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有确立唯一参照物，才能说谁先到谁后到。对于李傕军营来说，应有两个地方可作参照物。一是军营的几何中心，二是营门。由于确定几何中心不方便，因此这样的地方通常以营门为标志。而对于营门来说，就是蔡琰先到。马腾行进的路线未与营门相交，就下马上了山坡。倘若马腾原方向不变的话，赶到营门，肯定也在蔡琰之后了。
当马腾一行人上了山梁之后，远远望去，就看见蔡琰等人的火把了。蔡琰等人的火把会打多少枝？大家可以想象。绝对不会有十八枝。比较合理的，也就六枝左右吧。而六枝火把的光芒，让马腾看到，有什么感觉呢？
肯定不是大军。但白天明明又有士兵来报，这儿有个军营。瞧着那一大片黑黝黝的山谷，驻扎个两万人估计是容得下的。但为什么没有应有的光线呢？
难道是探营被发现了？这是最容易想到的。马腾当即就紧张了，命令士兵立即返回取马。凉州健儿，回到马背上，才会有那种随时都跳得掉的安全感。
不过，取了马之后，马腾又不急了。儿子马休问：“父亲，走不走？”马腾道：“不走了。若我们今晚探营真的已被发现，估计刚才在山腰上，我们就遇伏了。而今到了山脚，上了马，依然没事，那就说明，敌军之异常，只是碰巧了。”
马休道：“此言有理。但我们若上前趋近察看的话，恐怕骑马仍有不便。”马腾道：“也罢，大伙牵着马走。从这一刻开始，不要讲话了。”
马休没有说蹄声。那是因为此时出来，乃为侦察。是“人含枚，马上嚼”的。人含枚，就是含一个木块在嘴里，用以提醒自己不要说话；当然马腾父子俩是没有含的。马上嚼，是为了防止战马嘶鸣。有的书上说，战马还需要用软布裹上马蹄，那是没必要的。马蹄是硬的，走在石板上，的的作响。便三国时代的路，一般都是土路。而就土路而言，就算是晴上数十天，非常干燥的土路，马蹄裹不裹布，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裹了蹄，就相当于人穿了皮鞋。因而减小蹄声的根本办法在于放慢速度。
当然，冰上作战的时候，马蹄裹布就有防滑的作用了。
那马休又为什么说骑着马不方便呢？那是因为人与马之间，并不是同一物种。人的意思，通过一定的动作去表现。而战马呢，有时候就领会错了。我们经常会见到这么一种情景，就是一个骑马的人，狂奔之后，勒住马匹，原地不动，对远处讲话；那个时候马匹应该是不动的，但实际上马匹往往会因为背人传来的些许重心的移动而误解了人类的意思，然后马匹就动了。马匹动了之后，那个骑马的人又控制马匹，转一个圈，回到原地。
石晶蓝是多次骑过马的，并且所骑的还不是公园那种让别人牵着跑的马。因此，这点发言权是有的。马匹，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真的是会动的。所以，骑着马就不方便。下来，牵着马走，那马才会真的老老实实。
……
蔡琰带着亲兵进了李傕的军营。这样的行为，旁观者会说，这女孩胆子真大。的确是，不过那胆子却是逼出来的。此时蔡琰的真实身份是汉州、益州牧，亦可简称汉中蔡琰。如果撇去这层争霸天下的色彩不讲，那么蔡琰就是蔡邕之女。
蔡邕之女，比起李刚之子如何？说起来，都是靠父亲而扬名，但后者自身却没有任何良性的东西。蔡琰当然是靠了父亲的。想一想吧，蔡邕，单身爸爸，位居高位，放在现代，也是非常打眼的吧。肯定有不少人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蔡邕为什么不续弦呢？这个疑问，蔡邕是肯定不会回答的。寻常人等，也没有资格跟蔡邕说话。于是，人们就会想当然地给出两个答案。一是蔡邕与发妻感情极深，二是蔡邕与女儿感情极深。而这两个答案，居然又还是可以共存的。
于是，就算蔡琰是丑女加笨女，她同样会受人关注。而蔡琰偏偏还是美女加才女，那就更加讨人喜欢了。七八岁上，就如何如何；十一二三，又如何如何。蔡琰是蔡邕的炫耀资本，同时蔡琰也以被蔡邕拿出去炫耀而感到幸福。
蔡琰在长安的知名度是极高的。其实还不止是长安。京城在洛阳的时候就开始了。董卓为了收拢民心，重用了蔡邕。而蔡邕这个人，还真的就是一个做学问的、不谙政治的臭老九，非常适合做傀儡。蔡邕一日三千，官位显示。而蔡邕平素就喜好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女儿，肯定也对董卓展示了。董卓一看，真要命；不得不颁下严令，保护蔡琰。否则，蔡琰这朵鲜花一定躲不过董卓军队的摧残。
