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转移到长安城这边，进行下个宏观的、总体的观察。对马腾，蔡琰固然大胜，但相同的计谋不可能使用两次。就在蔡琰的城外部分返回复命之后不过几个时辰，韩遂就兵临城下了。
韩遂兵临城下的时候，来得特别急。并没有很好的整队，亦没有很好的约束，一窝蜂地，先头部队就这么来了。这要在常规的看来，是很不对的。倘若蔡琰的力量再强上那么一点点，韩遂这边就要吃大亏的。
但是，此时蔡琰的力量也的确弱了点。前面我们几次说过，蔡琰有兵一万六。由若干部分组成。现在，经过与马腾的交锋之后，那若干部分就可以被忽略了，全体士兵可以看成一个整体了。但一万六的总数，却下降到一万四。减少这两千，一半是对马超骑兵时候的伤亡，另一半是其它伤亡。
如果仅仅是这么一个数字，那还没什么。一万四，数量虽然不多，不过对于蔡琰来说，也还是可以完成很多事情的。但是，这里并不是止是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要劳累，就要休息。世界杯决赛之前会休息几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是要休息的。士兵在大战之后，同样也是要休息的；并不能从一个胜利，直接走向另一个胜利。
先到城下的，是在马腾残部为主的部队。韩遂与马韩，一直是面和心不和的那种关系。马腾残部来投，韩遂当然高兴，但也有点犯嘀咕，这别是来套自己的吧。因而一时之间，韩遂不可能将马腾残部完全看作是自己的士兵。
马腾残部来投，韩遂肯定是要问情况的。问过多人之后，口径基本一致，证实马腾的确是死了。而韩遂也对马腾死的经过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一刻，韩遂怕了。很想就此打道回府，返回西凉。
不过，韩遂的基本素质跟马腾不同。虽说韩遂的智慧并不是很高，但还是偏向智谋较多一些。因而韩遂并没有真正打道回府，而是立即下令，就以马腾残兵为前部，立即围困长安。
以马腾残兵为前部，也可以验证这些士兵是不是真的降了自己。而如果有危险的话，就让他们去承担。这就相当于现代的趟地雷。马腾的部队来得特别快，其实就因为这样的原因。
不得不说，韩遂的这一下，歪打正着了。三万多马腾残兵，加上一万多韩遂嫡系部队共五万余人赶到长安城下的时候，正好是蔡琰一万四士兵不堪一战的时候。蔡琰多智，不近妖，近仙，但神仙也是不能无中生有的。倘若能休息一天，蔡琰能够击退这五万先头部队；倘若能休息两天，蔡琰能够重伤这五万先头部队，倘若能休息三天，说不定蔡琰就能将这五万先头部队全体歼灭。但是，蔡琰的士兵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光有计谋是不行的，还得有执行。如今蔡琰这儿，士兵的忠诚度是没有问题了，肯定能够忠实的执行命令了，但士兵的体力不行，也还是枉然。如果要举火，就需要打柴，还要把打来的柴禾运到指定的地方并作好伪装；如果要埋伏，就要提前赶到预定地点，必要时还要挖坑砍树，将伏击点进行装饰装修。没有体力，无论蔡琰能够想出什么计谋，都只是一句空话。因此，蔡琰干脆就没有想。
接下来，就只能硬碰硬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次日，韩遂本部约七万士兵到达长安，光是调整士兵的位置，这一天就花光了。韩遂来得也急，队伍也显得忙乱。因为韩遂明白这是难得的机会。若不能将长安死死围住，待蔡琰军队出城野战之后，说不定韩遂就会中计。
平时，韩遂是以计谋著称于西凉的。得知蔡琰与马腾的交战经过之后，韩遂再不提自己的计谋了。现在，更是转向了蛮横。就以最蛮横的姿态，强攻长安。让蔡琰空有智慧，就是施展不出。
……
韩遂军总数接近十二万，如果平均分配的话，除以四，一边三万。实际当然不可能，就算是想要平均分配，地形也不允许。
韩遂的兵力分配事实上正如贾诩所猜想的那样，南北为重，东西为轻。东西两面，各有两万士兵，南面五万，北面三万。其中，东西两面实际上又只有一万士兵围城，另外一万士兵分别驻守在原来的李傕、郭汜的兵营里。后因为南面攻得紧，又从东门这边抽了五千兵到南面。最后就成了东面一万五，南面五万五，西面两万，北面三万的局面。
