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行走如风,将叶染不知道拖了多远,拖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他按在岩壁之上,叶染这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一号。
一号直视着他:“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出去干什么了?”
叶染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饿。”
“哦”,一号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你饿了?”
叶染:“是的,很饿。”
一号将他放开:“所以你就去厨房偷东西吃?”
叶染低下了头:“我错了,对不起。”
一号:“你知不知道偷东西要剁手指的?”
叶染:“不知道。”
一号:“好吧,不知者不为罪,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不能有第二次,我教你的招式你学得怎么样了?”
叶染:“能舞得比较熟练了,但还理解不了,不会运用。”
一号:“那就继续练,你现在还饿吗?”
叶染:“不饿了。”
“噗嗤”,一号笑了起来:“你真逗,你今年多大了?”
叶染:“十八。”
“十八啊?十八好年纪啊”,她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十八:“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那有些吃的,跟我走吧。”
他不敢违抗命令,一号叫他走,他只得跟着她走,在各种岔洞中钻来钻去,最后到了一号的住处,她打开门,点了灯,拿出一些精美的点心来:“吃吧,吃饱了快回去睡觉。”
叶染很惊讶的看着这些点心,这可不是天机营能做出来的,必然是在外面的集市中买回来的,对于生活在天机营的人来说,这样的点心是何等的珍贵,他不敢下口。
“吃啊,你怎么了,不饿?你骗我吗?”
叶染拿起一个点心来:“不是不饿,是舍不得吃。”
一号笑了,笑得很温柔,就像一个大姐姐看着小弟弟那般,温柔而慈祥:“吃吧,我不缺这些东西的,没什么可惜的。”
叶染只好张嘴小心的咬了下去,点心很好吃,他细细的品味着,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点心了,上一回吃点心好像还是跟母亲和妹妹一起吃的,那时候小桥镇还一片安宁。
他想着母亲,想着小桥镇,眼圈渐渐的红了,那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会落入如此的境地,生活得万般无奈,就像一只热锅里面的蚱蜢一般。
一号正在静静的欣赏他吃东西,却见他眼中渐渐的泪花闪闪,目光呆滞,好像是想起了往事,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许为自己的处境而悲伤,也许是被自己感动了。
她看着他一滴热泪顺着脸庞滑下,悄悄的掏出了手巾来,为他擦去了眼泪,她的心突然变得好柔软,突然想要去疼爱他。
叶染从哀思中醒来,见她在为自己擦眼泪,连忙躲开了,用手自己擦了:“对不起。”
一号温柔的笑了笑:“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很难过,是我们这些导师没做好,没有关心到你们。”
叶染:“你这么说我实在不好意思,一号导师,你送我回去吧。”
一号:“我能稍微问你一点问题吗?”
叶染:“嗯,你问吧。”
一号:“你跟三零五是姐弟关系吗?”
叶染:“是。”
一号:“我怎么觉得你们长得不是太像?”
叶染:“一娘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有的像爹,有的像娘,肯定不一样了。”
一号:“你能告诉我你老家哪里吗?”
叶染:“大云县人士。”
一号:“父母都还在吗,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叶染:“都失散了。”
一号:“是凉军打过来后失散的?”
叶染:“是的。”
一号:“那你应该很恨凉国人了?”
叶染:“我恨他们的军队,屠杀无辜百姓,但我不恨他们的人民,凉国人也有好人,就像巴国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
一号:“你怎么知道凉国有好人,你遇到过?”
叶染:“的确遇到过,还救了我的命,不过后来各走一方,大家就散了,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遇上。”
一号:“你是想要报恩?”
叶染:“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可况人家救了我的命。”
一号:“你以前听说过天机营吗?”
叶染:“从未听说过。”
一号:“你觉得天机营怎么样?”
叶染:“吃得好,住的好,没有打骂,很好。”
一号笑了笑:“你有点言不由衷,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眨了三次,我想听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加入天机营。”
叶染:“如果单从学本事来说,我愿意加入,但是从此后失去了自由,这又是我不愿意的。”
一号:“你是觉得天机营的手段太卑鄙了,你不高兴?”
叶染:“我想回去睡觉了。”
一号又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洞主,我觉得你挺可爱的,有情有义,诚实坦白,三零六,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吗?”
