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军队来了,五千骑兵的动静,像闷雷一样,响个不停,没有一点创意。随后五千骑兵又走了,那闷雷又像复读机那样再次响起,逐渐远去。翻过一日之后,几万凉州步兵来到。而在那几万步兵之前,同样有那五千骑兵;并且骑兵还不止五千,另外还有三千骑兵。马腾军队的骑兵总数,原本就是八千。
大战来临了,蔡琰把原来的八千人全部调到城墙上去了,甚至连守卫都没有留下。当然,名义上是没有守卫的。郭汜那八千兵投降之后,也算是蔡琰的兵了。但是呢,谁都知道,刚刚投降的士兵是不能信任的。因此,总会有一些老兵,出现在新降的士兵周围。看上去就像是新老联谊似的,实际上那就是监视,就是守卫。
而当那些守卫都撤走的时候,八千郭汜士兵很快就就经历了一个由地到天的过程。那是个什么过程呢?其实就是由死到生的过程。原来的老兵,因为敌军围城而撤走,属于一种正常的现象。不过,其正常性,就还包括了留下一部分守卫的老兵监视才对。经常会发生一种局面,就是战事吃紧,不得不将留下的负责监视的老兵都抽走的局面。而在那种局面下,最容易发生的事情,就是将新降的士兵全部杀死。新降的士兵是派不上战场的,这谁都知道。而且人们还知道的是,新降的士兵很可能暴动。杀死新降的士兵,也就消除了暴动的可能。
因此,在蔡琰抽兵的时候,老兵越走越多,新降的士兵心里就提了出来:这么快,就活到头了?!谁知,老兵全部走完了,依然没有杀掉一名新降士兵。真是不得不让人萌生出死里逃生的热泪了。不对,这些士兵都是大老爷们,不会哭的。但他们确实是感动了。就算不是感动,那也是喜出望外了。
没过多久,约半个时辰吧,老兵又回来了。其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在新降士兵无法串连的情况下,他们也是不可能哗变的。不过,这时间的控制,就只有蔡琰才知道了。其他人,就算老兵也是不知道的。老兵们都以为今日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却没有。而那八千新降士兵就更加不知道了。因此,他们只能滋生出正面的感恩情绪,而无法觉察蔡琰的严谨。
这里面的邓正,就通过老兵找到了靳祥,再通过靳祥,找到了蔡琰。
……
邓正这个人读者已经熟悉了,就是一员部将。没有参与段煨、伍习所谋划的杀害郭汜的行动。在事发之后,担心郭汜一网打尽,而躲进了士兵人丛。这个时候,邓正觉得自己应该为兄弟士兵请命了。
见到蔡琰,邓正自然是伏拜于地,大礼参拜。蔡琰不是现代穿越者,不会那么快就说请起之类的客气话。不过,旁边的靳祥倒是了解蔡琰,就趁着邓正磕头那点时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邓正。
邓正起来之后,蔡琰问:“你是一员部将,你想上阵杀敌?”邓正道:“回将军话,不光是我,我们八千郭军都想上阵杀敌。”蔡琰道:“没有郭军了,郭汜已经死了。你们也是蔡军。”邓正道:“谢将军。”
蔡琰道:“靳祥,你安排一下,把兵器发到所有新降士兵手中。注意一下里面有没有人才。”靳祥领命而去。邓正道:“启禀将军,正久在军中,熟悉士兵。可以为将军提拔伍长什长作个参考。”
蔡琰道:“好啊,你去把他们都找来。”“啊,我就这么去啊?”邓正道。蔡琰道:“就这么去,但你是奉命而去。我到那边灵堂去了。人找齐之后,你带到灵堂找我。”邓正有些迟疑地退下了,心里想,这也没什么明显的表示,难道自己就不同了?
