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六列弓箭兵死了两列的那个时候。因为那四千凉州刀兵跟前面的弓箭兵一样，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南面捡刀的那六千枪兵那儿去了。反应时间，大体相同。也是在死了两列弓箭兵之后，才发现了蔡军第二次的真正伏击。
如果前面就只有六个人，那就很清楚了。大家都向着南面，然后北面偷偷过来一两名蔡军，杀了靠北的两个人。然后剩下的四人及后面远处的刀兵就发现了。
两个人当然不是尸骨如山。而实际是却是两万六千人的六分之二，即三分之一。再加上那地面原本就有两千四百具弓箭兵的尸体。总共上万具尸体，那就可以用尸骨如山去形容了。
不过，实际上倒也没有堆积成山。因为地域宽广嘛，那些尸体就散乱于地。搭着的、重了一部分的倒也不少。集中起来撂了三层的也有。再高，就没有了。因此，真的不像山。说尸骨如山，主要是表示那种恐怖的气氛。
慢慢的耗死与很快被杀死带给幸存者的感觉是不同的。其实我们周围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也在慢慢的耗死，但我们却没有任何感觉。在第一次伏击战中，蔡军分了几次攻击，可以说蔡的攻击一次比一次杀敌更快。最后的一次，暂时除外。
最后一次，是两千枪兵杀一千刀兵。所花的时候，明显长于前面三千刀兵被箭雨射死的时间。但是，那个时候的交战方式发生了变化，由远程攻击变成了短兵相接。对于骑兵、刀兵、枪兵而言，他们对弓箭的态度就是，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上。短兵相接之前的窘况，他们认了。但短兵相接之时，就是他们报仇雪恨之时。
但是，西凉刀兵幸存者却发现，等到真正短兵相接了，自己人根本就不是敌手。那一千兄弟士兵，不过多一会儿，就被蔡军杀死了。那些，还是上一次伏击受到的震撼。
这一次，蔡军就更猛了。一上来，就是三分之一弓箭兵报废。而作战的方式，就是刀兵们所擅长的短兵相接。尔后，那四千残余刀兵眼睁睁地参观了蔡军屠杀第二个三分之二的过程。那是在杀人吗？是。只不过却像砍庄稼一样的速度。
就在那个时候，四千刀兵崩溃了，四散而逃。他们里面的部将也不知到哪儿去了，反正谁也没有约束。
……
假如那四千刀兵还在的话，他们一定知道蔡军那种阶梯式的战斗方式。第一次伏击战中，他们向南追击，就遇到了蔡军所布置的阶梯。但是，他们不在，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现在，该是枪兵面临阶梯了。
枪兵发动了最后冲锋的同时，距离二十来步的蔡军士兵突然扭头就跑。这使得冲出去的枪兵都愣了一下神。那么厉害的敌军，咋个扭头就跑呢？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箭雨下来了。原来，这就是一级阶梯。先前的两千蔡军士兵是用来控制凉州军的距离的。
蔡军在第一次伏击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弓箭。弓箭虽然便宜，但长安毕竟不是蔡琰的大本营。往后的日子里，蔡琰还要守城，而守城则是需要大量弓箭的。因此，第二次伏击，就没有投入弓箭了。
没有投入，又哪来的产出？当然是地面的尸体了。要完全彻底地打扫战场，是很花时间的。但是，七千蔡军士兵，面对两万七千具弓箭兵的尸体，先把自己的兵器插好，然后每人取一张弓，拿几壶箭，的确也是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刚才说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空闲，说的就是这段时间。
蔡军站得密集，射出的箭矢也密集。七千蔡军射出的箭矢，覆盖了冲在最前面大约五千名凉州枪兵。就一轮箭矢，就杀了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倒是不多。但也就在这一轮箭矢之后，原来就打定了逃跑的主意的九千没拿到长枪的枪兵和两千辎重兵，轰的一下，四散逃走了。这些人，当然不会冲在最前面。所以这一万一千人的数量，没有减少。
还有一万四千多枪兵吧。被第一轮箭射杀两千多，就变成一万二了。怎么办？是战是逃？
