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国都长京城,有史以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热闹,大批的巴国民众,包括社会精英,底层平民都流落到此,或图东山再起,或为躲避凉国的杀戮与奴役,再加上从凉国潜入的大批谍者,使得长京城人口剧增,刺激了社会的发展,繁荣了长京城的经济,但也带来了无数的混乱。
长京城正中央,金碧辉煌的王宫禁地显得那么的肃穆庄严,四面高高的皇城墙巍峨挺拔,旌旗烈烈,长枪闪闪,戒备森严,由于巴国的灭亡对秦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使得朝野上下格外紧张,也许等凉国彻底消化了巴国,下一个目标就是与凉国国土相连的秦国了。
朝堂之上,秦国国君襄开王召集文武群臣进殿商议,以寻求针对目前局势最好的解决办法。
襄开王:“各位爱卿,如今南凉灭东巴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大量的东巴民众涌入我秦国,当然朕是欢迎他们来的,但也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奴隶问题,土地问题,治安问题,朕听说长京城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好几十起的打斗,这可不是朕想要的太平盛世,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相国孙连仲站了出来:“陛下,由于大批东巴的难民涌入,给我秦国社会带来了严重的影响,是该想个办法了,要不然把我国搞得乱哄哄的,乱了社会治安,影响社会发展,种下了诸多社会矛盾,必将动摇我国的基础,而南凉国在灭了东巴之后,又对咱们虎视眈眈,容不得我们有半点退步,已经迫在眉睫了。”
襄开王:“你说这些朕都知道,朕想听你的解决办法。”
孙连仲:“陛下,微臣以为应该尽快制定相关发令,统计我秦国境内的东巴人口,废除奴隶买卖,将东巴人统一迁往西北部荒凉之地,将那些我们没有多余人口去开发的土地分给他们,一来可以解决他们聚集在我们的繁荣之地带来的人口膨胀等社会问题,二来也可以使得他们安居乐业,为我秦国交粮纳税,增加我国经济收入,充实国库,增强我们的国力,此一举两得。”
襄开王点了点头:“听起来还可以,其他人还有别的意见吗?”
秦国军队三朝统帅,襄开王的叔叔高昌站出来道:“陛下,微臣以为孙相国的建议不妥,西北虽为苦寒之地,但那也是我秦国的土地,怎能分给东巴人,况且他们聚在一起,必然团结一致,日后发展壮大,野心膨胀,那我秦国西北的土地危也,我秦国危也,我们将处于巴人、柔人、凉人的三面夹击之中,此计万万不可。”
襄开王:“叔叔不愧为我秦国最优秀的军事统帅,一眼就看出厉害,如果从军事角度来想这个问题,的确不得不防,叔叔,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高昌:“陛下为圣君,为德君,圣则英明,德则胸怀天下,既然东巴人来了,咱们也要有包容天下的气概,孙相国说的废除奴隶买卖微臣是赞同的,我们既要笼络东巴人的民心,又要让东巴人为我秦国的发展做出贡献,统计东巴人口是有必要的,将他们分散到秦国的各个层面,只要不造反,只要不生乱,只要安分守己,他们可以种田,可以参军,可以从商,可以从事各行各业,甚至可以与我秦国人自由通婚,生下来的孩子永远是我秦国人,这样既解决了目前的混乱局面,也可以使得东巴人彻底的融入秦国社会,为我国发展做出贡献。”
襄开王听了高昌的话,沉思了片刻:“叔叔的想法也不无道理,但是想要让东巴人彻底的忘记灭国之痛,安分守己的融入我国社会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的,朕以为他们大多数人逃到我秦国来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些东巴的社会精英必然在密谋复国之事,在暗中积蓄力量,以待将来时机成熟就起兵向东,他们拿我们秦国不过是做了个避祸之地而已。”
高昌:“如今南凉异常强大,就算举我秦国之力也未必能破,就凭他们那一伙无家可归的人,陛下未免太高看他们的能力了,如果他们真有那能力复国,也不至于灭国了。”
襄开王:“朕并不关心巴国是不是真的能复国,朕所关心的是咱们秦国,如今南凉刚刚灭了东巴,还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但他们一旦消化了东巴,以大保帝的野心,必然对我秦国发动攻击,以我秦国一国之力,胜算几何?”
