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益州众将一至决定,应该先对付李傕,弄一个根据地,然后再对付郭汜。而对付李傕的方案,则是先攻长安,试探李傕在长安的兵力多寡。倘若兵少,则径取长安;如果兵多,则证明城西兵营兵少,届时则转移进攻李傕的城西兵营。
攻长安是需要做云梯的。益州兵此时士兵人数已经很少了,因而不得已,顾不上吃早饭了;派出那九百骑兵和两千步兵于郭汜营外警戒,另外两千步兵伐木做云梯。云梯也不消多做,但太少也是不行的。预计制造三十架云梯。
……
混乱于天亮结束,郭汜收兵回营。接下来什么也不管,做饭吃饭再说。做好了饭,刚刚端碗,士兵就报告了益州兵的动静。郭汜不得不到营前察看了一下情况。益州兵的动静表明,他们掩护了一部分士兵去做别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回救长安?此时长安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传来,李傕进攻长安的战事已经结束。此时回救,应该没什么作用了吧。
不用管他,先吃了饭再说。郭汜回到帅帐,享受了早餐。然后再踱步出帐,再到寨前察看。益州兵仍然是两千步兵、九百骑兵于不远处窥视。郭汜想了想,自己的士兵也累了,此时恐怕是不便出寨作战的。于是,郭汜便往后走。后面哪里呢?即山凹内,原来的家。此时,家中自然没有张绮。不过,没有张绮,却不代表没有女人。张绮在的时候,郭汜需要到长安搞女人。送走了张绮,郭汜就把女人弄到营后的家中来搞。
动物讲个发情期,人类则随时都处于发情状态。眼下春天到了,万物复苏,野猫开始叫春。而人类则借助工具,在室内制造出适宜裸露身体的春天般的环境,四季均可交合。从这个意义上说,动物被动地有了节制,人类主动地没有节制。
此时刚交二月,天寒地冻的,非常寒冷。郭汜这儿是没有空调的,当然也就没有暖风机及其它设备。不过,这儿有炭。有木炭还有石炭。木炭,是木材经营初步燃烧之后的产物。石炭则是来自露天矿。石炭也就是原煤。原煤在田润的领地范围内已经普及,得到了大规模的运用。在长安地区就没有普及了,属于少见的稀罕物。要郭汜这样的豪强才能拥有。
生火,是有浓烟的。倒不是说呛人的问题,而是指浓烟会被士兵看见。郭汜在山凹的家中,原来张绮在的时候,将士们也有所不满,但并不是很不满。不满的,无非就是郭汜可以带家属,而其他将领不能带。仅仅是对于郭汜特权的不满。不过,特权也是相对的。若立了大功,完全有可能获得这样的特权。这在所有地方,都是这样的。
张绮走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郭汜在长安城内,弄了十几名女子回来,关在营内。此后,若某人立了大功,郭汜倒是有可能奖赏一名女子下来,但可惜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因此,那十几名女子,也就只是郭汜一个人的专属物品,其他人休想染指。
郭汜干张绮的时候,那是干自己的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因而其他人没有什么想法。干这十几名女子,就不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因此其他将领就会想,郭汜能干,自己为什么不能干?而且女子人数众多,郭汜一次顶天干三五人,多余的女子岂不就是浪费了?那些女子并不是郭汜的妻妾。郭汜的妻妾,旁人自然不能享用。而这些女子就不同了,完全应该赏下来,让兄弟们也轻松轻松。