……
他们选择了战。为什么他们选择战？也许是因为部将约束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但归根结底的是，蔡军怎么危险、他们就怎么做，他们是蔡军的敌人的原因。
一万两千名凉州枪兵们痛定思痛，血性发作，嗷嗷大叫，向着前面九千蔡军冲出。九千蔡军没有立拼，在后面的七千人再射了一次箭之后，尽数向东撤退。第二轮箭雨，杀了一千左右凉州枪兵。
就这样，蔡军士兵是跑着取箭、搭弦、挽弓，然后站定、回身、射击。整体看来，就是跑跑停停。而凉州枪兵，整体是却是一直不停的奔跑。但由于蔡军的射击，造成了枪兵的死亡。因而枪兵在很多个局部出现了停顿。
也没跑多远，约半里路之后，也就是即将到达大锤砸盾牌的那个地方，凉州枪兵终于追上了蔡军。
在追上的那一刻，双方的人数和阵形是怎么样的呢？蔡军这边，阵形未乱，人数未减，依旧是两千加七千。由于两千的部分是枪兵，不需要放箭，他们就可以不停地奔跑。最后，两千的部分与七千的部分两者的距离由一百步缩短到了十步。
凉州枪兵数量就降低了不少。取箭、搭弦、挽弓需要几秒，能跑多少步？就算二十步吧，半里两百五十米折合四百步，也就是说，七千蔡军射了二十轮。第一轮射了两千多，第二轮射了一千多。就算是每次杀伤减一半，那也杀了四千人。更何况实际并不是。后面射击的蔡军士兵逐步往南北方向扩展，准备随之而来的短兵相接。七千蔡军射击手的移动，也就相当于凉州枪兵中的被射击区域在不停地变幻。变幻的结果，自然就是杀死了更多的凉州枪兵。
因此，那一刻，凉州枪兵由一万四千多下降到了八千。仅看八千这个数字，倒也没有什么。八千人与九千人交战，说不清谁胜谁败。但是，有两个因素，决定了凉州枪兵必败。
第一个因素是客观因素。八千凉州枪兵由于奔跑，再加上躲避箭矢的原因，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大。这样的现在，就导致处在最前沿的凉州枪兵，得不到合理的支援。总数是八千，但最前沿也就只有一千。
……
七千蔡军，由于地形的原因，实际上只有一千人补了上去，形成了三千人作战的实际局面。不过，后面六千蔡军却没有闲着，他们还可以进行攒射，对远处的凉州枪兵进行射杀。
八千凉州军，最前沿是一千。一千对蔡军三千，很快被杀死。而第二个一千短时间内还补不上去。后面的凉州枪兵，仍然陆续被弓箭射死。
而就在第二个一千被杀死的时候，凉州三军主帅马腾终于率亲兵赶了上来。只不过马腾来得晚了一点。能够供马腾指挥的士兵，就只有六千人了。而面前的敌军，则接近九千。
马腾冲了过来。由于马腾及其亲兵都骑了战马，因而他们就成了很好的射击目标。为什么这么说呢？谁都知道，射杀高级将领的功劳比射杀普通敌兵的功劳要大。
但是，射杀与斩杀不同。对于斩杀来说，谁斩杀的，那是能够分得一清二楚的。因此，其他兵种里面有争功抢功的现象。但弓箭兵里却没有。几千弓箭兵射出的箭矢，很难一一对应。所以弓箭兵的功劳，都是集体的。
马腾来了，很好的目标来了，但是，蔡军士兵里谁也没有向马腾发箭。在马腾及其亲兵的前进方向上，倒也有蔡军聚集过来，准备接战。但后面射箭的六千人，则仅仅是人过来了，但箭却没有往马腾射。
是的，他们是在找一个最佳的时机。战马中几箭一般是不会死的，将领有盔甲，也是能抢几箭的。如果敌将距离还远，就忙着射击，无非就是赶跑敌将而已。而如果想要射杀敌将，则一定要将敌将放到近前来杀。
这也是战争到了尾声的原因。原来是敌众我寡的局面，打到这会儿，已经变成我众敌寡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如果在先前，估计就赶跑敌将了事；尽可能地让敌军士兵与将领分开。现在就不同了，蔡军士兵们宁愿承受马腾过来之后所导致的凉州枪兵战力增加，也要想办法把马腾留下了。
但是马腾却比较谨慎。尽管后面的六千蔡军大幅度放低了射击频率，马腾还是只跑到距离交战的地方大约七八十步的地方，就不再前进了。
由于马腾亲自督战，凉州枪兵士气猛增，人人玩命，就跟遇到了强了自己妻子的歹徒一样。在短时间内，凉州枪兵造成了蔡军士兵大量的伤亡。而也在那个时候，五千大铁盾终于全部砸毁。得到示意之后，蔡军就再次往东退了半里。
正文3023字→3047字，2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