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巴与西秦交界处,有一座小镇叫两界镇,镇子正中一条道路,镇东属于巴国,镇西属于秦国,是一座非常独特的小镇,由于这几十年来,秦国与巴国并未兵戎相见,所以小镇的民众基本不分彼此,不知内情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镇子属于两个国家共管。
镇子东边一家小客栈里,住着四位巴国人,就是刚刚从天机营逃出来的叶染和宝蓝一行人,几人昨日就已经到了,换了便装,买了包袱,准备了一些旅行日常用品,此时正聚在一起商量。
宝蓝指着一张秦国地图道:“这是长京城,秦国的国都,咱们谍部在秦国的分部就设立在长京城,所以咱们进入秦国后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秦国分部联络人秦飞燕,然后再利用谍部的网络探寻长公主的消息,找到长公主以后,咱们就留在她的身边,负责她的生活,保证她的安全,帮她做事,大家没有意见吧?”
叶染:“你们留在她身边吧,我还要去找武林门派拜师学艺呢。”
宝蓝:“你要学让高山教你就是,何必非要另找门派?”
叶染:“咦,姐,你不是说过送我去武林门派学武的吗,再说这也是我跟他们兄妹约好了的,要一起进门派去学习武功,为将来做大事打下基础。”
宝蓝:“统帅以前确实让我安排你进武林门派,我虽然答应,但毕竟我对秦国的武林门派不熟悉,所以到了长京城之后,你先在我们身边呆着,学武的事,以后再说。”
叶染:“秦国哪个门派大,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有什么难的?”
宝蓝:“你是要先找长公主呢,还是先学武呢?”
叶染:“先找长公主。”
宝蓝:“那就先找到长公主再说。”
叶染:“也好,我们本来就说好一起去学武的。”
宝蓝:“那个自称长公主哥哥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叶染:“我哪知道啊,他说他们家是巴郡城做古董生意的,叫蓝鹤。”
宝蓝:“好吧,这个先暂时不管,既然是跟长公主一路逃的,那肯定是保护她的,是咱们自己人,进入秦国后要一切小心,由于大批的巴国人逃往秦国,所以从凉国赶往秦国的谍者和刺客也不在少数,咱们既要找长公主,又不能暴露了她的所在,一旦被凉国谍者和刺客盯上,那就后患无穷。”
燕绯红:“宝蓝,你看咱们到了长京城是不是找个什么地方做掩护?”
宝蓝点头:“肯定要找地方的,不用担心,长京城那么大,民宅不会少,藏咱们几个人完全没问题,吃饭吧,吃了饭咱们就出发。”
叶染之所以还是想要找个武林门派学武,一是这一路逃下来,确实意识到武功的重要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一身好武功是很实用的。二来逍遥阁的那两本武功秘籍他偷偷的看了,但无奈却看不懂,甚是苦恼,不管是内功修炼,还是逍遥阁的精妙剑法,以他目前的武功见识,就跟看天书一般。所以他想找个门派先学学其它的武功,或许逐类旁通之下,能对研究逍遥阁的武功起到一些作用。再者自从逃出天机营之后,他回想这段经历,不想再学天机营所教的那些东西,他不喜欢那个地方,既然出来了,就要跟天机营划清界限。
吃过饭后,四人收拾包袱,跨过镇子中间的那条道路,进入镇西,正式的踏入了秦国的土地。
在镇西通往秦国的道路上,设了一道关卡,看着四人走来,关卡士兵过来拦住:“四位,要过关可以,咱们秦国欢迎巴国的兄弟姐妹,但是需要先登记,而且昨日长京城传来急令,从今往后,凡是进入秦国境内的巴国人都要统一等候安排,待衙门发放身份牌之后,才能自由活动,所以四位登记之后,会先安排到前方十里的木图镇稍作休整,然后再由上级定你们的去向。”
宝蓝:“这位大哥,咱们的去向是长京城。”
那士兵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能分到什么地方,要看大家的运气了。”
宝蓝:“是由木图镇的长官决定吗?”
