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一开始，能够被读者猜到一点。是的，换角度了。当然，接下去如果全都能猜到，那就跟蔡琰一样厉害了。
这一个清晨，有阳光没有雨露，连露珠儿都没有。不过阳光还是温馨的，受到温馨阳光的烘烤，大地升腾的那股泥土味儿依然是原汁原味的。是的，春天已经开始了。桃花虽然还没有开，但却有许多不知明的野花捷足先放了。
营门大开。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座军营就是原来李傕的那座军营。只不过军队并不止驻扎在军营里面，在营门的南端，同样有连绵的帐篷。这说明士兵的人数已经多到原来李傕军营容纳不下的地步。
场面显得有点闹腾，时不时又体现出一点秩序。闹腾是因为整队。由于扎帐篷的时候留下的空地未经统筹，整队也就显得有些忙乱。士兵们走来走去，时有争道现象发生。不过，在骑兵过来的时候，那些步兵一下子就老实了，都乖乖地站在原地，温良恭俭让，像个好同学。其实这与是等级造成的。骑兵的等级高于步兵，一名普通骑兵的等级跟步兵里面的百人长相等。倒不是说一名骑兵能够打得过百名步兵。
最先整好队的是骑兵。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骑兵们无论做什么，其他兵种一律让道，不快还行吗？当然，如果骑兵睡懒觉，那就不同了。不过，有马超约束着骑兵呢。懒觉也是睡不成的。
整好队之后的骑兵没有等待，直接就出发了。按道理说，还是应该等一等的。因为骑兵尽管强大，也还是有局限性的。倘若遇到山地，或林木较多、地形复杂之处，骑兵就不如步兵了。因此，除了北方游牧民族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单独派骑兵上阵的。
不过马超所率的骑兵今日却不是单独上阵。甚至说，他们根本就不会上阵。就在前天，他们已经单独到过长安。那个时候，并没有步兵跟随。他们的战马不可能直接跳上城墙，因而他们并没能把长安城怎么样。不过，由于长安城外也相对平坦，难以形成骑兵的障碍，因此长安守军也同样不能拿马超的骑兵怎么样。
敌军不战于野，那就只能攻城了。而攻城仗，就用不到骑兵了。所以说马超的骑兵不会上阵，就是这个原因。他们集合，出发，前往长安，号称是开路的，实际上是示威的。别的不说，威慑力，马超相信还是有的。
骑兵没有等步兵，倒不是马超轻率了，而是因为总距离并不远，仅有五里，就算是步兵发足奔跑，也是用不了两刻钟的。哦，说几刻钟，那就是古代的刻；只有说几点几刻，才是现代的刻。其实两个刻的时间长短是差不多的。
先发骑兵的确能够示威。不过同时还能提醒守军打起精神，准备迎战。不过那就不在马超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今日的步兵分派跟昨日不同。昨日初来，不能完全确定守军是否出城接战，本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被算命原则，昨日的列阵，就是按照接战的要求进行排列的。但今日不会了，今日相信敌军不会出战了。更重要的是，今日马腾不准备给守军出城接战的机会。今日马腾准备兵一到，就立即开始攻城。
为什么这样想呢？是因为昨日马超阵前谈话不利。回兵之后马超与马腾商量，马腾也没有什么好说道。西凉军这边，最能说的是韩遂。不过马腾、马超均估计韩遂的辩才亦远不及蔡琰。既然说不过，干脆就不说好了。因此，今日的准备就是，一去就开打。
这个打与那个打是不同的。昨日那个打，是与平地的守军对攻；今日准备的打，则是仰攻城池。昨日是枪盾弓，今日就是盾梯刀。昨日围了三面，今日就准备只攻西面。单攻一面，才能够尽早地开始战斗，避免蔡琰说话。
怎么老是要避免蔡琰说话呢？因为蔡琰说话厉害。马超昨日与蔡琰没说几句，自己的战意就一泻千里，并且还被奚落了一顿。想起来真是憋屈。不过，马超并没有感到委屈。言辞交锋输给蔡琰，那是很正常的，一点也不丢脸。
马超先出发了。率骑兵八千，目的地却不是西门。预计，去了之后，先围着长安城逆时针慢跑一圈，然后再回到西门为步兵掠阵。待步兵攻城仗打响之后，骑兵将分出三千，由副将带领，于步兵的北面掠阵；马超则率五千精锐，再顺时针围着长安城跑一圈回到西门，在步兵的南面掠阵。
