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佩剑干嘛?杀敌吗?不是。杀敌用的是长枪。想一想,坐在战马上面,用佩剑,怎么杀敌。对了,佩剑太短了,够不着。但有人会说,电视上就是那么演的。是的,电影电视上,经常有这样的镜头。那是什么道理,就不用理它了。
佩剑一是短,二是轻。马战的兵器,长而重。佩剑一磕就断,一碰就飞。骑在马上,手持佩剑,是可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有些三国穿越小说,把近代骑兵的马刀搬过去了,其实也是不合理的。近代之所以用马刀,还是因为对方手无寸铁。热兵器战争中,冷兵器早就已经没落。
在三国这样的时代,你在马战中使用佩剑没问题,使用马刀更没问题,问题是别人不这样,别人依然使用的是长枪大戟。那仗还怎么打?
既然佩剑不是马战的兵器,那邓正还摸出佩剑干什么呢?是为了投掷。前面说过,他们没有马镫,因而不会骑射。面对密集的步兵和拒马鹿角,他们也不能正面冲锋。他们只能从旁边掠过,而掠过的结果,往往是郭汜步兵射了箭过来。
虽然运动中的骑兵不容易被箭矢杀伤,但时间长了,箭矢多了,总还是有人丧命的。不仅没有杀敌,反而被杀了,骑兵们肯定是不会甘心的。因此,这最后一冲,邓正就摸出了佩剑。
将军是有佩剑的,一般小兵没有。骑兵属于高级士兵,最先的原班人马有佩剑,后来补充的没有。这样算来,一半多骑兵都有佩剑。他们有样学样,都摸出了佩剑。在最后一剑冲锋中,投向了郭汜士兵的人丛。
就是乱投。当然不是病急乱投医的那种乱投。他们没有瞄准某一名郭汜士兵,而是向着郭汜士兵的人群里投掷。郭汜的士兵,假如还是原来密集阵形的话,肯定会产生不少伤亡的。但此时,士兵们扛了拒马和鹿角,阵内就相对稀疏一些了。四五百支佩剑投来,只有一百多支剑命中,直接杀死人数不及八十。
不过,伍习却被杀死了。这只能说是运气。命中注定该死,躲也躲不过去。
然后,益州骑兵调头就走,趁着郭汜步兵尚未断其后路的机会,急速撤离了平坝,向长安驰去。
……
这日天明之后,蔡琰这边士兵出城了。干什么呢?初步打扫战场。战场上有什么呢?是前日下午的结果,李傕、郭汜和益州三军上万具尸体。这样的战场,只能进行初步的打扫。要彻底打扫战场的话,暂时还不行。
彻底打扫战场,该做些什么呢?应该问及乡邻,摸清水源走向,然后在安全的地方挖掘万人坑,掩埋尸体。在那个过程中,有一个收捡东西的行动。该行动不仅会收捡兵器,甚至还会扒下死人的衣服。可想而知,那是非常消耗时间的。
就在这个凌晨,东面就传来了郭汜军与益州兵交战的声音。而城西还有李傕的军营,引敌出动并未成功。因此,长安城还处于危险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不可能消耗大量的时间来彻底打扫战场了。所以,就只能初步打扫一下。
初步打扫战场需要做的事情就比较少了。首先是把昨日自己留下的五十架云梯收进城内。否则那将成为别人攻城的器械。这是最为紧迫的事情。其次是收捡兵器。衣服暂时就不用扒了。不过盔甲仍然是要扒的。尸体中,绝大部分都是小兵,有衣服没有盔甲;只有极少数头领穿有灰甲,那倒是比较好找的。
兵器是贵重的,即贵又重。由于接下来蔡军将由攻城方变成守城方,因而在收捡兵器的时候,优先收捡弓箭,其次是刀。至于长枪,暂时就不用捡了。
做这几步事情的时候,蔡军派了斥侯,东南西三面均有。不及,东面斥侯报告,益州兵大举来攻,蔡琰就下令终止对战场的打扫,仍然由靳祥、杨任二人各领一千五百兵,在城外就近择地埋伏。另外一千人撤回城中防守,由蔡琰亲自指挥。两千益州残兵暂不使用。
……
益州兵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攻东门,而是转向了南门。东门,是洛阳方向。当初董卓迁都的时候,担心诸侯们的追击,曾经加固整修过,因而东门不太好攻。西门,曾经过多次战火,包括李傕和郭汜那次。战火使得西门受损,之后再翻修,因而西门也算坚固。三门之中,就南门,最为薄弱。
此外,益州兵的算盘,已经说过。他们只是试探性攻击。若城内防守士兵人多,他们便要转移到城西去攻打李傕的兵营。因而进攻东门也不太合适。就这样,益州兵就开到南门城外了。
