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说几样凉州特产：临泽红枣、河西沙枣、沙棘、陇南猕猴桃、冬果梨、软儿梨、兰州白兰瓜等等。看出规律来没有？都是核桃、板栗、枣、杏、梨、瓜等类别的。由这儿可知，凉州杉木较少。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也就是说，凉州箭杆通常不是由那种质地稀疏的杉木充数的，而是由质地坚硬的，类似于青刚木的植物制成的。这样的特点，坏处就是总量有点少。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需要将箭杆一并拣取。好处则在于，此时箭矢还真的可以当成武器。
这样的武器有尖，还有倒刺，只不过却没有刃，没有护手。箭矢是什么形状，我想读三国的读者应该是比较熟悉了吧。通常箭矢就分为两种。一种是铸造箭矢，适合士兵大规模使用。另一种是打造箭矢，适用于将领的少量使用。在本书中，就还有神臂弓箭矢。神臂弓箭矢，当然也属于打造箭矢。
铸造箭矢箭头的形状，就有点像毛笔的塑料笔整形样。模具上，就是一个个的锥形小坑。铁水以上去之后，又用另一个锥形一套，就变成了空心的了。空心的箭头，可以节约铁水；等量的铁水就能够造出更多的箭头。而箭杆，则是强行敲进那个预留的空心里面去的。
平时图画上面的箭矢，实际上是将领们使用的打造箭矢。打造箭矢，就比较精细了。有倒刺，还有血槽。其实打造箭矢最主要的特点还在于它们的一致性。重量一致、形状一致，那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度。将领，及士兵中的神射手，才有机会用到这样的打造箭矢。
此时西凉兵手里的箭矢就只能是铸造箭矢了。整支箭矢的主要材料是木质，因而就轻飘飘的。就有点像是经营小面的师傅手里的那上长筷子。当然，当几支箭矢握在一起的时候，手感会好一点，并且成捆的筷子，不，是成捆的箭杆也不容易折断。但箭矢一多，就必然会影响箭头的锋利。我们知道，一根钉子是能够刺破皮肤的。但一块钉板，就很难刺破皮肤了。
以箭矢作武器，其攻击手段就只能是刺。虽然也可以用于击打，但由于重量不够，而打人不痛。箭矢前刺的话，手上所握的箭矢就不能多。五支箭矢以上，就接近拿木棍捅人的效果了。但是防御呢？对方砍来一刀，以箭矢去架，手中所握的箭矢少了，肯定是架不住的。因而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矛盾。只不过现在这个矛盾是容不得人们坐下来慢慢思考解决的办法的。
矛盾的双方常常是不相上下的。但此时进攻与防御的矛盾去不怎么对等。那是因为，箭矢没有护手。护手是什么东西呢？也就是刀剑类武器手柄之上，刀锋剑锋之下的那个东西。对方砍来一刀，我举刀一架，对方的刀常常会顺着我的刀滑下。然后滑到护手这儿，就停止了。没有伤着手。箭矢显然是没有那玩意儿的。一刀砍来，手上少于五支箭矢的时候，一招架，就被砍断了；手上多于五支箭矢的时候，一招架，那刀顺着箭杆滑下，就砍到了手；然后手一痛，就放开了箭杆；最后就把脑袋顶了上去。
因此，尽管最后九千凉州弓箭兵以箭矢进行了还击，但在兵器上，他们仍然吃了大亏，非常被动。多打了一会儿，一个又一个的凉州弓箭兵栽倒在地。当那些弓箭兵即将全部战死的时候，终于明白了“继续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的道理。然后，大约有两千人左右，向着西面的宿营地方向逃出。没有来得逃跑的，就被那七千蔡军士兵屠杀殆尽。
……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空闲。当然，这样说，并不包括那边挥锤击盾的五百人。主要说的是七千蔡军这边。哦，已经不是七千了。这个时候，南边两千枪兵，已经杀死凉州空手枪手约三千人。剩下两千多凉州枪兵跑了。那两千人也没有追，就与七千蔡军会合了。因此，这儿的蔡军人数是九千。
从人数上看，马腾军仍然处于优势。不仅是总人数，就算是从控制人数上看，也是如此。总人数的话，就包括了逃走的两千多空手枪兵、一千云梯敢死队和三千八盾牌手。这六千八百人由于是四散逃开，因而暂时不受马腾所控制。