……
这里,有两个人物出场。他们的身份,都是郭汜的部将。现在,他们要反叛郭汜。他们并不是为国为民,而就是在为女人。他们还不是为了感情,而就是为了那种动物的本能或者说兽性。他们的名字,叫段煨和伍习。
段煨,出生时间不详,历史上死于209年。字忠明,武威人。太尉段颎的族弟,性多疑,原为董卓麾下。曾与贾诩有旧。建安三年,段煨攻入长安,杀了李傕,随后将李傕全家老少两百余口押解许昌。因此功,曹操通过献帝封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闅乡侯。官至大鸿胪光禄大夫,建安十四年,以寿终。
伍习历史上就是郭汜的部将,曾经奉郭汜的指令焚烧学舍以威逼汉献帝。此后在郿县反叛郭汜,并率军袭杀了郭汜。
如今,在本书中,段煨和伍习二人就准备袭杀郭汜。其实他们早就有袭杀郭汜的心。只不过郭汜兵多将广,杀了郭汜,他们也活不成,所以他们一直将自己对郭汜的怨恨埋在心里。最近几天,郭汜屡战屡败,兵已经不多了;在昨夜的混战之后,将也不广了。除了段煨和伍习,另外就一名部将了。因此,现在他们可以行动了。
……
冒烟了。这是郭汜为了暖房而在升火了。那么大的烟气,人怎么呼吸?废话,烟气怎么可以排在屋内。烟气不排在屋内的话,怎么为屋内升温呢?靠烟道啊。具体怎么做,说起来很复杂,干脆就不说了。
郭汜出了后面。把守后门的士兵中,有一人是段煨的同乡,当即就报告了段煨。当然,段煨事先也有过吩咐的。
段煨当即找来了伍习,一同到后营察看情况。不久,两人都看见房屋的烟囱冒烟了。藕克,好戏就要上映了。
这个时候并不是冲进去杀人的好时机。从冒烟,到不冒烟,有一段时间。不冒烟了,也只能说明,石炭被点着了。一时半会儿的,屋内的温度还升不起来。因此,照段煨和伍习两人的估计,至少得等待两刻钟。
段煨叫那个同乡好好看着,然后拉伍习走开了。走开干什么呢,是不是为了避嫌呢?这个时候,还没有考虑这些。这毕竟是郭汜的地盘,郭汜是主将,在士兵中的威信最高。要杀郭汜,必然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郭汜的亲兵,本来就没有跟到后面去,更没有在后门守候。有懒散的主将,就有懒散的亲兵。这一层障碍就算是郭汜自动解除了。
段煨和伍习属于部将级别,还没有固定的亲兵,但是却都有一些信得过、谈得来的哥们。这个时候,就应该找来了。
其他士兵呢,也不得不关照一下。否则,被其他士兵发现了,再有人登高一呼,群情激愤之余,段煨和伍习就要倒大霉了。
营内此时还有一员部将。段煨和伍习兵分两路。段煨负责聚齐那些哥们,组成敢死队,分发兵器,划分区域,争取在最快的时间里,杀掉郭汜。伍习则去找另一员部将,谎称郭汜有交待,让士兵出击。
让士兵出击,也是完全可能这人叫人代说的。让士兵出击的意思,只涵盖到准备、集合阶段,并不包括最后的出击。因此郭汜就常常叫人代话,交代这样的事情。此时,伍习一说,那员部将根本就没有怀疑。然后伍习和那员部将就分头集合了士兵,做了一些准备。士兵们既然被集合在前营,后营那边自然就没什么人了。
……
如果好一阵耽搁之后,益州兵这边的三十架云梯就做好了。然后他们就召回了那两千步兵。全部四千多步兵开赴长安。而九百骑兵则进入临战状态,上了马,在郭汜军营所在平坝上游弋。
益州兵的调动,在郭汜兵营看来,属于明显的战机。而郭汜兵营内,由于伍习的假传圣旨,都已经做好临战的准备了。面对敌情变化,另一名部将杨密,非常着急。杨密一点都没有怀疑刚才伍习是假传圣旨。并且现在的敌情已经证实,的确是应该出击的。“敌退我追”并不是现代才有的。当你走到农村,遇见一条对你汪汪叫的看家狗的时候,你只需要掉头就跑,就能够领略到“敌退我追”的真谛。