那士兵:“是的。”
宝蓝:“那早前进入秦国境内的巴国人呢?”
那士兵:“现在全国都在登记,估计登记完了之后都要做统一安排,你们四个如果想要在一起,就最好报你们是一家人。”
宝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位是我哥,这是嫂子,这是我弟弟。”
那士兵:“那你们先登记,等马车来接你们去木图镇,这位大哥,你的姓名?”
高山:“在下叶高山,这是我妻子燕绯红,这是我妹妹叶蓝,这是我弟弟叶染。”
那士兵将他们的姓名一一登记,又取出四片空白的牌子来,正面写上四人的名字,背面写上巴国,递给他们:“这是临时身份牌,请收好,那边有凳子可以坐,你们坐过去等一阵,马车很快就要来了。”
四人离开了检查站,在旁边大约二十丈的地方有一个供大家休息的临时棚户,要去秦国的巴国人都在此地等候马车,叶染一边走一边问道:“姐,会不会很麻烦?”
宝蓝:“既然秦国欢迎咱们去,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追得满天飞,先到了木图镇再说,高山,你准备些银子给那木图镇管事的,让他把咱们分到长京城。”
临时棚户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巴国民众,大家都在这里等马车,大多衣衫蓝楼,蓬头垢面,有一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教孩子认字。那女孩见来了人,天真的问她娘道:“娘,他们是我爹吗?”
那女人大囧,羞红了脸,在那小女孩的屁股上打了两下:“净瞎说,胡说八道……”
燕绯红挨着她们娘俩坐了下来,笑呵呵的问道:“几岁了?”
那女孩她娘没有回答,女孩却干脆的回答道:“五岁。”
燕绯红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饼:“嗯,你真乖,饿了吗,给。”
那女孩她娘连忙推脱:“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收起来吧。”
燕绯红看着女孩想要那块饼可怜巴巴的眼神,把饼塞给了孩子:“这位大嫂,孩子她爹呢?”
那女人:“跑散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咱娘俩在巴国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就来秦国看看。”
那女孩:“娘你撒谎,我生下来就没看见爹。”
那女人又大囧:“你怎么老说瞎话呢”,她又在那女孩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尽说瞎话。”
燕绯红笑了笑:“你一个妇道人家,走到哪都难,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那女人:“都没了……”
正说着话,大道上卷起一阵烟尘,一辆马车在两匹马的拉动下,踢踢踏踏的来了,一名守在临时棚户的士兵叫到:“大家准备上车了,准备上车了,你们八个,都上去吧。”
马车载了人,显得沉重了起来,沿着大道慢慢的前行,一路上颠簸不堪,好不容易把十里路走完,到了木图镇,车辆停在一个检查站外,赶车的人招呼所有的人下车,到检查站去核实身份,等待分配。
燕绯红问那女人道:“你想去哪?”
那女人茫然的摇头道:“不知道,分哪算哪吧。”
燕绯红:“你等会就说是我们一家人吧,名字你自己报,跟我们走吧,大家都是巴国人,人多才好有个照应”,她拿出一条毛巾递给那女人:“先擦擦脸。”
那女人接过毛巾:“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燕绯红:“不会,你带着个孩子,孤苦伶仃,世道这么乱,没人照顾很难的。”
那女人擦了擦脸:“谢谢。”
燕绯红看着她的脸,眼睛亮了,抹去满面的尘灰,这哪是个乡下的女子,一张脸相当秀美,颇有姿色。
说话间,已经到了检查站,大家挨个递上自己的牌子,那检查站的士兵挨个登记,燕绯红对那士兵道:“大人,咱们六个是一家人,你注明一下,咱们要在一起的,去长京城。”
那士兵道:“我可以给你们注明,但是具体要分到哪里,还需要我们大人面试各位的,你们先去镇上找地方住下吧,今天大人已经排满了,你们明天一早去镇衙门排队。”
大家离开了检查站,进入镇内,东寻西找,好不容易找了一家没住满的客栈,大家先洗漱了一番,聚在一起商议。
宝蓝:“一个镇衙门当官的居然有那么大的权力,他想分我们到哪里就到哪里,恐怕没什么简单。”
叶染:“有麻烦了?要不咱们跑吧,偷偷的去长京城就是了。”
宝蓝:“不跑,跑了以后身份不明,在秦国寸步难行,高山,我们去衙门看看,你们在客栈等我们回来吃饭。”
两人出了客栈,直奔衙门,现在差不多要到黄昏了,衙门外差不多还排着好几十号人,在等着里面传唤,宝蓝与高山本来想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看情况,一名衙役过来将他们拉开了:“你俩不要排了,明天再来。”
高山拱了拱手:“好,好,我们兄妹就是来看看的,大人,这都有哪些地方可分配?”