高昌:“陛下有何高见?”
襄开王:“我们能做的就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未雨绸缪,早做规划,一方面要和北柔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争取军事同盟,一旦我们受到南凉的攻击,北柔也好从北面出兵牵制东巴领土上的凉国军队,另一方面,我们要暗中支持东巴人的复国计划,我估计把所有流落到我国的东巴青壮年加起来最起码也可以组成一支几十万人的军队,不可小觑,这是对付南凉的强大的力量,叔叔觉得如何?”
高昌:“陛下之言甚妙,只是东巴人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恐难成大事。”
襄开王看着堂下一名女官员道:“高稚,你来说说看。”
高稚乃襄开王妹妹,如今秦国谍部统帅,她站出来道:“陛下,如今许多的南凉谍者,东巴谍者都齐聚长京城,恐怕都是来追一名叫桑若兮的女子,根据情报,东巴灭国后,王室中仅剩长公主桑若兮与王爷桑无怀存活,桑无怀出卖东巴,对南凉有功,现在被封为东巴王,做了傀儡,但桑若兮一路西逃,数月前已经到了我国境内。”
襄开王:“你可与她取得了联系?”
高稚:“暂未联系,微臣未得到王兄的旨意,不敢擅作主张。”
襄开王:“朕说三点意见,第一,立即废除奴隶买卖,打击贩卖行为,封锁奴隶市场,从现在起,巴国人与秦国人一律平等。做好统计工作,将有能力的东巴精英、知识分子、能工巧匠等分散融入到我秦国各行各业,移居一部分的东巴底层百姓到西北地区,分给他们土地,开荒屯田,这件事由孙卿家去做,。”
孙连仲:“微臣遵旨。”
襄开王:“第二,联络桑若兮,了解她未来的计划,如果有复国的打算,朕就面见她,谍部要对桑若兮的一切行动保密,积极保护好她,暂时不允许东巴谍部与她联系,免得暴露了她的藏身之地,她的一切情况要及时回报,同时对南凉谍者进行追捕,最大限度的减少南凉对她的威胁,这件事由高稚去办。”
高稚:“臣妹遵旨。”
襄开王:“第三,秘密招募一支军队,以东巴的青壮年为主,积极培养军中人才,等时机成熟,交由桑若兮的人去统领,这事由叔叔去办。”
高昌:“陛下,微臣知道您想好利用好东巴的力量,以统一对抗南凉,但可否将招募来的年轻士兵分散到各军各营,如果集中在一起……恐怕很难管控。”
襄开王:“叔叔不必担心,尽管去做,其它的事交给朕就是了。”
高昌“微臣遵旨。”
长京城中,如今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城中百花盛开,到处落红飘绿,春水融融,暖风和煦,冰夫人的病情已经好转得差不多了,只要注意保养,不要着凉,平时就无大碍。
今天一早她就起来了,吃过早饭,梳妆了一番:“小雪,今天天气暖和,我听说城南桃花开得正艳,咱们叫上你叶叔去踏春赏桃花吧。”
东方雪笑了笑:“姑姑,你对叶叔很上心啊。”
冰夫人用嗔喋的眼神白了她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我是个平民也就罢了,你开两句玩笑无关大雅,以后记得不要乱说话。”
东方雪做了个鬼脸:“你到是想做平民……”
冰夫人过来要抓她:“你小嘴丫子学油滑了是不是,可得好好教训。”
东方雪笑着躲闪,到了门边拉开门:“我去通知叶叔。”
客栈之中,突然多了好多兵,当然也有秦国的谍者混在当中,正在挨个房间的严查,到了赵斐的房间,赵斐与谷不亮正在吃早餐,突然见秦国士兵前来查房,便知道事情不妙。
一名谍者打扮成的士兵首先看了看赵斐与谷不亮,这两人仪表不凡,必然不是底层民众,而又见赵斐眼露霸气,架子十足,必然不是小人物,他开口问道:“请问二位是哪国人士?”
