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射击孔有多大啊？肯定不大。有没有死角啊？肯定有。很显然，得江南水军士兵钻出蒙冲的机会倒是可以杀死一些，但怎么也不可能全部杀死，而严重的后果就是，江南水军士兵将登上田军战船的甲板。
是不是由甲板进船舱这儿还来个什么小战役啊？或许可以，但却与情理不合。怎么回事呢？是因为船舱的基本功能，就不是坦克。船舱，就是一个个隔断的、封闭的空间。起隔断作用的，最常见的是木板。由于这是战船，所以最外层使用了铁板。但使用铁板，却只是为了防箭、防火，而不是为了防撞击。船舱铁板，不可能像甲板那样厚实。船舱的门缝，也不可能没有缝隙。
有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当初制造的时候留下的缺陷，其实不是。假如把战船的船舱修建得非常的结实，别的先不说，敌军就只是倒油来烧，就防御不了。所以，船舱的结实是没有意义的。不让敌军登上甲板，才是真正应该做的事。
下层船舱从射击孔射击，能够有一点斩获，但却不能真正保证敌军不上甲板。要想确保敌军不上甲板，田军的士兵就必须到甲板上去控制船舷。
但现在甲板上箭雨密集，出去基本就一个字：死翘翘。
怎么办呢？玉兔号的张飞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办法，船长董厥却已经先一步下达了命令。
董厥下达的命令，是船只操纵上面的命令。董厥下令转舵，加速，打圈，总之一句话，就是撞击江南水军战船。
说到水战的指挥，田军这边还真是差了许多。最优秀的，就是关羽，但去年已经死了。关羽在去年，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不过那个时候，关羽感觉的是两个选择：是进攻，还是放弃进攻。如果放弃进攻，田军神臂弓箭矢就不再消耗。并且，士兵们还可以撤进舱内。那样一来，自己这边就没有伤亡了。但为了避免敌军登船作战，大船就得掉头开走，离开战场。
然后关羽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就是以转舵、调头、打圈的办法却撞击敌船。直接的撞击，由于江南水军蒙冲机动性能好，根本就撞不到。而绕圈的时候，如果蒙冲还是那么近，就有可能被撞到了。
如今，田军已经有了更小的战船。黑牛号的船体，就跟去年关羽那艘一样大。而猛虎号和玉兔号就小了许多。尤其是玉兔号，其转向的能力更是惊人。因此，董厥这一转向绕圈，顿时就撞毁了十几艘江南水军蒙冲。
撞了蒙冲之后，那些没被撞中的蒙冲就散开了些。于是，射向田军甲板的箭矢一下子就稀疏了。田军士兵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布防到了甲板之上。确保了田军战船的安全。
接下来，猛虎号、黑牛号也如法炮制，摆脱了困境。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玉兔号差一点就撞上了黑牛号。还好及时发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整个江面的船只又由密集的状态跳跃到了松散的状态。田军战船再想撞击蒙冲，也基本不可能了。而江南水军则因为弓箭射程不够，要想再射田军，同样没有可能。
就这样相持了一段时间，然后田军主动撤退。江南水军也随之撤退。这一场战斗，就此结束。
……
这一边，由圆桌会议所引起的战争，已经讲了很多了。自马日磾战南阳开始，就对田军讲得比较详细了。光看某一场战斗，读者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拉通来看，就会发现，田军存在着某种独特的优势。
那独特的优势，便是主观能动性。这是其它诸侯军队所不具备的。田军里面，当最高指挥在场的时候，各军指挥依然有着主观能动性。当只有各军指挥在场的时候，高级将军，甚至中级将军也有主观能动性。田军不像田兰那边官大一级压死人，而是每一层都对上一层有着建议的权利；建议错了，也不会受到责罚。这样的机制，能够使田军快速凝结集体的智慧，以补人才之不足；能够使田军在复杂多变的战斗状态下，做出最为正确的反应。
当然，如果由绝顶人才指挥，那肯定会又快又好的。依靠机制的田军，反应就稍稍滞后了一点。不过还好，田军士兵素质高，装备完善，武器先进，这些优势又为其承受了因为延迟而造成的损失。
