都笑了。只有场中的靳祥,不明所以。
“弓给我,”彭惠一伸手,拿过了神臂弓,“好了姐妹们,想见田姐的,听我号令,列队!”说起来这十名亲兵当中,有的还在做事。正做到一半,听到院中的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路,就跑了出来。事情完了之后,本来还要回去接着干的。这会儿,听彭惠说可以见到田润,一个个什么都不管了,就都来列队了。
彭惠道:“这么点路,就甭骑马了。不过呢,我是骑了马过来的。我去牵马,咱们到衙门口聚齐。走吧。”
然后彭惠和靳祥就去牵马。离开了那些亲兵之后,靳祥问:“你叫小惠吧?”彭惠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什么啦?怎么州牧的那些亲兵一下就老实了?”彭惠道:“我说,听我的话,每人奖赏黄金万两。”
牵马之后,再走到城南军营。十名亲兵果真见到了田润。老友相见,分外亲热。打闹了好一会儿,田润这才问起蔡琰。亲兵说,蔡琰到城西去了。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田润就说去找蔡琰。
田润要找蔡琰,那自然是需要领路的。没有亲兵领路,那城西的临时行宫是有御林军把守的,也是不让进的。当下,十人中有八人要领路。另外两人,带卢钗、贾诩回衙门,并且负责给田润等一行人安排住宿。
……
圣旨干了,蔡琰就去看了一下。确认表达意思无误,蔡琰就卷了起来。但蔡琰没有喊刘协。想让刘协继续玩一会儿。蔡琰出来,叫了两名御林军,让他们到城南军营领取马匹,然后往江州江北吕布军中传旨。两名御林军得令,捧了圣旨,就出了临时行宫。
刚刚走出不远,就遇上了田润。一名蔡琰的亲兵问那两人上哪儿去,那两名御林军一看,认得是蔡琰的亲兵,就回话,说是准备传旨。田润听了,就问旁边的亲兵,传什么旨,莫非献帝在这儿不成。亲兵回答说,献帝还真的在南郑。估计这会儿蔡琰就是跟献帝在一块儿的。田润就叫亲兵取过圣旨来看。
田润一看,圣旨上写的,居然是将蔡琰许配给吕布。田润双手一分,就想撕烂。但那纸却是裱糊于绢布之上的,根本就扯不动。旁边的亲兵就说,撕不动,可以用火烧。两名御林军大急,连声呵止,却又不敢上前。眼看大势已去,只得掉头就跑,回临时行宫,向蔡琰报信去了。
蔡琰一听,怎么,圣旨被自己的亲兵抢了,并且还要毁坏圣旨?哦,肯定是自己的亲兵不愿意自己嫁给吕布。蔡琰自己肯定也是不愿意嫁给吕布的。这一道圣旨,蔡琰就当它是瓦解吕布军心的工具。亲兵们不明究里,护主心切,倒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蔡琰就让自己带来的八名亲兵赶过去看看。蔡琰向八名亲兵说了圣旨上的内容,并且解释了一下,那是假的,是瓦解敌军用的。蔡琰特别交待,若是圣旨没有被毁,就不要毁了。如果毁了,就得速速回报。自己这边就好让献帝再写一份。
结果这八名亲兵一去老半天,总不回来。另一边,献帝玩得差不多了,就辞别了伏皇后,过来找到蔡琰,说是想回去了。蔡琰说:“亲兵办事儿去了,等其回转,我们再走。陛下请稍候。”正说着,一阵人声鼎沸,蔡琰的十八名亲兵就过来了。
……
蔡琰问:“你们上哪儿去了,这么久?”亲兵们只是嘿嘿地笑,却不回答。及至走近,亲兵们这才两面让开,露出了后面的三人。谁呀?田润、彭惠和谢鱼。蔡琰一见,呆了一下,然后趋步上前,盈盈拜倒在地。
田润扶起蔡琰,却见蔡琰已然满脸都是眼泪。情知这些日来,蔡琰独担一切,心中愁苦异常。田润当即再把蔡琰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田润感觉蔡琰止住了抽泣,这才放开。一抬手,又是那张黄色的现代真丝汗巾递给了蔡琰。真丝汗巾当纱巾使用是很好的,擦眼泪就差了点。不过还是能够使用的。此时的蔡琰,也不管失态不失态了,擦了又擦,最后擦干了眼泪,将丝巾交还田润。田润接过丝巾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在王越的面前,曾经玩过的把戏。那就是擦眼泪之后,再一拧,出来很多水。
“你住衙门里吗?”田润问。蔡琰道:“是。今晚我们一张床。”田润道:“好啊。我也有很多话要说。”蔡琰问:“皇帝在这儿,你见不见?”田润问:“谁呀?”蔡琰侧身一指:“就是他。”田润一看:“哟,这么个小孩啊。不用理他了。我们走。”
然后田润拥了蔡琰就离开了临时行宫。众亲兵自然跟随于后。出门的时候,众亲兵让献帝刘协止步。因为众亲兵没有听见田润或蔡琰让刘协出去的话。今日的刘协,就不能回到刘安那儿了。
……
困扰蔡琰的事情,解决了。是什么事情?就是要出一名远高于吕布军指挥者的人。蔡琰觉得自己或者高那么一点点,但却不明显,没有制胜的把握。蔡琰同时认为,诸葛亮跟自己水平相当。因此,田润一来,这个人选就非田润莫属了。
当然,这是蔡琰的认识。蔡琰真是这么想的,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在蔡琰的认知里,田润许多地方都是超越了蔡琰所知人类智力的最大限度的。因而蔡琰认为田润远高于自己,是很自然的。不过,田润则知道,自己的本事,无非就是多知道了两千年的人类智慧的结晶,而且还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田润对蔡琰的军事指挥能力不是很清楚,不过田润非常肯定地认为,自己的军事指挥能力实际上并不高。
不过,要给蔡琰解释清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田润的推辞,还让蔡琰滋生了一丝误会。蔡琰问田润,自己未得田润授意,取了汉中,田润是不是生气了。田润说没有生气。蔡琰不相信。说到最后,田润为了让蔡琰相信自己没有生气,不得不答应了负责指挥针对吕布的军事行动。
不过,田润却说:“我有条件的。献帝和公卿,一定给你带来不了束缚。我要把他们全带走。”这话算是说到蔡琰心坎里去了。蔡琰当即就同意了。田润又说:“待到歼灭吕布之后,益州全境,你就算全部拿到了。不过,犍为以南,还有广袤的云南。江州以来,还有贵州。贵州以南,还有广西。云南那边有个孟获,你得小心应付。贵州就麻烦了,很可能没有什么人烟。不过广西应该是很富饶的。得了广西之后,能不能得广东,到时候就看你的运气了。”
蔡琰道:“怎么?莫非姐要取广东?”田润道:“哪儿呢,我说的是田兰那丫头。她在江南那边广张得可厉害了。”蔡琰道:“姐,您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三姐妹会打起来啊?”田润道:“肯定会。不过,我主事一天,绝不会主动打你们。”蔡琰道:“嗯,我也不会主动打姐姐的;哦,也不主动打田兰。”
田润又问:“哎,我看那圣旨上写着把你许配给吕布。别是你授意的吧?”蔡琰道:“怎么会呢。那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田润道:“嘿,人小心不小,鬼主意颇多啊。对了,你跟子龙怎么样,完婚了没有?”蔡琰答道:“还没有。”
田润道:“那这次打了吕布之后,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蔡琰道:“谢谢姐。”跟赵云并不怎么好的事情,蔡琰没好意思说。
正文4005字→4021字,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