最薄弱的一方，自然是东方。然后东方城外也有一万士兵。蔡琰如果选择突围，短时间内，也是无法突围成功的。而就算是蔡琰成功突围了，远处还有五千兵可以纠缠一段时间。那样一样，南北两面的士兵肯定赶到了。因此，最薄弱的东面，也是不能突围的。
西面跟东门不同，西面远处的李傕兵营里有一万士兵。韩遂随意抽调了本来就薄弱的东面士兵，却没有抽调西面，其原因，是因为韩遂部队由西而来，粮草辎重都在西面李傕兵营。因而，这个地方，韩遂的一个致命弱点。假设粮草被毁的话，十几万人要饭吃，可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事情。
不过呢，长安地区已经没有别人了。对于韩遂来说，长安地区原来就只有李傕和郭汜。不知怎么搞的，被蔡琰这个后起之秀给吞并了。而从西凉过来的人马，马腾已经没有了，就剩下韩遂自己了。因此，尽管一万兵守粮草并无十足把握，但亦后顾之忧。
……
攻城开始了。无论怎么筹备，终归会有开始的时候。韩遂的士兵出自西凉，马腾残部也是，西凉在历史上不是什么特别的所在，在本书之中还算富裕。因而其士兵尽管纪律性不是特别好，但装备基本上还行，至少比黄巾军强多了。
扛着云梯，冲向城墙的过程，在黄巾军的攻城战中，伤亡最为惨烈，但对于诸侯军队则不是。有人说了，在刚刚结束的周瑜第二次攻徐州的战斗中，似乎这一环节死了很多人。其实那只是个特例。死伤多，是因为周瑜改了云梯，实行了新战术。现在，韩遂这儿就是传统的战术。因此这一环节尽管箭矢如雨，但仍然没有多大的伤亡。
伤亡较大的，是随后的攀登和墙头的肉搏战。其实就在战斗开始不到一个时辰，韩遂的士兵就成功地登上城楼与守军肉搏了。随后几日的伤亡，都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很多时候，我们在描写登城肉搏入跳入城墙肉搏的差别。是的，刚刚由云梯爬上城头，就露一个脑袋，就要跟守军对砍。其实还不是对砍，而是对守军砍来的武器进行招架。居高临下，力挟万钧；以下敌上，力有未逮。因此，这个环节攻城士兵的死伤很多很重。
不过，再多再重也仅仅是一个环节。在后面的肉搏战时间够长的情况下，这个环节，就跟再前面的扛云梯环节一样，被忽略掉了。韩遂长时间的攻城，使得攻守双方的实际交战，最终在城墙里面的肉搏为主要方式。在这种方式下，守军的城墙优势基本上就没有了。因而这也是韩遂所希望的。韩遂是拼了全力，才努力创造出这样的对自己有利的局面的。
韩遂希望的局面，当然就不是蔡琰所希望的了。不过，蔡琰并没有什么办法。蔡琰兵少，每一个环节的坚持，都有个限度。坚持到一定时间之后，就坚持不下去了，就只能跳到下一个环节。
前面韩遂军扛云梯的环节，守城蔡军就不止消灭了五千韩军。这在平时来看，杀敌人数很多了，但此时却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随后，在韩军自云梯上露头的那个环节，英勇的蔡军士兵更是坚持了六个时辰，杀敌两万余。
战果够可以的了吧？须知南面的蔡军并没有一万四呢。韩军分兵，蔡军也一定要分兵。否则不知道哪个时候，敌人就从背后爬上来了。蔡琰总共只有一万四，怎么分？东西北一面两千，这不算过分吧。于是，南面就只有八千人了。
八千人守城，敌军刚至城下，就杀敌五千。接下来在敌军露头这一环节坚守六个时辰，杀敌两万，够意思了吧？但是，可是，但可是，可但是，韩遂军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连夜继续猛攻。因此，再怎么战绩辉煌的蔡军，也不得不跳入下一个环节：城墙上的肉搏战。
刚刚前面这个杀敌两万的环节，听上去似乎有点夸张。而平均到蔡军士兵人头上，人均也只有两个半。不夸张了。
其实跳到这一环节之前，韩遂军还不止伤亡了两万五千人。另外还有五千余人，也死了。南面韩遂军原有五万人，打到这个程度，实际死了三万。这三万，基本上算是单方面的伤亡。接下来的城墙上肉搏战环节，才是能把攻守双方的伤亡比例缩小到近似于对等。
正文3007字→3066字，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