今日这一仗，田军就没有一名指挥官具备关羽那样的水平。应变慢了，但最终还是对了。应变慢了的损失，靠着坚实的船身，和完备的盔甲，已经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
……
随后的几天，两军几乎天天都要打上一仗。但两军都没有拿出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出来。值得一提的是，田军这边，曾经设想，将猛虎号和玉兔号的铁锚连在一起，形成一道长长的铁链。然后两条船拉着铁链，就去包围江南水军。
这个想象还是可以的。直线撞击，不是撞不着吗？现在变成一个面的撞击，避过了船，可避不开铁链了吧。然后江南水军的船只就被两船拉着的铁链困在一堆。由另外一条黑牛号发射投石车，或者直接撞击。
但是，可是，但可是，可但是，设想与现实是有距离的。那个铁锚太重了，那个铁链太粗了。事到临头，猛虎、玉兔两船根本就无法把铁链拉直。那条铁链就呈U字或者V字形，中间的大部分沉在水底。这样撞击过去，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不过呢，敢想的精神还是值得夸奖的。想吧，心有多大，舞台不一定就有多大；但若一点想法都没有，那舞台肯定也大不了。
……
这仗该怎么打？却不能等到想出办法之后再打，而只能边想边打。主席说：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活到老、学到老是对的，但不能只学不使用。只学不使用的人，就是社会的寄生虫。世界的知识是学不完的。人，要生存就得索取，要索取就得劳动。求知是好的，但不等于完全脱产才能求知，在使用中学习，在劳动中领悟，其实也是一样的。
由于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支部会议就开成了扩大会议。也就是说，原来，只有张飞、郭淮、常雕、吕旷、王颀、鲍隆、董厥等七人在一些商讨军事，后来就扩大到了千夫长。初次商量，同样没有结果。散会的那一刻，那些当兵的都暴粗口。
暴粗口，在这儿并不是发牢骚，而是要显示一种气魄。一名千夫长说：“他奶奶的！这若是陆战，早就把他们撕个稀巴烂了！”这名暴粗口的千夫长，自然是陆军的千夫长了。
郭淮听了，灵机一动，叫道：“喂，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吕旷道：“郭老师，太不够意思了吧。刚刚才说下课，这又要把我们留下来做清洁？”呃……原话当然不能这样说，但那意思是同的。
待众人重新回到座位（有座位？就算有吧）上安静下来之后，郭淮说：“刚才那位兄弟说得好，如果是陆战，我军早就胜了。嘿，我军船上，本来大部分都是陆军，为什么不到岸上去跟他们打呢？”
“是啊！”“我咋没想到呢！”“居然暴粗口也能得夸奖，下次老子也跟着学学。”将领们一下就炸锅了。
……
有了思路，接下来就好商量了。目前田军的力量是战船三船，水军三千，陆军一万三，江陵苦力士兵八百。那陆军的优势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
当然，田军要陆战，江南水军肯定不干。不过没关系，田军可以想办法。田军的战船，是非常庞大的，生活设施相当完备，几万士兵吃喝拉撒都在船上没有问题。而江南水军战船就不行了。尤其是他们的蒙冲，就只是战时用一下。吃饭的时候就得下船。江南水军下船之后，不就是呆在岸上嘛。
江南水军的岸上基地在什么地方，实际上张飞他们早就知道了。就在建业的对岸，八卦洲岛上。于是，田军陆军就在龙头湾上岸，慢速、秘密地往上游迂回。以期对八卦洲水军基础进行彻底的破坏。
但是，这是江南的地盘呢。派一支小队，倒是有可能实现真正的秘密。派一万多人，不被发现那才怪了。最后，在田军陆军还没有到底八卦洲的时候，江南水军就得到了消息。
只不过还算是有点秘密的哈。当江南水军得到消息的时候，田军已经不远了。江南水军当即紧急布防。但有一项任务，他们完成不了。那就是撤除八卦洲与北岸的桥梁。
桥梁共有两座。当然也不像现代桥梁那么结实。不过呢，想想赵州桥历经一千五百年依然完好，现代技术却是实现不了的，因而对古代桥梁的结实性也不可随意怀疑。
就算时间不够吧。江南水军没有来得及撤除桥梁，就只能在桥头布防。他们撤了几艘蒙冲，将棉絮大篷顶在那儿。不过呢，棉絮大篷只对神臂弓有效，现在来的可是陆军。
正文3025字→3076字，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