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定然不能轻易丧失。为了打，就得不打。所以上一次，张飞是完全克制住了。可以想象得到，以张飞那样的脾气，面对江南水军的挑衅，完全克制住冲动，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而这一次，荆州已经平定，张飞不再需要克制了。这一次，张飞的求战之心，那就像弹簧一样，因为上次的压缩，暴发就越是厉害。
……
上次江南水军以浇油和渔网阵都没有收到效果。这两个多月来，江南水军也在不停地思考办法。张飞的船队缓缓而来，江南水军即闻风而动。到了建业附近的河段，七八艘江南水军战船就朝着张飞的船队迎了上来。
这七八船战船不是蒙冲，而是斗舰。其实应该说，它们的骨子里是斗舰，但表面上还是蒙冲。怎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这次的战船集两种特性于一体了。它们本来是斗舰，但却全身都蒙住了。为什么使用斗舰？是因为斗舰船大，装载量多。为什么全身都蒙住？是为了防备神臂弓。
张飞这边，至今尚不知道神臂弓对江南水军无效。打了几仗，还听了马日磾所说的军情，无论是张飞还是郭淮，很自然地就将神臂弓当作了必胜的法宝，等着江南水军战船进入神臂弓的射程。
好了，到射程之内了。张飞性急，先下令射击。但是，由于江南水军的斗舰蒙了湿棉絮，神臂弓箭矢全部都被挡住了，纷纷坠入水中。郭淮，即吕旷、常雕那条船后一步射击，其效果也是一样：根本就伤不了江南水军的船只。
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就像一个人，全速跑到悬崖边上，是停不下来的。随着惯性，就只能跌落下去。田军神臂弓劳而无功，但射击却没有停止。直到江南水军战船驶到近前，田军士兵仍然在不停地射击。就像一个个勤奋的佣人一样，给江南水军挠痒。
这个时候，江南水军那边，驾驶战船的少量士兵，纷纷从背对田军战船的方向跳入江中。这样的行动，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田军不一定能够发现。但人多了，还是被田军发现了。
张飞也看见了。张飞自从下达了神臂弓射击命令之后，就没有再动。整个人，因为看见神臂弓无效而惊呆了，迟迟没有下达中止射击的命令。这时，张飞看见了江南水军入水。但那是什么意思，张飞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仍然继续发呆。就在这时，上来一名专事了望的士兵报告，说江南水军有人跳江。张飞这才醒过神来。
哦对，有新情况了。张飞立即下令，终止射击。砰砰砰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张飞就想，对方跳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想潜水过来以兵器攻击自己的船底？田军战船的船底，绝对是质量过硬的钢材。普通兵刃，休想伤得半分。
看来勿需担心。田军神臂弓无效，江南水军的水下攻击亦将同样无效。想到这儿，张飞说：“对方跳江之后必然潜水，往对方船只的周围射击。”于是，砰砰砰的声音又继续响起。还真别说，这一次，还真的是射死了几个人。
……
江南水军那几艘无人操纵的斗舰朝着三艘田军战船漂了过来，看看就要接触了。张飞下令：“停止射击。叫董厥转舵，撞击敌船。”命令被立即执行了。神臂弓的声音就消停了。紧接着船只转舵，撞向漂过来的第一艘斗舰。
但是，还没有撞上，那条斗舰自己就爆炸了。原来，这又是一次油攻。
在这两个多月里，张昭再次为江南水军筹集到了五万多斤油料。而这一次，江南水军不往江里浇油了，改而放在斗舰之上。等到即将接触田军战船的时候，点燃引线，然后士兵跳江离开。之后，其实只要一条斗舰上面的油料被引燃，爆炸就能够使得该斗舰所盛全部油料铺于江面，继而引燃其余斗舰所盛的油料。总共五万余斤油料，一定能够将田军三艘战船团团围住。
江南水军的这个计划是比较完善的。计划的基础，在于田军水军不知情。这个，倒还真的不知情。计划最保险的地方，在于引燃。并不需要所有船只的油料都被引燃，就能形成水面火攻的效果。计划里最不保险的地方，却是驾驶斗舰士兵的撤离。不是指他们在撤离的时候会被田军射死几个人。事实上也的确被射死了几个人。只不过，那是微不足道的。驾驶斗舰，每船有上百人。八条斗舰，就是八百多人。八百多人跳江，被射死几个人，当然是微不足道的。
