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会带兵，不过却更会休息，更会偷懒。田润鼓动蔡琰搬迁到江州，很大程度上，就是想偷懒。如今，诸葛亮又来了，那就更好了。田润知道，天下间最不偷懒的，恐怕就是诸葛亮了。历史上的诸葛亮好像就因为事必躬亲，被活活累死的吧。
终于到了成行的时间了。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军队上的将士。此时南郑有兵一万，巴西有兵八千，江州有兵一万五。蔡琰仍按原定计划，调南郑五千兵、巴西三千兵南下。赵云自然在南下的名单当中。
蔡琰自己搬到江州，因而携带文书极多。蔡琰搬走之后，汉中就不那么重要了。不过，由于献帝和公卿还在，蔡琰仍然留下了五千士兵。
连日来，田润都在蔡琰那儿，直到上路，田润这才回到彭惠、谢鱼那边。前面说过，彭惠因为卢钗，有点吃醋。但对于蔡琰，彭惠就没法吃醋了。蔡琰有名份啊，正宗的结义妹妹；并且蔡琰自己也非常的了不起。
不过，这些天里，彭惠还是没有给卢钗小鞋穿。蔡琰那边，卢钗是不能去的，但彭惠和谢鱼则可以去望望。蔡琰的亲兵当然不会制止这两个人。
田润曾经看见彭惠，并吩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派彭惠到军营找赵云问情况。问什么情况呢？那日，田润不是让赵云伸量一下陆岱和陆铁的武艺嘛。结果，反馈回来的情况是，赵云说，这两个人的个人武艺，跟伏义差不多。伏义，是高顺的字。那是遇上夏侯惇也能战上十几个回合的人。当然，高顺的主要长处并不是个人武艺，而是带兵。不过，陆岱和陆铁的武艺能够与高顺比肩，实在也是非同小可的。田润猜测，恐怕李傕自己的武艺都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因而，陆岱、陆铁两人的身份十分可疑。由卢钗那儿得知，益州势力已经瓦解了。因而陆岱、陆铁应该与西凉马腾有关，说不定他们的名字就叫做马岱和马铁。
……
自从来的那一天，田润看了一眼刘协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了。蔡琰受田润影响，也没有去看。因而刘协就一直呆在城西行宫里。那支新编的御林军的宿营地也在行宫之内，可以完全避免城南军营的干扰。御林军的管带还是当初那名死板的郡尉。那人就听蔡琰一人的话。其他任何人说话，都不管用。
刘安久候刘协不得，曾经上衙门来问过。衙门里的人一阵推诿，刘安就到城南军营找赵云。然后赵云再找到田润。田润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想了想，就让赵云回话，说是那小孩被宫中的人看中了，陪皇帝玩去了。刘安听了，既是高兴，又是悲伤。高兴的是，义子攀上了高枝；悲伤的是，义子很可能被净身，绝了香烟。
这一番变动，没把刘协怎么样，但刘协则六神无主了。为什么呢？因为蔡琰变了。原来可亲可敬的蔡琰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其实刘协也不想想，当蔡琰可亲可敬的时候，自己在干些什么。刘协那个时候就一门心思想要拆散蔡琰和赵云的婚约，并没有珍惜蔡琰。
田润到来的时候，刘协是在场的。但刘协不认识田润，并且也猜不到田润。最先，刘协想，或者是蔡琰家里的什么亲戚来了，并且带来了什么急信。关于那急信，刘协想的是蔡邕死了；瞧瞧这心肠。蔡琰突然就不顾自己，径自离去了，刘协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待蔡琰打理完家中事情之后，还是会恢复成老模样的。只不过日复一日，一直到大军出行，都没有恢复的迹象。
对于公卿来说，相当于就是好事。众公卿半年多没有见到圣驾了，这次终于见着了。不过，无论众公卿跟刘协说什么，刘协都只是淡淡的应付。在众公卿的眼里，刘协长大了，心里藏得住事了。因而公卿们在失望之余，也有一丝欣喜。
……
