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的满江大火，田军三艘战船的第一反应都是加速逃走。三艘战船都没有掉转方向，就这么往下游开了下去。
田军战船自上游而来，江南水军斗舰从下游而上。即将相遇的时候，斗舰爆炸泄油燃烧。其实起火的中心点本来在田军战船的下游。往下游开的话，需要行驶更长的距离才能逃离火场。但是，战船不是人，还只得这么开。
如果是人，转身向后逃走，必将是最佳的路线。但战船调头，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田军战船，最小的一艘都有巡洋舰那么大。调一下头，绝对不比直冲下游便宜。
于是，三艘战船都同时加速开往下油。而在他们的下油，正是燃油泄露的中心区域。水面上燃油的厚度甚至达到了一百万纳米，哦，就是一毫米。很多燃油就直接沾在了大船的外体，就在那儿发光发热，贡献出所有的力量。
据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其实蜡烛燃到最后，由于火芯不能保持竖立的姿态而倒下，并不能燃烧完全。只有燃油，才能实现真正的完全燃烧。
广阔的江面，无限的大火，产生了极大的热量。附在船体上的燃油更是直接为钢铁加温。只开出两百步左右，三艘战船都还没有跑起速度，上面的田军士兵就热得受不了了。
不过，热得受不了，还得分部位。船舱里面踩踏板的，就要好受得多。甲板上面的，才是热得最难受的。只开出两百步就受不了的部位，就是甲板上。舱内的田军，现在还受得了。
上一章所说的提水取水装车，正好就在甲板。热得受不了，自然想到水。而跳江，显然是不行的。下面已经不是江水，而是火海。另外还有什么地方有大量的水？那就是战船自带的取水装置。
于是，取水装置立即投入使用。先一步，对人降温。漏到甲板上的水，也间接对部分甲板降温。等到甲板上的士兵稍稍缓和劲儿来，将领就发话了。是的，将领就在甲板上。三船四将都在甲板上。只有三名船长，才以驾驶舱内。
将领发话，那个谁谁谁，快去压水；那个谁谁谁，负责提桶接水，浇到甲板上……将领是负责指挥的，相当于士兵的大脑，而不是士兵的公仆。
有了将领的指挥，事情果然就好转了很多。三艘大船，最后都平安驶出了火场。
其实那火场并不大。五万余斤燃油倾于江面点燃，会有多大的面积，你回家试一下就知道了。这么说欺负人了是不是？哦，那我们算算吧。五万斤等于两万五千公斤，除以零点九二的比重，体积两万七千升，再乘以一百万，为毫升，再除以前面说的厚度一毫米，单位就换成了平方毫米，小数点缩进六位单位就变成了平方米。两万七千平方米，还是那个数值。
两万七千平方米的面积大不大呢？经常的楼盘的面积好像跟这个数值差不多似的。其实要想知道大不大，把两万七开平方就行了。是的，就相当于边长为一百六十四米的正方形。
此时江面燃油铺展的形状自然不可能是正方形，燃油厚度也不见得就是石晶蓝所说的一毫米。我们只是拿一个正方形去想象一下它的面积。然后从道理上，理解钢铁制成的田军战船从火场中心逃出来的可能性。
……
张飞的胡子，好像是炸毛，这下被烧成卷毛了。还好，不是关羽那种长髯。据说关羽爱长髯甚过性命，不知道当初是不是因为胡子被烧了，所以才自杀的。
这天本来还有很多时间，但是，真的是惊魂未定。两个月前，上水的时候，曾经也有这样一场大火。如今下水所遇这场大火，应该跟当初的规模差不多的。只不过，当初是旁观，现在是身临其中，于是便有了淡定与惊恐之分。
不过，再怎么惊恐，也无法磨灭田军的士气。火能在水上，是因为起火的东西是油。油可是很贵的。江南水军不可能弄到多少油，不可能今天一场火，明天又来一场火。这就跟游戏里面某些技能使过一次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再使一样。油料，虽然民间出产。经济越发达，出产得越多越快，反之就越少越慢。
于是，转天田军由停泊之处往上开，寻找江南水军。而江南水军也全然不惧。虽然那场大火没有造成田润水军的直接伤亡，但田军最锐利的弓箭亦不能奈何江南水军。而如果落水，江南水军士兵肯定能更胜一筹。