赵斐:“咱们秦国人,竹叶城的,到长京城做点生意。”
那秦国的谍者:“既然是秦国人,那就应该遵守秦国的国法,现奉上级旨意,因要捉拿贼人,需要搜查以及开包检查,请二位配合。”
赵斐:“咱们正当商人,为国家也交了不少的税,怎么在自己的国土上一点自由都没有了,搞得咱们跟贼一样,这岂不是有失大国风范?”
那谍者嘴角微微冷笑了下:“阁下不敢让咱们搜查,莫非心怀鬼胎,少废话,让开。”
赵斐与谷不亮那是正宗的南凉谍部成员,一个统帅,一个太保,包袱里放了诸多谍部信息资料,哪敢让他搜,但那秦国的谍者不跟他废话,要硬来,赵斐知道不得不走了,飞起一脚将那秦国的谍者踹翻,拿了包袱,招呼谷不亮道:“拿东西快走。”
两人翻窗而出,身后数名秦国士兵一边追,一边大喊:“抓贼人,抓贼人……”,惊动了整个客栈和街上的行人。
冰夫人刚收拾好,正准备去春游,却听得有人大喊抓贼人,连忙打开窗户一看,却见赵斐与谷不亮正在拼命的狂奔,身后数名士兵正在追赶,她眉头一皱,好像不太妙,这是要驱赶凉国人了吗?
她赶紧收了包袱,东方雪正好带着叶有知和宋黑牛过来了,冰夫人道:“好像客栈有秦国士兵,刚才赵斐和谷不亮已经跑了,看情形对咱们不利,赶紧走吧,到了城南再说。”
四人收拾好包袱,匆匆下楼,然而客栈大门已经被士兵堵上了,一名三十来岁的女人见他们过来,站了起来拦住他们道:“各位,请稍等,咱验证了各位的身份就可以离开了。”
冰夫人:“这位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咱们与他人有约,要去城外看桃花,晚了恐就失约了。”
那女人正是高稚,秦国谍部统帅,她亲自带人来搜查西京客栈,她看了看一行四人,微微笑了笑:“请亮身份。”
叶有知走上前来:“大人,我们是一家人,这位是我夫人,叫颜若兰,这位是我女儿,叫叶蕾,这位是我家仆人,大人,咱们是巴国人,国已经破了,好不容易逃到秦国,希望能安居乐业,做个秦国人,咱们不是坏人,请大人高抬贵手。”
高稚:“你叫什么名字?”
叶有知答道:“小民叶有知。”
高稚想了想:“既然是巴国来的贵客,就应该去长京城衙门登记一下,领取身份牌,从此后凭身份牌在秦国生活,叶有知,你以前在巴国是做什么的?”
叶有知:“小民是教书的。”
高稚:“你和你的仆人去衙门登记吧,你的夫人,你的女儿,先留下。”
叶有知心中吃惊,难道对方有特殊本领,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巴国人还是凉国人:“大人……”
高稚:“你不用为她们打掩护,她要是个平民,也就把我瞒过去了,但她偏偏是个王妃,怎么样,我说得对吗,王妃?”
冰夫人笑了笑:“我看你也不像衙门的人,能认出我的必然是谍部的。”
高稚:“王妃知道就好,不过我到是很奇怪,你一个王妃不好好呆在王宫享福,跑到秦国来干嘛?”
冰夫人:“我觉得我不是你的重点,你要重点追查的人刚才已经跑了,难道你没看清楚他的面容?”
高稚:“哦?他从后窗跑的,我还真没看清楚,王妃可知跑的是什么人?”
冰夫人笑了笑:“不知道大人对赵斐是不是有兴趣?”
高稚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严肃了:“赵斐?王妃,你去赏你的桃花吧,不过出城之后,最好回凉国去,免得发生误会,告辞”,她转身出门招呼士兵道:“跟我去追。”
等他们跑远了,叶有知大大松了口气:“咱们还去赏桃花吗?”
冰夫人:“说好了去就一定要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