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片漆黑的地道中到底走了多久,但是一条从矿区里面通向矿区外面的地道,必然是要穿山而过的,而且还曲曲折折,似乎是顺着原本就有的地下河床打通的这么一根密道。
外面,天已经亮了,去送饭的士兵很惊讶的发现水牢里只有一个人了,小青无精打采的看着那送饭的:“放下吧。”
那士兵向水牢里到处看了看:“还有一个人呢?”
小青:“我哪知道,睡醒了后他就不见了。”
那士兵见人不见了,不敢怠慢,放下饭菜,匆匆忙忙的回去汇报了。
昨晚桑无怀将叶染推入密道之后,又返回了水牢,弄醒了小青,特意关照了一番,跟她前前后后的讲了很多话,让她等自己救她出去。
那士兵跑到庄都尉的住处:“大人,有紧急情况。”
庄都尉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去见斐王爷,一听紧急情况就头大了:“又是什么情况?”
那士兵:“报告大人,那个叫叶染的不见了?”
“什么”,就像晴空霹雳,庄都尉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打得粉碎:“快,去看看。”
他急匆匆的赶到水牢,果然只有颜小青一个人了,叶染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怒吼道:“叶染哪里去了?”
小青:“我哪知道啊,一觉睡醒他就不见了。”
“见鬼”,庄都尉咆哮着:“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说不说,不说现在就扒光你。”
小青往角落里躲了躲:“你威风什么,我哥不是跟你说过他是东方家的人吗,你欺负我就是欺负东方家族。”
庄都尉恨得咬牙切齿,他现在还真的不敢动小青,只能狠狠的一脚踢在木头柱子上,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他查看了牢门,发现那铁链被切断了,什么东西能把铁链切断,除非是那种削铁如泥的宝器。
他虽然什么也想不出来,但他至少明白一点,叶染被人救走了,而且来救他的人必然会有很高的武功,再结合这人有宝器,那必定不是一般的人。
难道是王妃来把人带走了?传说冰王妃是武林人士,武功必然很高的,她又是王妃,有个神兵利器是很正常的。
他看着颜小青:“是不是王妃来过了?”
小青:“我说过我醒了他就不见了,我没看到王妃,不能冤枉她老人家。”
庄都尉见问不出话来,原地转了两圈,吩咐士兵道:“重新换个铁链来,颜小青还是先暂时关着,我去报告校尉大人。”
棉校尉的住处,赵斐吃过早饭,心想今日冰王妃应该就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自己来矿区,确实是因为听到一点宝藏的风声,但最主要的是想来捞点黄金,什么追查犯人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但冰王妃又是为了什么,她有什么需要这个叫叶染的巴国无名小子帮忙的,莫非她也嗅到了宝藏的消息?
正在沉思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虽然走得轻微,但还是被他听到了,他站到门边,贴耳向外偷听,就听得庄都尉正在跟棉校尉窃窃私语。
庄都尉:“大人,不好了,叶染不见了。”
棉校尉整个人好像都被雷到了,愣了好一阵,才问道:“你说什么?”
庄都尉:“叶染不见了。”
棉校尉的内心真是崩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了呢:“走,去看看。”
赵斐在门里并没有听得十分的真切,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什么不见了,什么去看看,他拉开门,悄无声息的跟在两人身后,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身后还跟着人。
棉校尉跟着庄都尉心急火燎的跑到水牢,果然只有了颜小青一人,他顿时觉得腿肚子都软了,问小青道:“你可知道叶染去哪了?”
小青:“我刚才回答过庄都尉了,我睡醒了,他就不见了。”
“说谎”,棉校尉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你不说是不是,不说今天就先杀了你。”
小青:“我要说什么你才相信?”
棉校尉:“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小青:“说老实话,就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棉校尉抽出刀来,架在小青脖子上:“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砍了你。”
庄都尉连忙拉住棉校尉,将刀从她的脖子上拿开:“大人,冷静,冷静,动不得。”
棉校尉瞪着眼睛:“什么动不得,她不过就是个贱女人,杀她就跟杀一只鸡一样。”
小青:“我要是死了,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棉校尉已经气得完全失去理智了:“还威胁我,不知死活的东西,去死”,他举起刀来又要砍。
“干什么”,突然一声大喝,赵斐出现在水牢里。
棉校尉听得赵斐的声音,知道一切都暴露了,手上的刀“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连忙跪地磕头:“王爷饶命。”
赵斐走了进来,看了看颜小青:“棉校尉,你给我一个解释,口口声声的说没有叶染这个人,连我你也敢骗,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赵斐放在眼里?”
棉校尉面如土色:“王爷,属下是该死,但这都是皇叔的意思,他让咱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咱们哪敢违抗他的命令。”
赵斐:“嗬,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抬出我叔叔来做挡箭牌,就算我把你俩就地正法,回头我跟我叔叔道个歉就完事了,你觉得有用吗?”
棉校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汗出如浆:“王爷,您不能杀我们,您要真杀了我们,在陛下那里您就说不清道不明了,杀害炼金重地的守卫,您这……”
赵斐:“你还挺能的啊,我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他上前从台子上拿了一把铁钳子过来:“这玩意平时是拿来夹哪里的?”
