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军另外还有五千余人是怎么死的呢？请看一个董卓的条目：“董卓还无视礼制和皇威，在自己的封地郿坞修筑了与长安城墙规模相当的坞堡，高厚达七丈……”当然，这个厚达七丈指的是底部。城墙的顶部没有七丈，但也有四丈，折合十三点三米。
这个宽度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如果不利用这个宽度，那守城之人一定就不是蔡琰了。
当初田润守广宗的时候，城墙宽度一丈五，士兵们连长枪大戟都使不了，而只能使用短兵器。短兵器，都知道是刀剑，但不知注意没有，刀剑都是铁身。那个时候田润刚刚起家，哪来那么多的刀剑呢？因而就只能把长枪改成短枪。那明显是降低了守军战斗力的。
还有就是，由于城墙狭窄，人一站上去，就成了人挨人、人挤人的情况。尤其是在交战过程中，原本就狭窄的场地，硬是要插入敌军士兵，还要腾出舞刀弄剑的地方，那就更加拥挤了。在那种拥挤的情况下，士气不重要了，武艺也不重要了，所有的行动就都是凭着一股狠劲。你砍来一刀，我躲不过，因此临死之前也要砍还你一刀。再高的武艺，也发挥不出来，而只能疯狂地重复砍杀的动作，以硬碰硬。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方位、什么样的小兵就刺来一枪砍来一刀，斩杀了大将。到了最后，人数较少的守城一方，必须不利。
好了，到蔡琰这儿，城墙宽了。宽得有点过分，有点用不着了。但蔡琰用得着。还记得吗？蔡琰杀郭汜的时候，曾经在长安城内游街。那自然是为了收民心的。演义里的刘备就经常收民心。不过，蔡琰可不是刘备。刘备收了民心之后，百姓就跟着刘备一起跑，长板坡几乎丢掉性命。蔡琰不是。蔡琰做的是拆民房，征民夫。
拆民房，自然是会给百姓带去损失的，不过，还不是不可弥补的损失。蔡琰有心的情况下，野战之时连毁去的庄稼都有记录，此时拆掉的民房当然也是有记录的。事后，蔡琰会给予一定的补偿。虽然那点补偿，不能完全冲抵百姓的损失，但也不至少让百姓流离失所。
其实很多守城将领都会征民夫。只不过他们征民夫，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让民夫做粗活。主要就是搬运东西。二是直接让民夫守城，参与作战。前一种情况发挥的作用不大。后一种情况就有点不拿百姓的性命当回事了。
蔡琰征民夫，粗活也是要做的；但主要还不是做粗活，而是参与了作战。不过，民夫的作战，是一种没有危险的方式。长安城墙不是宽嘛，那些民夫就在宽宽的城墙后面，向城下扔砖石。也不需要瞄准，反正城下的韩军人山人海。随便丢块板砖下去，都能砸中人。至于被砸中的人是不是经理，就不需要管了。韩军另外五千余人就是这样死掉的。
……
天已经黑尽了。据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古往今来的黑夜又跟乌鸦一样黑，不过在今天这个黑夜，天就不算黑了。因为长安城南城头上树了无数火把，火把照着城墙上的血河，并将其血色映照在夜空上，最终使整个夜空都带上了一丝血性。
为什么不熄掉火把呢？那是因为熄灭火把、浑水摸鱼，都只是绝对劣势的一方才干的。战斗至此，蔡军尚未处于绝对的劣势。
这当然与蔡琰的调度有关。须知每次攀登而上的韩军士兵基本上都是生力军，而守军则不是。以疲惫之躯对付生力军，肯定是要吃亏的。而蔡琰，而提前一步预见了这种情况。敌军跳进城墙之后，百姓是需要撤离的。撤离的百姓，是可以上到东、西、北三面城墙上去的。然后，就换回了另外六千自己的生力军。这六千生力军投入战斗之后，又换下疲惫的蔡军士兵，到东、西、北三面城墙上去换下临时守城的百姓。
韩军士兵跳进城墙与蔡军作战的那一刻之前，蔡军伤亡忽略不计，韩军折了三万。接下来南面就只有两万韩军，与城上八千蔡军士兵进行拼杀。两万对八千，应该说，处于绝对的优势。但是，在韩遂看来，这两万，却是五万减去三万之后的得数。三万都死了，这两万很可能还得死。于是，韩遂才向东面抽了五千兵。
……
抽五千兵就够了吗？很显然韩遂并不乐观。不过，西面的可不能抽。东面一抽，原郭汜军营那边就会转五千兵到东门。如果抽了西面，原李傕军营那边也转五千到西门，粮草就不够安全了。因此，下一步，韩遂抽调的是北面的军队。