蔡琰并不是第一次离开南郑。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搬家，准备到江州定居。不过，县务、州务的东西仍然是不搬的。所搬的，仅仅是涉及到领地全局的东西，及蔡琰的私人物品。汉中太守杨松，基础不怎么样，但胜在勤勉，打理汉中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留下的军队，除五千士兵外，另外还留了两名部将；再加上校尉刘柏，一般的防守也应该没有问题。
田润是喜欢走在最前面的。但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因而田润仍然只能随中军而行。田润从长安带过来的原班人马跟田润在一起。其中，吴苋和那个老仆，已经由向黄月英传信的两名信使带往成都去、吴懿会合去了。
轮到田润上路了，一行人走了出去。记得前面说过，军队正常行军过程中，那条长线并不是连续的。如今田润这队人，就与前面后面的蔡军士兵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彭惠单骑走在最前面。其后是田润和贾诩。再后是谢鱼、张绮和卢钗。然后才是陆岱、陆铁带领的那一百四十名士兵。田润就借着这个时间，把最近几天的事情跟贾诩说了。田润希望的是，如果重大漏洞的话，贾诩能够提醒自己。
蔡琰是义妹。亲不亲，够亲。但蔡琰在没有田润授意的情况下取了汉中。诸葛亮是忠臣，但诸葛亮却不是田润的臣。他要么是汉臣，要么是蔡琰的臣，不可能临时改换门庭投向田润。因此，此行攻打吕布，到底有没有问题，蔡琰和诸葛亮绝不会站在田润的角度去考虑。贾诩就不同了，贾诩是自己人，贾诩思考问题的角度，那就是田润的角度。至于贾诩有没有蔡琰和诸葛亮聪明，就先别管了。
……
贾诩是古人。古人是不会白吃干饭的。据说有一句非常出名的谚语，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么好，就吃免费的晚餐吧。多吃点，到明天晚上接着再吃。真是的。那些外国谚语不知道怎么搞的，留这么大一个破绽。到我们这儿就好办了，就看你这个人是不是白吃干饭的。
贾诩当然不是。贾诩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非常自觉。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前几天，田润跟蔡琰泡在一起，贾诩则跟那些个衙役门泡在一起。说说闲话，拉拉家常。当时看起来是没什么营养的。但到底有没有营养，后来就知道了。
此时，贾诩听完田润说的事情之后，略微停了一下，然后接过话头。为什么要停一下呢？这是表示对田润的尊重。万一田润没有说完，还想补充两句，自己也没打插。另外，还表示田润的话很有分量，自己需要略微思考一下。现代的年轻人，多数以才思敏捷自诩，很难体会得到这种停顿的效果了。能够把倾听、停顿运用得好的，恐怕就只有本书的读者了。
贾诩道：“吕布之事，从形势上讲，给蔡昭姬带来了大麻烦。而吕布军主事之人，此番行事，又透露着大智慧。蔡昭姬若是徐图之，此长彼也长，恐有养虎为患之虞。故总督代行指挥军事，上善。
“如此一来，益州全境便得以安定，蔡昭姬便能够休养生息。据这几日诩与南郑衙役交谈得知，蔡昭施行，极重农业。因此，一二年之间，其国力必将鼎盛。届时，若没有适当的宣泻之口，其必然出兵荆州。”
田润听了，道：“有利于三足鼎立的形成，那就好。今后的事情，只好今后再说了。要照我看哪，攻取一个荆州那样的有人之地，还不如另外占一片无人治理的地方。天下那么大，何处不可为家。我尽理不与两个妹妹交火吧。”
贾诩道：“那些化外之地，土地贫瘠，恐不易于民生。”田润道：“我已经给昭姬说了，犍为以南，还有广袤的云南。江州以南，还有贵州。贵州以南，更有广西。云南那边有个孟获，要她小心应付。贵州差点，真是有点贫瘠的。不过广西却是很富饶的。只不过广西那边的人说的话，很难听懂就是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他们说的是‘唔好意思阻你一阵’。这三个地方，都有益州全境这么大。够昭姬消化一阵子的吧？”
