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军没有像益州兵那样派出武将搦战。并且，为了防止郭汜军武将搦战，蔡军前沿逼近到距离郭汜军营三百步的位置。武将单挑的地方，总是需要在双方士兵的弓箭都射不到的位置才行。一般弓箭的射程是一百五十步。现两军相距就只有三百步，两箭的射程，根本就没有武将单挑的地方。
那倒不是为了压住郭汜什么，而主要是因为蔡琰此行并没有带领大将。想当初，黄忠、吕布、赵云都在蔡琰的麾下，将领武力之高，乃诸侯之翘楚。这次蔡琰追击田润而来，走得匆忙，所以就没有来得及买礼物，不，是没来得及带武将。
据益州兵俘虏交待，郭汜这边也是没有什么武将的。不过，郭汜本人却是可以上阵的。益州兵曾经看见郭汜跟李傕打过一次，后来还跟益州的卓膺打过一次，都是不分胜败。蔡军此时就杨任和靳祥可以上阵，但这二人能不能够打得过郭汜，蔡琰没有把握。蔡琰不愿意因为武将单挑失利而影响自己的军心。所以，一开始就跳过了武将单挑这道程序。
列阵的形势，已经讲了。前军一千，真实地摆在前面。他们由盾牌手和弓箭手组成，能够射出密集的箭雨，又能够承受一定的箭雨攻击。因而让他们扎住阵脚，是十分必要的。
他们的后面，中间是左前和右前军。左前和右前两军，都是正规蔡军。也就是此番进攻郭汜的主力。蔡军纪律严明，士兵训练有素，一声令下，他们就到位了。只不过呢，也许他们以蔡军自居，对混合编队的杂牌军瞧不起，所以他们的占地面积有点宽。
在左前和右前两军的边上，才是左军和右军。这就是两支混合编队的部队了，蔡军士兵占三分之一左右。不过其千夫长，却是蔡琰刚刚提拔的益州人。并且还不是原来的益州千夫长。那两个人，原来在益州军中，都是任职百人长。
很显然，左军和右军有点受歧视。正所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失败的一方，见到胜利的一方，总会有点尴尬的。左前、右前两军的士兵甚至连他们的千夫长都不正眼瞧上一眼。因为左军和右军的千夫长，直接就是败军之将。
也难怪左军和右军受歧视。毕竟他们的大多数都是益州兵。与蔡军的训练体系是不一样的。命令下达之后，无论是行还是停，无论是退还是转，都显得有点不太整齐，时间上总有人滞后。不过还好，他们的千夫长属于新官上任，有三把火。在高昂的积极性促使下，两名千夫长不断调整着队形。最后并没有让整个蔡军丢脸。
最后就是五百中军了。这五百中军，就在后面。由这儿可知，蔡军此行，没有后军。没有辎重部队。就一个下午的事情，蔡琰天黑之前就打完这一仗，然后率军返回长安吃饭睡觉，因而就没有后军。
中军，从名称上来看，不仅仅是中间的意思，还有保护主帅的意思。不过，蔡琰委派了一名原来的蔡军千夫长来带领这支中间。很显然，在必要的时候，这支所谓的中军，同样会派出去作战。
……
郭汜打的什么主意呢？还真说对了，就是避而不战的主意。郭汜及其士兵都有点打疲了的感觉。尤其是郭汜，感觉那益州兵不像李傕那样好对付，有点怕了。下面的士兵们士气一般。本来是非常低靡，上午袭杀了九名蔡军侦察兵之后，回升了一点。
不管士气如何，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只不过，营中没有部将了，而千夫长也阵亡得差不多了。所以在做什么的事情上，就有点混乱。还好，蔡军列阵之后，一时之间并不见动静。终于，郭汜军营这边的每座箭塔都上了足够的人。寨墙后面，也站满了士兵。
郭汜出来没有呢？出来了。就邓正没敢出来。依然做小兵打扮。倘若有出营作战的机会，邓正就准备逃跑了。逃跑的时候，可能会带走几名小兵。