就因为董卓的严令和派出的特别护卫，使得蔡琰在长安的知名度极高。当然，与现代不同的是，人们只知道蔡琰的名字，而没有见过容貌。
自己的美丽，蔡琰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但也不能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带的又是女兵。因此，蔡琰相信，李傕军营的士兵绝对不可能上来就打。因此蔡琰带着亲兵夜访李傕军营，将会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自己的身份。
假设李傕的士兵询问的话，蔡琰准备说自己的蔡中郎之女的身份。这个身份，与李傕是没有利害冲突的。再多问，就说是汉中蔡琰。汉中蔡琰四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住在汉中而不是汉中之主。蔡琰不会说谎，但却会适当的规避危险。蔡琰知道，只要不说自己目前占领了长安，自己就没有危险。而占领长安的事情，只要蔡琰不说，李傕应该还不知道。李傕营中的田润，是一定不会说的。
为什么判定田润不会说，蔡琰不知道。这就是女人。再怎么智商高，也是感情的动物。女人并不是思前想后毫无破绽了才开始行动，而是想行动的时候行动。
……
李傕不可能因为蔡琰的夜访而单独设伏。因为蔡琰一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要取其性命的话，根本就犯不着花多少功夫。不过，仍然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李傕针对另一方势力设下埋伏，然后正好蔡琰去了，撞上了。长安地区的另一方势力是谁呢？据蔡琰所知，就是自己了。此时马腾军远来，蔡琰还不知道。
如果说蔡琰犹豫了一下的话，那就是在营门的位置。在那儿，蔡琰看到，在火把光线范围之内，居然连一顶帐篷都看不到。那是非常奇怪的。帐篷，作为一种视线的阻碍物非常不错。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了设伏而撤去帐篷的。因此，犹豫之后，蔡琰判定不是设伏。继而就带着亲兵往里面走了。
继续往里走，能够看见些什么呢？现代社会里经常会有一种折迁的现象。折迁之后的现场，就是李傕军营的现场。只不过废弃物由现代垃圾变成了古代可分解的环保性垃圾。
没走多长的距离，所有亲兵都得出了判断：李傕军营里的人撤走了。但蔡琰没有停下来，大家就只得跟着。蔡琰想看什么呢？蔡琰没有问自己这个问题。如果问了，蔡琰一定回答不出。因为促使蔡琰继续察看现场情况的，也许并不来自于蔡琰的主意识。
继续查看，能够获得的，也就是从基本判断到事情描述。李傕士兵撤走，这是毫无疑义的。看仔细了，通过留下来的遍地垃圾，可以判断的是，李傕士兵在撤走之时组织纪律性。蔡琰想知道的，还不是直接的组织纪律性；蔡琰想要知道的是，田润到底是不是在这儿呆过。
蔡琰对田润的感情是崇敬的。先是崇拜，后转化为景仰，继而学习，最后不服气。不过总的来说，都是建立在崇敬的基础之上的。这样的感觉，有点像爱情，还有点像追星的感觉。却与妹妹对姐姐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最后，蔡琰满意了。废弃物中，蔡琰没有看到稍有价值的东西。蔡琰相信，肯定田润在这儿呆过。如今，满营士兵都走了，那就只能是跟着田润上河套了。
最后，蔡琰带着亲后从李傕的军营走了出来。最后一名亲兵还拿走了插在军营的那枝火把。
……
男人基本上都是薄情寡义的，尤其是在执行军事任务的时候。所谓英雄气短，也多半是发生在战后。此时，马腾、马休等人就是这样。他们来得晚，但一点没耽搁。在蔡琰一行人跨出李傕军营之前，就抢先到达了营外。
仍然是处于营门以西的。马腾倒是很想往营门以东再探一段路的，因为担心没有时间而作罢了。固然，他们达到后不久，蔡琰一行人就出了军营的大门。
距离多远呢？如果是电视剧来演，恐怕就在眼皮子底下，最多十米远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李傕军营前，是要发生战斗并且已经发生过战斗的地方，那里自然就会有一片空旷之地。因此，马腾等人距离在三百步之外。
正文3003字→3091字，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