蔡琰这边,埋伏的三千人马,却是针对东门的。益州兵经过东门的时候,并未处于交战状态。也就是说,益州兵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后背,而是全身。伏兵攻击,打的就是后背,对于全身,则收不到什么效果。因而靳祥和杨任均未发动埋伏。
这样说,似乎还不好懂,就换一种说法。靳祥和杨任择地埋伏,所埋伏的地方,距离东门实际上是比较远的。倘若益州兵攻打东门,人喊马嘶之中,发动埋伏,益州兵就不能发现。但此时益州兵并未攻打东门。静悄悄的环境中,如果发动埋伏,还没有跑拢,就会被发现。那样就有违埋伏的初衷了。
……
益州兵到南门之后,并没有派出将领搦战。他们倒是有吴兰和雷铜两员猛将,但李傕军中没有,因此他们相信李傕是不大可能出城交战的。于是,他们就直接死阵,然后竖起了云梯,攻向城墙。
益州兵在城外的运动,城墙上面肯定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而城墙上面的转移,距离也比城外要短,因而蔡琰早已就位。蔡琰命人押过几名俘虏进行辨认,知道所来的这支军队是益州士兵之后,遣退了俘虏。
蔡琰看到这支益州军人数不多。四千人攻城,一千人当然守得住,那是没有什么悬念的。如果敌军有好几万人,蔡琰所希望的,才是守住城池。现在敌军仅有上千人,仅仅守住,目标就定得太低了。
于是,蔡琰下令射箭的时间,就往后拖延了一下。一百五十步就可以放箭的,蔡琰一直等到益州兵跑到城墙根,架了云梯,并且有士兵往上攀登了,这才下令发箭。
蔡琰这边,由于刚刚占城,物资还不丰富。并没有对付云梯的抓钩和撑杆,也没有滚木擂石及火油,所有的,就是弓箭。不过,仅管如此,千兵士兵轮番射击之下,益州兵依然难以承受,伤亡极其惨重。
另一边,埋伏的靳祥、杨任的距离就太远了。所以,听到益州兵攻城的呐喊声之后,他们就率兵跑了过来。他们即将跑拢之时,正好就是蔡琰这边射箭开始不久之时。
益州军此时还没有看见即将跑拢的靳祥、杨任两军,他们关注的是南门这边的城墙。益州兵的将领们看到,城墙上面负责防守的士兵并不是很多,也就千人左右。但那一千守军却进退有度,配合十分默契。而且士兵在射箭之时,都是满弓。满弓不仅象征着力量,同时也象征了士气。这使得益州将领们非常犹豫。
……
他们以为此时长安守军是李傕军。他们事先就估算过,李傕军也就四千人左右,而且绝大部分是刚刚收拢的残兵,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四千益州兵攻城,虽然人数不多,但若要守住,像那种残兵,怎么也得三千以上才行。而如果他们看到有三千守这的话,他们就会终止攻城,直接折向城西,进攻李傕的老巢。
但此时,城上只有一千士兵。那就意味着李傕的兵营内有三千人左右。关键是,李傕的一千士兵应该没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的。难道李傕给那些士兵喝什么药了。
益州将领们的犹豫,是花时间的。而每一时刻,城墙上都在放箭。也就是说,将领们的犹豫,是以攻城士兵的伤亡为代价的。而且这种伤亡,基本上还是一种单方面的伤亡。长安城守军的伤亡,此时是可以忽略的。
很快,益州将领就发现,攻城士兵的伤亡已经接近千人了。伤亡千人,以往日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此时,总共才四千人,损失一千,就非常惨重了。于是,益州将领们着急了。这一着急,什么计谋都想不到了,就剩下一个反应,那就是鸣金收兵。
……
并不是鸣了金,士兵马上就回得来的。攻方虽然鸣金,但攻方士兵还处于守方射程范围之内,因而守方肯定会继续射箭的。攻方士兵为了躲避来矢,务必得面向城池,举起盾牌,而绝对不可能掉头就跑。
就在这时,蔡琰率亲兵出现在了城墙上头,并且另有士兵亮出了蔡琰的帅旗。帅旗上斗大的“蔡”字迎风飘扬。益州兵阵内敲锣的士兵瞧见了,棒锤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鸣金都吓得中止了。
正文3009字→3059字,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