出不出战，这还用说？肯定是不出战的。如果敌军只有一千人左右，倒要考虑一下。眼前敌军虽然大约只有自己兵力的一半，肯定也是不容易战胜的。既然如此，不如让敌军来进攻。自己这边还可以利用寨墙的工事，占一些便宜。
……
蔡军前军千夫长站了出来，喝道：“盾牌一队出列！”立即，前军跑出来一些盾牌手。人数不少，有三百来人。除去这三百多人，剩下的士兵中，依然有几百盾牌手。
前军千夫长喊道：“展开队形！”那三百多盾牌手立即横向展开，人与人之间，拉到了两臂多的距离。相当于现代的两米。三百多盾牌手展开，排成了六百多米，合一千步长度的直线。笼罩了郭汜军营的整个正面。
“举盾！”蔡军前军千夫长再次喊道。三百多盾牌手得令，举起了手中的盾牌。蔡军前军千夫长又喊“冲锋！”不是吧，就这么冲锋？但是那三百多盾牌手可没有这些疑问。命令一下，就齐刷刷地面向郭汜军营跑了过去。
……
郭汜军看了，人人都觉得纳闷。自郭汜军营望出来，蔡琰的前军，就是盾牌手和弓箭手。如今单独的盾牌手冲过来，有个屁用啊！郭汜不由得猜想，难道这些盾牌手并不是纯粹的盾牌手？也许他们是刀盾手。对，瞧瞧他们都是左手举盾的样子，右手一定拿的是刀，一定是。
郭汜这时就下了个命令：“通知箭塔，不要射。”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是的，面对盾牌手或者刀盾手，射箭是没有什么用的。还不如节约了。
让这三百刀盾手冲到寨墙前面来，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寨墙，并不是临时寨墙，是相当坚固的。要想弄翻寨墙，显然是不现实的。并且，寨墙上有许多窟窿。里面的郭军士兵还会拿长枪往外捅的。
左手举盾，右手拿刀，于是刀盾手的两支手都被占用了。想要攀越寨墙，也是不可能的。届时，刀盾手跑到寨墙跟前，要躲避寨墙里面捅出来的长枪，那刀和盾，就不好用了。并且，寨墙墙根，已经在箭塔的后面。箭塔上的箭手还可以从后面射击这些刀盾手。
可惜呀可惜，刀盾手可是很贵的。这是什么军队，居然让三百刀盾手冲锋，也太不拿钱当回事了！
……
就在蔡军前队三百多盾牌手大约距离郭汜军营大约四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前军千夫长再次大喝：“准备！”约三十步的时候，又喊：“投掷！”乒零乓榔一阵乱响之后，最后喊的是：“回队！”
郭汜没有看错，那三百多名盾牌手的确是左手举盾。只不过右手却不是拿刀。他们拿的都是罐子，罐子里装的是火油。蔡军利用盾牌手对弓箭的天然优势，同时也利用了郭汜军不敢出击的心理特点，近距离投掷了火油。
只不过，由于范围太广，占线太长，士兵的手劲有大有小，火油投掷的效果并不理想。可以说，绝大多数火油，都只投到了箭塔一带。只有少数罐子，才投到了寨墙之上。当然，还有个别罐子越过了寨墙，投进了郭汜军营之内。
……
罐子摔破，火油四溅而出。郭汜的士兵就慌了，“火油、火油！”多数人叫了起来。没有人向郭汜报告，不过郭汜却已经看见了。这一次的投掷，寨墙上并没有溅上多少火油，完全不必担心。
望着那三百多盾牌子慢慢退去——怎么是慢慢的呢？那是因为他们要防备弓箭，必须倒退行走的缘故——郭汜就在想，敌军这是要干什么呢？
以罐子砸人？的确了个别罐子砸了进来，也砸伤了一两个人。不过，这种设想绝对是荒谬的。自己这边的一万名士兵，敌军明显没有一万个罐子。就算全体郭军站着不动，用罐子砸人也是不行的。
那就是泼火油了。对了。上次与敌军对射，敌兵射的就是火箭。不过，由于寨墙及箭塔都由巨大的原木建成，那些星星小火，并没能成功点燃一处。如今，敌军先泼火油，估计呆会仍然会施放火箭。在泼过火油的情况下，肯定就好点了。