马腾能够控制的，除了两千辎重兵，还有两万四枪兵。前面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马腾不可能不知道。因此，马腾就下令全军出击。全军出击，指的就是那两万四枪兵不需整队，立即出击。严格地说，并不包括那两千辎重兵。不过，那两千辎重兵可不这么看。他们也是军中一分子，全军，就包括了他们。因此，那两千辎重兵就混在枪兵的人丛之中，呐喊着，一并出击了。
两万四枪兵，原来在什么地方呢？在营地。事前的情况显示，他们将不会参加今日的攻城战，因此他们就没有处于备战的状态。因为蔡军的第二次伏击，马腾急令出击，催促得急，违令者斩，连辎重兵都不敢继续留在营内，枪兵就更甭提了。结果，枪兵以最快的速度，就出来了。
最快的速度，里面包含了什么意思呢？也就是他们之中，有接近一半的人未拿武器。其实在出击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去拿了。在马腾下令全军出击之前，两万四枪兵里，拿枪的总共不到一千人。命令下达之后，枪兵们纷纷拿枪，产生了一些碰撞和拥挤。最后，有大约一万五千人拿到了枪，有大约九千人没有拿到枪。而那些没有拿到枪的士兵也不敢继续拿了。没有拿到枪就上战场，不一定会死。而继续呆在营地，则一定会死。因此，他们就跟辎重兵一样，先跑出来再说。
……
从营地到战场有一里多路。五六百米跑下来，正好是气粗的时候。然后，这些凉州枪兵就遇到了一个停下来喘气的理由。是什么理由呢？就是那两千多弓箭兵跑回来了。
到底是弓箭兵多还是枪兵多？这不算什么问题。但这样的问题，却时常在马腾军的弓箭兵和枪兵的心头萦绕。弓箭兵说起来是两万，枪兵说起来是三万，但弓箭兵实际有两万六千多，枪兵则是两万九千多。只不过这样的数据，是从神仙视角上看的。那些普通的士兵并不是神仙，因而他们就不知道。他们比较不出到底是弓箭兵多还是枪兵多，但比来比去，他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两者总数应该差不多。
如今，差不多数量、也就是同样接近三万的弓箭兵，只有两千来人跑了回来。顿时，让这些枪兵的士兵一落千丈，人人惊恐莫名。被那两千弓箭残兵挡住了去路是一回事，更多的则是自己双腿发软，迈不开步子了。
枪兵里，有九千多人没有拿到枪。还有两千辎重兵，本来就没有兵器。这一万一千多人在还没有遇到那两千弓箭残兵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只要开始混战，就溜之大吉。
只不过逃跑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仍然不是主流，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人丛又开始向前涌动。这样的客观效果是，原本由于奔跑而拉开了距离的凉州兵，因为那个停顿，而密集了起来。
看见了，远处就参差不齐地站着两千蔡军，人人都是一副准备接战的样子，斗志高昂。走在前面的凉州兵心里有点胆怯了，放慢了脚步。但后面的凉州兵却往前面拥挤，他们还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怎么办，那就打呗。然后，双方越来越近，相距五十步，到相距二十步。相距二十步，也就只有十三米左右了。这个时候，再慢就不行了。
走在前面的凉州兵原来头皮发炸的，在这个时候也抛开了那些贪生怕死的念头。他们知道，后面有人顶着，自己根本就无法后退；他们知道，自己肯定会战死，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反正就是个死呗，冲上去呗吧。于是，最终，凉州兵发动了一个小小的冲锋。
……
还剩下的那四千凉州刀兵在哪儿呢？在第一次伏击之后，他们仍然出现在战场之上，在打扫战场。第二次整队的时候，他们就跟在弓箭兵的后面。弓箭兵受袭，而他们并没有。那么，他们在那儿呢？
很简单，他们跑了。没有往营地里跑，而是四散逃跑。他们原有一万人，追杀三千蔡军。最后他们死了六千，变成了四千；而蔡军则变成了七千。巨大的反差把他们的胆子都几乎吓破了。放在今日，他们就应该接受心理辅导了。但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被安排打扫战场。但却又没有打扫多久，又被叫了回去，开始整队，随即他们站到了弓箭兵的背后。等到那四千凉州兵发现第二次伏击的时候，一眼望去，前面就已经尸骨如山了。
正文3014字→3027字，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