叶染:“咱们本来就是兄弟姐妹。”
一号:“这么说你不愿意了?”
叶染:“不是那个意思。”
一号:“我听起来你就是那个意思。”
叶染:“我愿意。”
一号吃吃的笑了一气:“你真可爱,好吧,我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咱们私下里见面,你不要叫我导师,也不要叫我一号,叫我姐。”
叶染:“是。”
一号:“你以后见了我不要那么紧张,既然咱们是姐弟,我就罩着你,在这天机营谁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你可知道你姐我在这天机营的分量?”
叶染:“不知道。”
一号又笑了:“好吧,不知道就算了,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不过你要记住,晚上就是睡觉时间,不要乱跑,还好今晚是我值班,要是你被其他导师抓住了,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你明白了吗?”
叶染:“多谢……多谢姐。”
一号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染重新回到房间之后,还是久久未能入睡,他想起了死去的轩辕无悔,暗自神伤了一阵,又想起了一号拉着他去说的那一大堆话。
想着想着,他突然心中一动,她在这天机营的分量?到底有什么样的分量,编号为一号,是不是除了洞主,就她权力最大?如果真是这样……但这可能吗,她怎么可能随便告诉自己洞主的住处在哪里呢?
他在这边失眠了,而在女营,宝蓝的房间里,十号又去了,今晚她特意没有锁门,就是要让他进来,一时继续钓着他,二是自己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以便更多的了解这天机营。
十号问宝蓝道:“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就老实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宝蓝:“这很重要吗,我说过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十号:“这当然很重要。”
宝蓝:“你说说哪里重要了?”
十号:“我不想说,你非得逼我说吗?”
宝蓝:“那你不也是在逼着我说吗,咱们彼此彼此。”
十号:“好吧,我对你以前的身份做了三个主要的推测,第一,你是巴国人,但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巴国谍部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第二,你是凉国人,是凉国的谍者,第三,你是凉国人,是凉国的刺客,如果是后两种,你就非常的危险了。”
宝蓝:“如果我是巴国的谍者,结果会怎么样?”
十号:“如果洞主知道你是巴国的谍者,他就有可能把你的情况上报主上,由主上来决定你的命运,如果你的主上跟天机营主上的关系不错,你就有可能被放走。”
宝蓝:“那要是关系不好呢?”
十号:“那你可能会被灭口。”
宝蓝:“天机营的主上到底是谁?”
十号:“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洞主也从未泄露过。”
宝蓝:“那你走吧,咱们没什么好聊的了,其实你说了半天都是在说废话,我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十号:“何以见得?”
宝蓝:“假如我以前真是某个机构的,对你最重要的事就是永远的封锁这个秘密,不要让洞中知道。”
十号:“理由?”
宝蓝:“不管我是巴国的还是凉国的,都是你带回来的,你脱得了干系吗,尽管你在抓我之前的确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洞主会那么想吗,你的命运会跟我一样,所以对你最重要的事就是永远的瞒着洞主。”
十号:“瞒得住吗?”
宝蓝:“既然你怀疑我的身份,瞒不瞒得住不在我,而在于你,如果我真的跟你想象中的一样,是巴国某机构或者凉国某机构的人,我会自己把自己泄露出去吗,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你需要的担心的是你的搭档,九号。”
十号:“此话怎讲?”
宝蓝:“你不知道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吗,她是你的原配,你却跑到这里来勾搭我,她要是知道你的意图了,一气之下将事情抖了出去,你完蛋,我也完蛋。”
十号:“可是她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你训练的时候就不能假装不懂吗,非要给她看出来,现在可好了。”
宝蓝:“是我考虑不周,粗心大意了,让你费心了,我给你道个歉,不过这不正好可以考验你吗?”
十号皱了皱眉:“考验我?”
宝蓝:“有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我到要看看他的真心,在这种生死考验面前,他是只顾着自己,还是舍己为我,你若经得住考验,那就是一片真心,我不嫁你还要去找谁?”
十号握住了宝蓝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等我偷解药。”
他出了宝蓝的房间,心里又想着一号,怎么才能尽快的让她上钩呢,怎么才能让她带自己去洞主的住处偷药呢?
正闷思苦想,迎面走来一人,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