想到这儿，郭汜看了看附近的寨墙和箭塔，都是木质的。由于量大，就没有进行防火处理。顺便说一句，三国时代的防火处理也是相当落后的。无非就是抹稀泥，晒干，再抹，再晒。防火效果并不怎么好。
这就不太好办了。这一次，对方指挥者命令喊早了一点，大部分火油没有投到寨墙之上。但下一次，对方的指挥者就知道晚一点发令了。如果自己不能拿出有效的应对办法，迟早寨墙上被泼上很多火油。
之后，敌军再施发火箭，火油遇火星，一点就着。整个寨墙势必陷入一片火海。
……
三百多名盾牌手往后倒退行走，很快，就出了一百五十步的范围；紧接着，又出了一百七十步的范围。至此，无论是军营内的弓箭还是郭汜的箭塔，都射不到了。在这个时候，士兵们就可以向后转了。不过，前军千夫长并没有发布后转的命令。因而那三百多盾牌手仍然倒退行走。
是啊，正走向走都是走，只要方向正确，无非就是快与慢的差别。总有一个时候，是能够走到的。这不，三百多盾牌手就走到了位置。只不过，中间的部分停了。边上的就多退了几步。这时，前军千夫长喊道：“盾牌一队入列！”
……
每一个关键动作都由指挥官发令的战斗描写，在本书中，这同样是第一次。不过我却看过许多这样的描写。例如射箭，指挥官不喊放箭，士兵是不能放箭的。我不由得想到，合理吗？第一箭，或许合理，因为第一箭往往涉及到埋伏的发动。但第一箭之后就不需要了。力气大的，动作快的，就多射；力气小的，动作慢的，就少射；各尽所能就是了。倘若要整齐，那是不是得让力气大的照顾力气小的、动作快的将就动作慢的？那不就是削弱了战斗力了吗？
因此，本书各军都没有那种描写。就算是纪律最严的兰军，同样没有。此时，蔡军突然就出来了这样的一幕，是什么道理呢？那就是为了最后一齐投掷。其它的，就都是假装的。至于一齐投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们再讲。
……
在入列的命令下达之后，横向展开一千步的那三百多盾牌手迅速往中间靠拢。接下来的动作，就是站回原来的位置，那肯定是会影响前军队形的。
就在这时，郭汜营门大开，郭汜的主力士兵冲了出来。郭军冲锋的目标，就是蔡军的前军。
……
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蔡军前军那三百多盾牌手在听到动静之后，居然大多数士兵都先向后转，看看郭汜军营的方向，然后才转过身去，寻找自己的位置。而他们原来的位置，有的已经被别人占据。于是，就产生了一点轻微的推攘。
营门距离蔡军前军三百步，相当于一百八十七米。两百米跑的世界纪录不到二十秒。郭汜的士兵嘛，就算四十秒好了。
再看看蔡军前军这儿，自己的混乱就延续了一半时间。等到不混乱了，郭汜军就进入到一百五十步范围了。
这一次，那位发令的前军千夫长不见了。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吗？当然不是。再看看前军士兵，已经开始发箭了。只不过一千前军中，发箭的只有四百来人。箭雨不够密集。而冲锋的郭军士兵，同样是有盾牌的。尤其是跑在最前头的，更是盾牌高举。
前军四百人的箭雨不能阻止郭军的冲锋，只能让郭军冲在最前面的锋头部分的士兵略为放慢了步伐。不过，他们就算是想停也是停不下来的。在他们的后面，有无数士兵。他们稍稍一慢，就被后面的士兵推着往前跑。
正文4032字→4053字，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