说不保险，是因为他们潜水回游的速度不可能有多快。而燃烧的油料在江面铺开，到底铺开多大的春风吹又生，却无法预知。那八百多人能否游出燃烧面，能否游到安全的距离，都不好说。所以，就这个环节，最危险。
不过，这是三国时代，是人命薄如纸的年代。因而这样的危险，就被江南水军忽略了。其实，说他们的士兵拿薄如纸还是抬举他们了。三国时代的纸，是非常贵重的。田润穿越过来，虽然带来了现代思想，但却并没有促成造纸技术。对于文字方面，田润就弄了个鹅毛笔。因此，实际上江南士兵的性命，连纸都不如。
……
江南水军希望的场景出现了。紧接着第一艘爆炸的斗舰之后，又有四条斗舰发生了爆炸。江面上油料被迅速铺开，形成一片火海。
有一幅对联，上联是“平二川，排八卦，六出七擒，五丈原前，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为酬三顾”，下联是“取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里，变金木土爻神卦，水上偏用火攻”，歌颂的是演义里的诸葛亮。其实赤壁的那场火，主要还是烧的岸上。本书的火，才是真正的水上火。
我不太喜欢玩对联游戏，因而应对极少。前于三国题材对联，应对过两个。头一个出句“马儿梦起怒惊曹”，我应对“关公云长恼走飞”。“云长”的字面意思是“话多”，以对“梦起”，“飞”当然就是“张飞”。
对联，出句和应对的难度是不同的。一人藏物，万人难寻。因此，一些能力不咋样的人，常常以难住别人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水平。我应对的第二个三国联，即属于这种类型。该联出句是“一对二表三分鼎，六出七纵八阵图。”对于该出句，我说：“这是把陕西祁山五丈原诸葛庙的上下联合成一联了吧，很有创意的做法”，很有创意吗？不是。根本就不是原创，还谈何创意？我应对的是“东和北拒西蜀定，上表下状中原兴”，由于时间仓促，未仔细校对，里面的“表”字与上联重复了。
其实要难住别人很容易。曾经有人号称能够应对世界上所有的联。我就把演义第一章复制粘贴了让他对。我觉得对联嘛，还是应该往好玩、有趣的方向去想才好。
……
现在田军的战船已经不是当初的战船了。就算是黑牛号，也仅仅是大结构是，里面很多地方都已经改进了。当然，改进的时候，并不是为今日所遇大火做准备的。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大火。关羽虽然最终是被烧死的，但具体的场景，田润那边却是不知道的。
一般的改进就不提了。这儿只说一项：取水装置。去年的时候，若要取水，就得到船舷，吊下水桶，到江里打水。现在不需要了。有管道直接通到船下水底，直接就可以取水。当然，并不是水泵装置，而是一种类似于有单向阀压吸装置。古代的风箱，其原理就是单向阀。因而这项技术是能够实现的。
取水装置，是用于生活的。哎呀，这么一项先进技术，居然只用于生活，岂不是太腐败了点？莫得办华，田润就是这样的性格。
与这项技术相关的，自然就是水箱和管道。但由于管道的制造技术还不过硬，还不能形成全船的自来水系统。只能在几个主要部位，设置取水点。这实际上就有点像消防栓了。
当然，与真正的消防栓相比，还差得远。那水的压力并不大，就是水箱位置所形成的自然重力。另外，由于水箱的容量有限，总水量也不是很多。还有就是，当水箱的水用完了的时候，再次提水，速度有点慢。
……
因此，要灭掉满江的大火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朝这个方向去想。但是，要让自己的船体降温，也还是可以的。田军战船，本来钢铁制造。铁的溶点是一千五百多度，而江面油火的温度，显然还不够。只不过，如果一直烧下去，把铁船烧到七八百度，那里面的木制品依然会燃烧的，里面的人依然是活不出来的。当初关羽之死，就是如此。
只不过，当时关羽的战船是被困死了的，而现在三艘田军战船都还有行驶能力，还能够往火场之外逃逸。再加上取水装置，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文3039字→3075字，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