那衙役:“地方多着呢,你要是会手艺,有文化,身份高,自然是好地方,如果啥也不会,那就去种田了。”
高山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懂了,懂了,大人,我会武功算不算有手艺?”
那衙役看了看他:“这身板确实可以啊,你可以自己跟大人提去当兵啊,你武功高的话,说不定提拔得很快的。”
高山笑了笑:“好的,好的,多谢大人指点。”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衙门外终于没有再排队的了,那坐在衙门内忙了一天的人累坏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出衙门大门:“收工”,说完,就迈开步子,沿着衙门外的大街走了。
宝蓝和高山早就跟着他了,待他脱离了那些衙役的视线,两人赶紧几步走到那人身后:“大人留步。”
那人嗖然转身,似乎想拔剑,但却没有带剑:“什么人?”
宝蓝看他那动作,绝不像一个平常的官员:“大人,我们一家六口明日想去长京城走亲戚,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那人看了看宝蓝和高山:“你们真走亲戚?”
宝蓝:“真的,咱们亲戚姓高,三十来岁,女人。”
那人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宝蓝:“你是巴国人还是秦国人?”
宝蓝:“巴国人,请大人给个方便。”
那人摸了摸额头,能知道姓高的三十来岁的女人那可不是一般普通人,巴国普通人谁知道秦国谍部统帅高稚呢,这个女人不简单,可能是巴国谍部的,他看着宝蓝道:“虽然陛下亲自下旨,欢迎巴国朋友到我秦国来安家,但长京城的名额少之又少,毕竟那是国都,审查特别严格,这些天都在往外转移人口呢,有点为难啊。”
宝蓝低了下头:“大人,你的东西掉了。”
那人低头一看,地上有个包袱,高山连忙捡起来,沉甸甸的,递给了那人,使了个眼色:“大人,你拿好。”
那人明白两人的意思,提了包袱笑了笑:“好吧,明天就送你们去长京城,不过到了长京城以后,你们可要赶紧找到你们家亲戚,不要在城里闲逛而居无定所,如果找不到亲戚,就找一个能定居长京城的理由。”
宝蓝:“多谢大人,不知道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在长京城长期居住。”
那人:“巴国的王公贵族,要么有钱,要么曾经有权,还有巴国各机构的要员,比如谍部什么的重要人物等等,你自己想吧,我先走了,二位,明早见。”
宝蓝见他要转身,连忙叫住他:“大人。”
那人停步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宝蓝微微一笑:“大人,咱们一家六口人,明天你可别算少了。”
那人也微微一笑:“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宝蓝等他走了,带着高山返回:“这个家伙,早知道我有条件在长京城定居,就不送他银子了。”
高山笑道:“算了,算了,县官不如现管,他要是真的为难咱们,详细的来盘查咱们的身份,咱也麻烦,送点钱好说话,省得节外生枝。”
宝蓝:“主上也就送了咱们那么点银子,等到了长京城花费还大着呢,不见得让你上街去卖艺吧。”
高山哈哈笑道:“卖艺就卖艺,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