“这些事，不见经典，总督是从何而知的？”贾诩不由得问道。田润道：“我无法解释，所以不解释。”
……
事情谈完了，田润就一身轻松了。当即让贾诩坠后，把彭惠和卢钗叫了上来，三骑并行。而且还叫张绮超到前面去，跟谢鱼走在一起。关于张绮和谢鱼的事，田润始终装作不知道。但却处处给予方便。这其中，自然有田润自己跟彭惠的原因。
不过，如今自己这边多了个卢钗，就有点不同了。但田润却不会不要卢钗，因为卢钗有青春驻颜之术。虽然卢钗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田润还是很好奇，并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观察，学到其驻颜之术。
田润没有对彭惠解释。如果说了卢钗四十五岁，很可能会让彭惠知道自己四十七岁，说不定彭惠就不喜欢自己了。彭惠因为多了一个卢钗而不太高兴，田润当然知道。不过，田润看彭惠还算识大体，并没有挟怨报复卢钗，也就没有管了。
……
这时，张绮得令，赶了上去，与谢鱼说笑。彭惠和卢钗赶了上来。卢钗问：“泽坤，你是叫泽坤吧？”“是，”田润道，“不过我们是自家人，你直接叫我田润，或者我大你几岁，叫我田姐也行。”卢钗道：“那我叫你田姐吧。”田润嗯了一声。卢钗又说：“我没想到，你就是真正的总督。”田润道：“别总说这个了。总督也没啥了不起的。”卢钗道：“其实我也不叫卢钗，我叫卢姹，姹紫嫣红的姹。”
“姹，很好听啊，”田润道，“是因为逃亡，所以才改名儿的吧？”卢姹道：“是因为他们说我是妖人，要杀我。后来找了个民女杀了。我就改名儿了。”田润怔了一下，道：“不是你找的民女吧？”田润可是不认可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的。卢姹道：“当然不是。我当时被控制住了，根本就走不出去。”卢姹听出来了田润的震动，虽然卢姹有些不解，但还是敏感地把自己撇清了事。
田润问：“是谁呢？”田润问的意思是，是谁找的民女。卢姹道：“是益州牧刘焉。”卢姹答的是谁控制的自己。
“刘焉？刘焉还活着的吗？”田润问。卢姹答道：“就那天，死掉了。他儿子刘璋继位了。”这样，找民女代替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田润再问：“你怎么个妖女法呢？”卢姹道：“民妇有一子，名张鲁。民妇欲使之有成，便说动了益州牧刘焉，起兵五万，由张脩为别部司马，我儿张鲁为督义司马。攻打汉中苏固。
殊不料汉中这边苏固早已变成了昭姬。五万益州兵，只逃回几千人。为防昭姬报复，各郡县紧急征兵，又坏了农事。益州自此一蹶不振。追根溯源，罪魁祸首乃是民妇。故他们要杀民妇，民妇绝无怨言。”
田润从张姹的话里，听出来了，张姹在这些年里，傍大款了，傍的是刘焉那个垂垂老者。张姹的行为，明显与田润的世界观不大一致。不过，观念的问题，不是走路的问题。倘若是走路，往左走之后就不能同时往右走。而观念则不一样，不同的观念，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也就是说，假如换了田润自己，处在相同的环境里，田润是绝对不会去傍刘焉的；但是，田润却不会因为自己不会那么做，而去谴责卢姹。田润觉得，卢姹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女人嘛，多数扮演的都是牺牲品的角色。
“你儿子张鲁呢？”田润问。卢姹道：“阵亡了。”田润道：“好了，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活。从今往后，你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跟着我，我也不可能像刘焉那样对你。开心点，好好活吧。”
“田姐不可能像刘焉那样对待卢姹吗？”彭惠笑道，“不一定吧。”
正文4032字→4111字，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