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早上起来之后，田润就显得不急不躁的。彭惠看了，不觉得有异。卢姹则暗暗佩服。早饭后，往议事的帅帐走去。
一般最高统帅居住的帐篷就是帅帐。但田润是跟彭惠、卢姹一起睡的。帅帐虽然大，但绝大部分面积都是用来议事的，睡觉的地方很小。因而在这里，帅帐是单独的帐篷，无人居住。
赵云、马超及贾诩父女在。打了招呼，坐等。陆续有人来。最后，张绮、谢鱼也到了。人齐了，田润说：“嗯，众位，是这样的，我改主意了。长安的昭姬，我们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算了。不必勉强。”田润这个说话，跟昨天所说大异。不过，彭惠和卢姹却不方便出声询问。这二人，关系虽近，但职位不高。
谢鱼同样职位不高。张绮问：“昨日总督要救，想必因为结义之情。今日改了，又是因为什么呢？”田润道：“不错，我与昭姬有结义之情。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我不能因为结义之情，而害了同袍同泽之情。”
贾诩道：“那就这样了。我们来谈谈救援是否方便的事情。如今韩遂势大，更重要的是，其各部人马均已就位。不过呢，我们只是救援，而并非击攻韩遂，也许还是点希望的。”
马超道：“要说到救援呢，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骑兵冲击。我军现有战马四千余骑。原超之所部两千余人打头阵，重组四千骑兵没有问题。麻烦的是，地形不太好。长安城南广阔，利于骑兵。但我们却转不到南面去。”
贾砾道：“孟起说得很有道理。长安城北，坎坷不平。再加上韩遂围三厥一，城北乃是虚围。既是虚围，范围就广，绵延几十里。四千骑兵，不可能把几十里的伏兵都冲散的。西面，现有原李傕大营。我们最多能够绕到城西二十里外的高桥一带。由高桥东进，必然会受阻于城外五里的原李傕大营，无法冲到城下。而长安城东十里，便是灞河。虽有灞桥，然定有贼兵防守。过不了灞桥，我们同样到不了城下。”
贾诩闻言，赞许地朝贾砾点了点头，没有进行补充，表示很满意，压力不大。不错，贾砾说得够详细的了，要补充的话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一时之间，也就无人说话。田润等了一会儿，见众人皆不做声，便道：“大伙儿先议着。孟起，你跟我出去一趟。”是的，领导走了，一些不成熟的甚至是异想天开的想法才有可能说出来。领导在场的时候，压力实在是有点大。
……
田润带着马超，不是步行，而是骑了马，走得远远的。到了个荒凉的所在，田润住马。待马超驰近，田润才问：“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想娶鱼儿？”“鱼儿？”马超一时没有听明白，却又忽然转过了弯来，“总督说的是谢鱼吧？谢鱼……怎么说呢……嗯，细想来，超确有些意。但凭总督做主。”
“我不做主强压。你们双方都有意才行。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鱼儿，”田润道，“这里边可能有点麻烦事儿。”马超道：“是否需要贵重的聘礼？”田润道：“不是。而是张绮。鱼儿跟张绮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我猜，除非你能够连张绮一块儿娶了，否则鱼儿是很难答应的。”
“呃……张绮好像有三十了吧？”马超道。田润问：“怎么，很为难么？”马超道：“是啊。嗯，那张绮是要做妻，还是做妾？”这个问题对现代人不重要，但古代却非常重要。田润道：“我还没问呢。不过，我想应该是妾吧。她不会跟鱼儿争的。”
马超道：“如果做妾的话，我没意见。”田润道：“好，你这边就这么定了。但八字只有这一撇，鱼儿那边我要问过才会知道。你也别寄托太大的希望。”
就是这么个八卦的事。事了了，田润和马超就回来了。
……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田润和马超一进去，就都安静了下来。田润问：“刚才说什么呢？找到什么办法没有？”贾诩答道：“有办法了。张绮说，有条小路。可以绕到东面的灞河以西。”这倒也是。贾诩以前跟李傕，往返于长安与城西。贾砾就住在长安城内。而张绮则住在城东九里的郭汜军营。对于长安城东，张绮自然比贾诩和贾砾更熟悉。