双方再一次在栖霞山附近江面相遇了。这一次场面很壮观。江南水军出动了蒙冲三百余艘。远远看去，船来船往，战斗十分激烈。
不过，如果凑近了看，就不是了。田军再一次向蒙冲发箭之后，发现不能对其造成伤害，然后就中止了射击。这不是第一次。昨天已经有过一次射击无效的经验。因而今天田军四名将领的命令下达得很快。是的，神臂弓箭矢是比较贵重的。田润虽然财大势大，但不能总是浪费，做无用之功。
除了神臂弓，读者都知道，田军战船上有投石机。能够投掷的东西有两种。一是石块，一是燃烧油罐。去年关羽到江南的时候，很快就使用了投石机。今年，马日磾倒是在南阳使用了投石车，但威胁的成分居多，真实的战斗意义全无；后来到了襄阳，投石车还没有完全运到南岸，战争就结束了。
张飞的这支船员，三条战船的投石机还没有用过。也不是完全没用过，在青州的时候，打过靶。通过打靶，田这发现投石机的主要长处是及远，主要短处是准备性差。去年，投石机的射程是五百步，加篮六百步。今年技术进步之后，投石机的射程就是六百步，不再加篮。但准确性却一直没有得到改观。
投石机到了岸上，有时候会变成投石车。投石车，也就是将投石机置于车上。实际上投石机置于实地上、投掷地面目标的时候，准确性最好。简称地对地。对移动的物体准确性稍差，简称地对车。置于车上之后，准确性立即下降一个档次，简称车对地和车对车。而对于水上目标，由于距离判断的不准，准确性又再要差上一些，简称地对水和车对水。
战船上面的投石机，相当于把投石机置于战船。由于战船自身会随着波浪起伏，投石机的准确性猛然下降到几乎不能使用的程度。当船只处于停泊的状态打击陆地目标的时候，勉强可以用；简称水对地。而处于行驶状态下，对于另一艘正在行驶船只的打击，简直就不能看了；简称水对水。
如今就是水对水。投石机的准备性等于是不能看。这当然是站在田军的角度说的。去年的时候，投石机新造出来。为了图个新鲜，所以就立即投入了使用。今年，已经不新鲜了。那投石机曾经一度还考虎是否拆除。后来没有，但基本上就只作为一种威胁性的存在了。
……
面对众多的江南水军蒙冲，张飞想，投石机当然是不够准的。不过，我本来想打这艘船，没有打准，说不定就打中了另外一艘船。于是，张飞下令，投石机投掷。
威胁性的武器不须多，因而每船就一架投石机。玉兔号投石机投掷了两发之后，黑牛、猛虎号也跟着响应。可惜，投石机并不能连续发射。如果能够连续发射的话，相信前面不准、后面就准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前面不准，后面也不准。六百步，也就是四个一百五十步。关于一百五十步，大家应该是比较熟悉的，那就是普通弓箭集团攒射的射程，其距离相当于一百米。也就是说，江南水军进入到四百米之内的距离，三条田军战船就开始投掷石块。但是，一直到双方的船只完全开到一起，总共也只击翻了一条江南蒙冲。
投掷几十发，击毁一条船。敌船三百艘，丢脸不须看。由于投石车对近处目标的打击效果更差，三条田军战船就停止了投掷。
接下来就是江南水军从射击孔中向田军战船射箭了。江南水军射击密度够大，将箭矢像暴雨一般抛向田军战船的甲板。田军战船的船体是钢铁，自不惧箭。但田军战船甲板上面的士兵，就算是身上盔甲装备齐全，也还是能够被射伤、射死的。
如果田军士兵全部躲在舱内，自然就不用担心江南水军的弓箭了。事实上还真的这么做了。面对狂风骤雨一样的箭矢，甲板上面的将领一声令下，连将领在内，纷纷进入舱内。就是这样，仍然有不少士兵被江南水军的箭矢所伤。
甲军战船的甲板，被江南水军清场了。然后江南水军的蒙冲就贴上了田军战船，向船舷抛出了勾索，准备登船而战。此时的田军战船，已经不是去年的战船，船身上已经留出了许多射击孔。见到江南水军士兵从蒙冲钻出来，田军士兵知道，这下神臂弓就有效了。
正文3023字→3081字，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