不过,邓正却不敢做其它的事;话又说回来,此时邓正也没有任何私事要办。邓正一溜烟到了军营,找来的士兵还真不少,有六十多人。邓正想过,这边是八千人,也就是八十个百人长。六十多人,也是能够安排的。当然,在所找的人里面,一部分,的确是邓正判定的人才,另一部分,则是邓正的哥们,即关系不错者也。
……
邓正带着那六十多人到灵堂找到蔡琰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战时也就是吃三顿了。蔡琰问过之后,知道这些人都没吃饭,但叫亲兵再做。于是,这六十多人就吃到了一顿由蔡琰亲兵所做的饭。
那饭是不是特别好吃就不知道了。不仅读者不知道,连吃的人也不知道。崇高的荣誉,让他们失去了味觉。又有点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那样,不知味道。其实他们吃的不是饭,而是幸福。
饭后,蔡琰安排人给这六十多人准备装备,然后把这六十多人带到了一所院子。这所院子实际上是亲兵的住处。只不过亲兵都是灵堂,就空了下来。蔡琰让这些士兵把院子的地面打扫了一下,然后众人席地而坐,让蔡琰训话。
蔡琰说:“我叫蔡琰、蔡昭姬,记好了,蔡琰、蔡昭姬。我父亲叫蔡邕、蔡伯喈,人称蔡中朗的便是。我的职务是汉州牧、益州牧、绥定侯。这职务不仅是陛下封的,而实际上,汉州、益州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有些职务是虚的,有些职务是实的。譬如朝廷大司马就是虚的,那人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再譬如吕布吕奉先,奋武将军,温侯,也是虚的。说是奋武将军,但手底下就几百号人。封了个温侯,但温县却在我姐田润泽坤的河内郡。他吕布敢去温县么?我就不同了,汉州、益州是我打下来的,故而汉州牧、益州牧就是实在的。绥定在汉州,我自己的领地,那也是实在的。对了,东面的弘农郡也是我打下来的。只不过我没要,给我姐了。
“说这些,我不是向你们炫耀。我是要你们知道,你们是我的兵。你们以前是郭汜的兵,郭汜是什么职位呢?加上李傕,才够京兆尹太守吧。我知道郭汜曾经被封为扬烈将军、后将军,不过那却是虚的。加上李傕,两人共同的势力,就控制了京兆尹这么一个郡。如今郭汜死了,李傕逃了。你们就算是仍然念着他们也不能够了。往后,就跟着我好好干吧。”
……
说到这儿,蔡琰停顿了一下。众人都有点想说话、想表一下忠心,但又不敢开口。然后蔡琰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们想表忠心,那就不必了。你们为什么忠于我呢?就这么空口说说,也是没有根基的。打几仗之后你们就会知道,跟着我,能打胜仗,活命的希望大。到时候就算赶你们走,你们也不愿意走了。
“邓正是原来的部将,是邓正举荐了你们,你们是士兵中的强者,我才把你们找来。不过,我并不是要委任你们当什么伍长什长百人长,而是要派给你们一项特别的任务。
“在场所有人,仍然由邓正统领。下去后,邓正再指定一名副统领。你们的任务,是骚扰敌军。任务看上去很艰巨。但我要求的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方才开展行动。要尽可能的利用地形、天气等条件,要尽可能的留足退路。你们并不需要杀死杀伤多少敌人,你们只需要向敌军形成骚扰,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你们每个人将背负粮食五十斤,油料十斤,布条一捆,箭矢十筒。由于负重很多,出城之后先向北走,”说到这儿,蔡琰想起田润就是向北走的,那么这些人会不会遇上田润呢?转念又一想,这都迟了两天,应该是不会遇上的,“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方,你们自己决定。总之先要在北面的某一个地方,把身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那个地方,就是你们的临时根据。再往后,就可以轻装上阵,骚扰敌军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问题要问?”
一名士兵问:“有没有帐篷和被褥?”蔡琰答道:“现在是寒春天气,当然必不可少。不过呢,谁来背负帐篷和被褥,得由邓正安排一下。”又一名士兵问:“有锅碗瓢盆吧?”蔡琰道:“当然有。”还有一名士兵问:“配不配战马呢?”
蔡琰道:“不配。如果配了战马,你们便有可能依赖战马。而就算你们骑了战马,这么点人,在西凉铁骑面前,也是逃不掉的。因此,你们要紧的,是避免被敌人发现,而不是与敌军拼速度。不过呢,实际上还是要给你们十匹马的。那只是用来运东西的。”
随后,士兵们还问了一些小问题。蔡琰一一给予解答。就只有一样,蔡琰没有说。那就是田润有可能等在北面某处,说不定这些人会遇上。
没什么问题了,说干就干,立即就分派东西,整理行装,然后这一拨人就出了东门,转向北方。这个时代的人,说得少,干得多。当然,让他们说,他们也不太会说。跟现代人正好就调了个个儿。
正文3024字→3057字,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