郭汜怎么还不来下令?杨密非常着急,就过来跟伍习打了个招呼。说是让伍习原地等待,自己去找郭汜,催一下,让其发令出击。
这当口,伍习怎么能让杨密去找郭汜呢?因此伍习道:“这样吧。战机稍纵即逝,不若就由末将率先出击,杨兄立即跟上。若将军见罚,伍某愿一肩承担。”“没想到伍兄也如此性急啊,”杨密当即表示,“好,伍兄先行,兄弟随后。不过将军责罚之时,杨某愿与伍兄一同受罚。”伍习不能再说了,再说的话,不知道还会生出些什么事情出来。当下,伍习命士兵打开营门,然后就率兵杀了出去。
……
此时出击,与前番稍有不同。前面伍习是假传圣旨,并没有出击那回事。伍习需要拖时间,因而就添加了许多准备工作。其中一项,就是命令士兵扛了拒马和鹿角。
拒马,是冷兵器战斗中使用的一种可以移动的障碍物,系以木材做成人字架,将枪头穿在横木上,使枪尖向外,设于要害处,主要用以防御骑兵突击,故名拒马枪。
鹿角则是将坚固的树枝或树干交叉绑在一起而成,因形状像鹿角而得名。鹿角较笨重,而拒马较轻灵。都可以形成骑兵的阻碍。一般影视剧中所展现的,通常是鹿角。
由于扛了拒马和鹿角,因而对于坝上那九百益州骑兵,伍习便没有放在眼里。伍习约束士兵,前进行较慢。较慢的速度,是因为鹿角太重。不过,慢有慢的好处。伍习的主要目的还不在于作战,而在于拖时间,以便段煨杀了郭汜。
益州九百骑兵往来奔驰。稍稍接近,伍习的步兵便摆出了防御的姿态。骑兵犹如狗咬乌龟,无从下口,就只能斜掠而过。就这样,双方都没有伤亡,但伍习的步兵却完全立于不败之地了。真要说起来,步兵的弓箭,还射翻了几名骑兵。
杨密不甘落后,随后也率兵出营。近万名步兵,很快就控制了一半以上的平坝区域,慢慢地把骑兵逼向了平坝的一侧。益州骑兵非常被动,而且眼瞧着郭汜的步兵有包抄之势。倘若没了退路,九百骑兵一定会被困死。
那么就撤吧。但是,时间似乎显得早了一点。自益州步兵出发攻长安,仅仅才过了半个时辰。通常讲来,半个时辰是不够攻城的。
不撤也不行了,再不撤,被郭汜的步兵合围之后,就只能鱼死网破了。不,鱼死,那网却未必会破。
在这一刻,益州骑兵将领心中矛盾万分。不撤,马上就要全军覆没。撤了,由于拖延时间不够,自己又很可能被受到军纪的处罚。
有人说,可不可以立即撤退,然后在途中逗留一个时辰,凑足时间。那当然是不行的。骑兵拖延阻敌,为的就是防止郭汜军破坏自己攻城。而郭汜军已经出来了,那当然就是来破坏攻城的。骑兵若退,步兵必然会跟踪前往。过了平坝之后,途中谷地,随便摆几道拒马,骑兵就开不了腔了。因此,只要撤退,就等于是一直退到长安。
……
益州骑兵将领就是一名千夫长,叫邓正。虽然军前会议也有资格参加,但却与雷铜、吴兰等将差了一大截。此时,邓正在经过天人交战之后,做出了决定。喝道:“兄弟们,不走不行了。但就这么走,一定会被将军们责罚。因此,我们要带伤回去。所带之伤,还不能是自己伤了自己。兄弟们,听我号令,最后冲一次。不过,这一次,要流点血才行。走!”
说完话,邓正逐渐加速。在加速过程中,邓正把佩剑摸了出来。三国时期,说到骑射,那是十分了不起的技术。汉军通常是不会的,只有大漠的游牧民族才会。不过,田润的骑兵有了马镫之后,也就会了。此时,这些益州骑兵则是没有马镫的,因而他们还不会骑射。所以邓正摸出的是佩剑,而不是弓箭。
正文4019字→4032字,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