棉校尉浑身筛糠,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王爷……属下……不懂怎么用。”
赵斐拿着钳子在他的手指那里比划了一下:“是手指吗?”
棉校尉:“不……不知道。”
赵斐又拿着钳子在他的鼻子哪里比划了一下:“难道是鼻子?”
棉校尉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不……不知道。”
赵斐笑了笑,围着他走了一圈:“哦,我知道了,有一块肉最软,夹着一定很痛,把裤子脱了,本王爷试试。”
棉校尉已经快被吓死了,伏地磕头,砸得地板梆梆作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赵斐:“说吧,为什么要骗我。”
棉校尉到这个份上了,根本不敢说假话了:“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啊,那天咱们抓了叶染回来,就立即有人找来了,一些人是您的手下,点名要保叶染,另外还有一个人是景大小姐,说叶染是王妃的重要线人,要我们放了叶染。属下财迷心窍,以为叶染知道什么宝藏的秘密,也想要分一杯羹,所以就骗了您,王爷啊,饶命啊。”
赵斐哼了一声:“你没想错,他的确有宝藏的秘密,而且是国家大宝藏,我们追查了那么久,没想到却坏在了你们的手上,现在他不知去向,你说怎么办啊,拿你的头谢罪?”
棉校尉:“王爷,属下实在不明白啊,谁会知道这个水牢,谁又有那么高的武功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矿区?”
赵斐:“你怀疑我?”
棉校尉:“属下不敢,但属下听说王妃本是武林高手……”
“放肆……”,冰夫人走了进来:“本王妃明人不做暗事,昨晚一整晚都没出来过,你竟然敢怀疑到本王妃的身上,找死。”
她抽出剑来,上来就砍,赵斐连忙一把抓住了:“皇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杀人灭口?”
冰夫人:“赵斐,你敢摸本王妃的手?”
赵斐不得不放开:“得罪,得罪。”
“哗”,鲜血飞溅,热热的鲜血喷了棉校尉一脸,他吓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冰夫人还剑入鞘,踢了踢庄都尉的尸体:“我的人也敢抓,早就该死了,赵斐,你等会把棉校尉带出来”,她过去拉了小青的手:“跟我走。”
却说有叶染一路不知道摸了多久,前面突然没路了,好像被堵死了,他心中感觉不妙,连忙试了试火折子,还好火折子已经干了,打了几下打燃了,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原来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坍塌了,把密道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找不到了。
怎么办,难道要退回去,好不容易有机会逃脱,这么回去实在是不甘心。他把火折子插在一边,试着去搬那些垮塌下来的石头泥土,但是忙碌了半天,才挖了小小的一块地方,还不知道那边到底堵了多厚,火折子已经燃尽,重新坠入了黑暗之中。
他绝望了,筋疲力尽的原地躺了下来,真是天有绝人之路啊,他满心的沮丧,前思后想,肚子却咕咕的响了起来,如果不回头,肯定只能饿死在这里,如果回头,斐王爷和王妃都要抓自己,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永生的囚禁。
他想了一阵,困了,睡了一觉,醒了又想,肚子已经饿得难受了,不行,必须回头,但是回去后争取让冰王妃抓着自己,落入王妃的手中,东方雪还可能救自己,还有希望。
他打定主意,赶紧爬了起来,又一路摸索着往回走,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想到身上的玉片,如果落入了冰王妃的手中,玉片肯定是保不住了。他将两块玉片取了下来,摸了一片岩壁,抽出匕首,在那崖壁上掏了一个洞,将玉片放入其中,拿了块石头堵了,而后摸黑在那崖壁上用匕首刻了两个大字“东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下东方两个字,反正是做个记号,一切弄妥了之后,他才又摸着石头,一步步向前走着。
走了一小段,他又觉得不妥,这个密道桑无怀是知道的,如果他知道自己身上没玉片了,会不会到这里来找?
内心纠结挣扎了一番之后,他觉得桑无怀应该是不会来拿玉片的,如果他要拿,在水牢里就完全可以把自己杀了,何必费劲救他出去,他是真心要救自己出去的,想好了之后,他定下心神,继续向前。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水里了,他潜下去,摸到了门边,寻找着机关,抓住了一个把手,使劲一扳,那石门便开了,湖底的亮光照了过来,他关上石门,找到门外的机关,关牢了,才轻轻的浮上水面,偷看了一眼天空,原来已经是晚霞满天了。
码头上的女人洗完了最后的衣服,背着沉重的背篓走了,水库恢复了平静,叶染悄悄的游向岸边,到了平时钓鱼的地方,趁着无人,溜上了岸,俯着身子穿过深深的草丛,一直到了那个小山洞,扒开山洞,钻了进去。
不料桑无怀此时正在山洞中,看着桑无心的尸骨黯然神伤,叶染的到来吓了他一大跳,本能的暴起,掐住了他的脖子,等他看清楚叶染的面容之后,吃了一惊,松开手来:“你回来做什么?”
叶染苦笑了一下,瘫倒在地:“密道塌了,堵死了。”
桑无怀一听,皱起了眉头:“这下麻烦了。”
叶染:“你先别说那些了,弄点吃的给我,其它的事咱们回头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