……
骑兵走了，剩下的都是步兵。只不过步兵还要进一步细分，然后才有利进各兵种间的配合。将近两刻钟的忙乱之后，终于步兵出发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千盾牌手。
盾牌手的盾，跟刀盾兵的盾性质一样，但个头就要大得多了。刀盾兵的盾是一种轻便的盾，左手单手可持。而盾牌手的盾则要大得多，其个头跟现代武警的单手盾差不多了。由于古代科技不发达，因而那盾牌就比较笨重。好像本书在前面不知什么地方说过材质的问题。这时再说一下，士兵的单手盾，通常是木制的。临时赶制的盾，也是木制的。只有盾牌手的盾，才是铁制的。
铁制盾牌，是一种建制，相当于现代的标准化。但豆腐渣的问题，也不是现代才有。由于需求过大而过应不足，难免就会掺杂。这里的盾牌掺杂，主要是掺的铜。
铜不是比铁更贵吗？是的。放在现代，铜属于有色金属，比铁更加宝贵。但在三国时代则不同。铜比铁炼制更加容易，因而铜就比铁便宜。
而就算是纯粹的铁，也是生铁。生铁坚硬、耐磨、铸造性好，但生铁脆，缺乏弹性。反复锻炼之后能够得到熟铁。熟铁的质地就比较软了，但可塑性好，延展性也好，还可以拉成铁丝，强度和硬度均比生铁较低，但却能够进行各种加工。将领们的盔甲，实际上就是熟铁制造的。神臂弓三百四十步能贯铁甲，指的就是一般的熟铁铁甲。
由于铁制盾牌的昂贵，因此诸侯兵里的盾牌手通常不到百分之十。别看盾牌是用于防御的，但是在真正的防御当中，却是基本用不到的。就拿即将开始的攻城战来说，蔡琰一方守城，就用不到那样的铁制大盾牌。反而是进攻的马腾一方，需要用到铁制大盾牌。
所以，用于防御的铁制大盾牌实际上属于一种进攻性的武器。诸侯拥有这样的兵种的多寡，不仅仅取决于诸侯的财力，而且还取决于诸侯的进攻性。像徐州陶谦那种画地为牢的诸侯，就没有这个兵种。
具体到盾牌兵，就不那么自豪了。杀敌建攻的，除了骑兵就是步兵里的刀兵、枪兵，任何时候都轮不到盾牌兵。因此盾牌兵不能建立战功，不能得到奖赏。也就相当于没有资金、只是拿了点保底的死工资。盾牌兵在一支军队里的地位是比较低下的，就相当于苦力，连辎重兵都不如。
如今，马腾的五千盾牌兵出发了。他们的盾牌是背在背上的。人的负重，最方便的是扛，其次就是背。而盾牌的形状，明显只利于背。因此他们就背。至于说到抱，那就暧昧了，就不说了。
……
跟在盾牌兵后面的是扛云梯的士兵。攻城仗开始之后，那云梯是先竖起来，然后再扛着往前跑的。竖云梯的过程是非常慢的，如果跑到城下再去竖云梯，就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曾经看见过现代消防兵的演习。一名士兵架在梯子的最前端。士兵们先是水平抬着梯子，随之边跑这把梯子的端头抬了起来。略微倾斜的梯子在墙上一抵，在极短的时间内，梯子前端的那名士兵就爬上了三楼。
这倒不是现代战术。想了想，古代的城墙原本就没有垂直于地面，用这种方式岂不是更为适合。但是，有攻城就有守城。云梯前端的那名士兵能够保证存活吗？显然不能。更何况城池的高度通常都在六丈以上。云梯太长了，消防兵的战术就不能适用了。
此时，马腾的云梯敢死队在行军途中。战争还没有开始，所以云梯是水平抬着的。水平抬着云梯，是不是很占地方呢？不是。是很占长度。但在那个长度里，仍然有其他士兵。
这就要从敢死队的名字上面去想了。因为他们扛着云梯，他们就必然会成为守军的重点攻击目标。而他们又没有盾牌。尽管盾牌手会保护他们，但总会有护不周全的地方。而当他们把云梯扛到城下，全部就位之后，他们还要面对城墙上面抛下的石头和火油。因此，这一部分人，死亡率是最高的。
死亡率最高的兵种，士兵愿意干吗？通常是不愿意的。但违犯了军纪，就由不得自己愿不愿意了。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主动请缨的。但多数还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方式弄进来的。在电影电视上，我们会看到，一架云梯就两三个人扛。实际上当然不止。既然死亡率高，那就得有后备。后备的死亡者，同样是云梯敢死队的队员。
正文3053字→3123字，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