张绮道：“不过，那条小路，骑兵是跑不起速度的。”马超问：“小路之后呢？”张绮道：“小路之后，是长安至潼关的大道，自然是可以的。”马超道：“那就行了。我们可以趁着黑夜，由小路抄到大道上聚集。天明之后，再冲击长安西门。”
贾诩说：“这恐怕还有问题。骑兵冲击西门之后，往北是不能的，往南肯定也不对。南面宽敞，必定是韩遂主攻方向。因而最多就是向南转一个圈，又得往东面逃出。而后，韩遂很可能会追击。由于我军要接应昭姬自西门撤离，必然会有所耽搁，追兵就不可能甩得很远。大道之上，韩遂的步兵自在追不上我军的骑兵。但我军的骑兵，仍然没有时间自那条小道撤离。如果顺着大道一直跑下去的话，前方又是灞桥约束，同样会被追上。此外，韩遂可能也有骑兵的吧？”
马超答道：“不错，韩遂也有骑兵三千，形势很严峻。也许我军还需要出动步兵协助，在长安东门至灞桥之间拦截追兵。”
张绮道：“不知道原来郭汜的军营能不能利用一下。”田润道：“哦，这个问题，我看，应该先侦察一下再说。孟起、谢鱼、张绮，你们三人带一小队人马，先走一趟那条小路，侦察一下原郭汜军营及相关情况。此外，文长，你觉得其它方面我们是不是也侦察一下呢？”
贾诩道：“南、北两方不用。城南宽敞，但为主攻。城北崎岖，定有埋伏。真要说起来，薄弱之处也就是东、西两方。当另遣人手，侦察一下西方才是。”
田润道：“那子龙、岩晶、小惠，你们带人侦察东面吧。”贾诩道：“岩晶去的话，还不如老夫去。”田润道：“让他们年轻人一块儿玩吧。”
……
关于郭汜的生死，撤离李傕军营之前，田润一直判断为活着。撤离李傕军营之后，一下子就跳变为死了。对于这个跳变，田润是没有告诉张绮的。张绮看微观还行，但宏观差了。因而张绮就一直蒙在鼓里。
马超看上谢鱼，田润非常高兴。谢鱼与张绮的关系，田润非常清楚。这里面，就需要张绮明白郭汜已亡的事实。只有郭汜已亡，张绮才能再嫁。又只有张绮再嫁，谢鱼才会出嫁。所以，田润跟马超返回的路上，就在思考怎么给张绮说郭汜的事情。后来见到商量的进度，居然是要侦察城东郭汜的军营，田润就顺水推舟地把张绮派了出去。让张绮自己见到郭汜军营的情况，自然是最好。
西边派贾砾不派贾诩，当然是在给赵云制造机会。赵云这么一个大帅哥，别几头都没捞着，成了光棍司令。不派雷铜、吴兰倒是正常的。这二人多勇少智，还是带兵驻守的好。至于卢姹，田润可是知道其年龄的。肯定不合适赵云。
……
田润在淳化附近的临时营地，距离长安有一百五十里。距离够远的。正因为其远，所以韩遂还不知道。一百五十里的行程，大军正常前进，为三天。前往长安侦察，乃小队人马。走这段路，只需要一天。
其实还不能这样说。也许两天更加准确。一天走完一百五十里，可想而知，那速度一定是比较快的。这样快的速度，在远处还没有什么；越是接近长安，就越是有可能被韩遂的军队发现。因此，就算是能够走完一百五十里，也不能走完。而只能走到一百三十里。留下二十里，得小心翼翼地前行。
因此，实际上第一日走一百三十里，第二日再走剩下的路程，这就算是到了长安了。马超和赵云，各走东西，目的地有所不同。到底侦察多少天，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而没有事先的规定。这一来，一边侦察了两天，另一边侦察了三天。然后两队再返回淳化，总共就花了六天。
侦察的结果表明，贾诩推测得不错。韩遂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南北两个方向。但是，东西亦有不少。并且，东西两面，直接就延伸到了原来李傕和郭汜的兵营。这等于是在东西两道城门之外，又布置了一道屏障。骑兵冲击，要的就是突然性。若因为冲击东西两面的兵营而走露了风声，再去冲击城门，基本就不太可能了。而田润，总的来说，也就只有六千人。
形势很严峻。按照田润的说法，中止营救蔡琰算了。田润可以这么说，并且还真真切切地这么说了。田润的各位下属可不这么认为。下属，是为君主分忧的。君主想救蔡琰，下属不能救，也就是下属失职了。
当日田润说中止，所有下属都同意了。不过，贾诩提出，想亲自再走一趟，前往侦察。这并不违背田润前面的指示，因而田润也就同意了。随后，贾诩带了赵云、马超、谢鱼、张绮四人，花了半个月，再侦察了一次。
正文3014字→3167字，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