北面的军队就不会五千、五千的抽了，而是一抽就是两万。北面总共三万，抽了两万，也还有一万。相信这仗打到后面，蔡琰也没有几千人了。北面留下一万，也还是够的。
不过，北面那两万士兵过来的速度就有点慢了。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在北门附近，而是在更远的地方潜伏着，等着蔡琰由北门逃出之后，好痛打落水狗的。
实际上在进入到城墙之上的直接肉搏战之后，韩遂军队的伤亡速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扔砖石的百姓被蔡琰调走了。韩军士兵不至于还未登城，就先受其伤。
在刚刚转入这一阶段的时候，蔡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轮换。韩军士兵登云梯有点累，蔡军士兵苦战六个时辰更累。在那一刻，基本上就直接是一比一的伤亡。那还因为城墙上面蔡军士兵人多的缘故。
韩军士兵总数当然更多，但大部分在城下。因而城墙上面，韩军士兵并没有蔡军士兵人多。不久，在双方各死了两千左右之后，蔡军东、西、北面的六千生力军到了。韩军士兵又被赶下了城墙，退回到了刚刚在云梯上露头的状态。
不过，却是不够稳定的。赶韩军士兵下城墙，只是大部分。仍然有一小部分韩军士兵在城墙上顽强奋战。而那么一小撮，也就成了种子。他们身后一段城墙，就成了他们的后方。那段城墙的云梯，就是安全的。不断韩军士兵转向这边杀了上去，最后，城墙上面的韩军士兵维持在五千人左右。与蔡军士兵大致相当。在士兵人数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双方的伤亡也就大致相当。
杀到接近天亮的时候，南面城墙上面，到处都是尸体。躲闪腾挪都十分不便了。韩军士兵在这一段时间的伤亡接近一万人了。不过城上仍有五千，城下还有五千。而自北面抽调的两万韩军士兵也刚好到达了南面。城墙上面的蔡军士兵已经不足两千人了。蔡军士兵人数越少，就越是要同时对付更多的对手。形势对蔡琰极为不利。
这个时候，蔡琰再次以百姓换下了东、西、北门的守军。只有这么点力量了，就只能全部投进去了。不过，当这六千守军赶到南面城墙的时候，南面城墙上面的蔡军士兵就快要被杀光了。六千士兵一到，暂时阻住了颓势。
……
周瑜攻城，是指挥全军的。必要的时候，东南西北四面一齐指挥。韩遂攻城，看似指挥全军，实际上则仅仅指挥了南面。东、西、北三面安排之后，韩遂就不管了。在蔡琰进行士兵轮换的时候，如果东、西、北三面也同时攻城，那长安就危险了。
东面没有攻，是因为东面的韩军自为人力量不够。本来也是够的，但是被韩遂抽了五千到南面。随后，东面韩军派人通知原郭汜军营。郭汜军营再转移过来五千，那速度，就四平八稳了。据说，是因为走夜路的缘故。
北面没有攻。原本北面就是围三厥一中的厥一，是要展示给蔡琰以生路的。如果进攻，就破坏了整体计划。此外，北面韩军，呆的地方都离城门较远。城墙上面有些什么动静，他们也不能及时发现。
西面就不同了。一万韩军士兵就呆在城下。城墙上面的士兵轮换，被看在了眼里。如果是士兵换成士兵，也无所谓。但士兵换成老百姓，就令人眼热了。
西面守军原先是两千蔡军士兵。城外韩军对此并无怀疑。他们只是在想，或许自己这一万人能够攻下两千蔡军士兵把守的西门。但韩遂没有命令，他们也就没敢妄动。
不过接下来，那两千蔡军士兵就被换成百姓了。这种情况，甚至还引起了城下韩军士兵的一阵喧哗。不过，将领程银认为，蔡琰多智好谋，这说不定是蔡琰的诡计。于是，西面韩军错过了第一次机会。
后来，百姓又换成士兵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单从西面这边看，是不会知道的。程银认为，自己先前所料不差，这果然是蔡琰之计。蔡琰故意让一些士兵身穿百姓的衣服，吸引韩军攻城。结果韩军没有中计，所以城上又换回了蔡军士兵。
只不过这种说法，根据有点不足。最明显的破绽，就在于蔡琰并没有那么多的士兵。因此，到了蔡琰第二次以百姓换走士兵之后，西面韩军就开始了躁动。将领张横，就极力主张攻城。
正文3025字→3104字，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