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见过蔡琰吗？或许有人见过，但却绝对认不出来。以前的蔡琰，无非就是上轿下轿的一瞬间呈现于人前。那个时候，看见蔡琰之前，先得看见护卫，然后得看见轿子，最后才能看见蔡琰。而那些个护卫，又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一般百姓根本就无法与护卫们择人而噬的目光相对视。想想，谁还能看得清蔡琰呢？
放在今日，就等于是仪仗保镖和车队。现代人，遇见一个隆重的仪仗，紧接着又来了一大帮荷枪实弹的保镖，然后再过来一个车队。最后，车上下来的是谁，还看得清吗？
现在就看得清。蔡琰的马队在拥挤的百姓中走得很慢，又没有什么遮挡。十八名亲兵骑着高头大马本来就透露出逼人的英姿飒爽，本来就能够吸引人们围观。而亲兵们前后拥戴，也分明透露出蔡琰乃属主宰。能够近距离围观如此绝色佳人的机会，实在是不可多得。
不过，跟当初夏良、贾奎的感觉不同。此时看上去，蔡琰虽美，但却被十八名女亲兵冲淡了不少；同时还因为杀郭汜的事情而冲淡了不少。
有人说美女需要丑女来陪衬，说这个话的肯定是男人。实际上美女也分为很多级别。假设我们在这儿把美女分为四级，一级最美，四级最丑的话，就只是三级就需要四级来陪衬、一级需要二级陪衬。四级美女最丑自不必说，二级美女只能成为一级美女的陪衬品，实在也是一件难以说清的冤枉事。
蔡琰肯定算一级美女，甚至是超一级美女。但十八名女亲兵则没有达到二级美女的级别。没有二级美女的陪衬，一级美女的美丽就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单独看，就算是二级美女也是非常美丽的。但与三级美女在一起，不仅没有陪衬上去，反而被拖累了下来。
这儿说的是一般意义上的围观美女。但此时长安民众除了这个，另外还有两层意思。而那两层意思，都与时局有关。最直接的，就是杀郭汜事件。间接的，就是谁杀郭汜。谁杀郭汜的问题，其实就相当于询问蔡琰是谁。
……
李郭之乱对长安的荼毒是远不及董卓的。董卓的业绩，大家应该都知道。相比董卓而言，李傕、郭汜其实也就是野心不足稍富即安的粗人。他们也曾经对献帝无礼，但却没有无端侮辱皇权；他们也无视公卿的意见，但却没有妄杀公卿；他们也抢劫百姓，但却没有杀人头冒充剿匪。所以，李傕、郭汜算是坏人，但刚刚经历了董卓之乱的长安民众却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这就像某个人把你冤枉了，你非常仇恨。该冤枉废去了你的青春，废去你二十年生命。然后某一日，那个人为你平反了。你得知平反的消息，你会怎么样呢？对了，感激涕淋。人哪，就是这么贱。
长安民众对于杀郭汜事件的关注，很大的意义属于看热闹，而并没有谁为命做主的感觉。只有少数官宦人家，与郭汜存在着根本的敌对，因而才绽放出心里的欣喜。
杀郭汜的是谁，很明显是蔡琰。但蔡琰脸上没有刻字，民众也不认识。因而民众就议论纷纷。最普遍的提法就是蔡琰是田润，但随即又被否认。田润可是在闹黄巾的时候就当的县令，那件事，可是家喻户晓的。虽然当时人们并没有见过田润，但怎么说，当时田润也是个大姑娘了吧。这一晃，九年过去了，不可能是蔡琰这样年轻的吧。
……
走了一会儿，百姓越围越多，蔡琰就觉得差不多了。向亲兵传话，往宽敞处去，好处斩郭汜。而亲兵则对长安不熟，不知道何处宽敞，便问百姓。有好事者当即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最后到达的地方，竟然是东城门口。
敢情百姓眼中的宽敞处与官宦眼中的宽敞处是不一样的。皇宫门前、校场等处更加宽敞，但百姓不能去。百姓能去的，就是除北门之外的城门口。三个城门口中，就东城门口这儿更宽敞。
郭汜被从车上提了下来，跪倒尘埃。百姓依然远远围观，不敢过分靠近。蔡琰低声问：“我们杀、男兵杀，还是让百姓来杀好呢？”龙堇道：“如果可以选的话，我觉得男兵杀比较好。”蔡琰点了点头。随即下令，杨任亲手操刀，斩了郭汜的脑袋。
这场事做完回去，就到中午了。这似乎是件小事。但杀鸡可以给猴看，杀一可以儆百。杀了郭汜之后，至少短时间内郭汜的士兵没有哗变的可能。并且，游街再杀，还收了一点民心。顺带的，还有官宦人家的心。民心和官心，可以说不重要，也可以说非常重要，那关键得看是什么时候了。
随后的下午蔡琰没有什么事情。蔡琰很想再看侦骑去侦察李傕。但昨天上午派去的侦骑全部失陷，又有点让蔡琰裹足不前。此时，按照蔡琰的判断，李傕那边大约有八千人。如果李傕攻长安，蔡琰倒不怕。但如果蔡琰攻李傕，却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李傕本人好说，关键是田润在李傕那儿。因而蔡琰就不能像进攻郭汜那样，说攻就攻。
刚刚俘虏的郭汜降兵要形成战力，需要较长的时间。而田润会长时间呆在李傕军营吗？蔡琰觉得肯定不会。蔡琰想，田润一定会走。待田润走了之后，李傕就手到擒来了。不过，难道说蔡琰就得龟缩在长安城内一声不响地静待田润离开？
算了。还是私下去道个别吧。想到这里，蔡琰找到了龙堇，说今夜将夜控李傕军营。其目的并不是军营，而是军营里面的田润。自己就带十八名亲兵，别的人谁也不带。
龙堇及旁边的亲兵听了，都非常高兴。这段时间她们就在考虑一件事，如果蔡琰跟田润打起来了，她们怎么办。现在，蔡琰这么说，那肯定是不会打的了。
是的，蔡琰只带亲兵亲往的话，如果打起来，蔡琰等于就是一个人。因此蔡琰肯定不想打。田润想打吗？毫无疑问，也不想打。既然田润不想打蔡琰，因而田润见到蔡琰来人的情况，也就知道了蔡琰不想打田润。那么田润就不会让士兵迎战蔡琰。而田润如果出来与蔡琰和平相见的话，田润所带的人，无非就是彭惠和谢鱼。二十二人在一起，实际上，都是田润的武装力量，但场面上却不是。场面上，那十八名女亲兵是属于蔡琰的。因此，蔡琰也得了面子。
……
于是，这天夜里，马腾和另一个儿子马休，带了二十骑，共二十二人，夜探李傕兵营。蔡琰带了亲兵，共一十九人，夜访李傕兵营。而李傕兵营里，却早已经人去楼空。
蔡琰说的是夜探，而实际上去不是“探”，还真的就是“访”。如果蔡琰隐藏行迹的话，反而容易产生误会。如果军营守军以为蔡琰是来劫营的，上来便打，那就坏事了。因此，蔡琰及其亲兵走的是大路，并且还是打了火把的。就差没有拿木棍了。
前面不是说，三国时代使棍的人很少吗，怎么说她们就差没有拿木棍呢？那是因为，木棍叫做杖；打了火把叫做明火。打火把拿木棍，就是明火执仗。
马腾过来，则是真正的探营。是探营而不是闯营。他们的目的只是观察，因而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军营，而是军营旁边的山峰。
其实马腾、马休先到。但他们距离很远，就停止了前进。继而下马，把战马拴了，然后步行上山。那样才不会被李傕兵营的守军发现。
蔡琰等人后到。远远的，她们便发现李傕军营所在的山谷一片漆黑，感觉有点不好。于是，她们更是放慢了速度。一是为了表明没有敌意，二是为了仔细倾听。倘若对方问话，莫要错过了。
蔡琰一行人，提心吊胆地行走，一直到了营前。昏暗的火把照射之下，众人皆发现了异状。是什么异状呢？被拆过。包括栅栏、雕斗和营门都被折过。拒马更是没有看见。
走了？不会吧。田润走了，倒是有可能，可这儿是李傕的根基呀，李傕应该不会走的。这个时候，蔡琰的判断与读者肯定有不一致的地方。在现代人看来，田润纳降李傕，属于小事一桩。而在蔡琰看来，则是不可能的。李傕、郭汜，在三国时代人士的眼里，就相当于乱臣贼子；两人中又以李傕为首，所以李傕是不能收降的。
既然已经来了，不进去是不可能的。此时由于营门已不完善，进去，是非常容易的。亲兵们扯了一块木条，续了火把，插在营门口常插火把的那个位置，然后众人往里走。在火把的照耀下，视力很难极远。而除了黑黝黝的大山之外，竟然连一座帐篷什么的参照物都没有。这让蔡琰一行人有点打不到方向。
正文3018字→3020字，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