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紧张的站在高稚身边,看着她沉沉入睡,时而安静,时而眼皮快速的跳动,但始终没有她说的那些现象,没有惊慌,没有挣扎,没有叫喊,没有梦呓,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整个牢房如死一般的沉寂。
高稚在梦中远远的看着有两位女人走来,但总是有雾气飘绕,怎么也看不清,她想迎着那两位女人而去,走得近些也许就看清楚是谁了,能被程罡邀请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必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同僚。
她刚要迈步,身后突然一阵嘈杂,怪叫四起,她连忙转过头去,一大群的妖怪正冲上小桥,向着他们而来,程罡一把拉住她:“统帅,快跑。”
高稚被程罡拉着一阵乱跑,甩开了身后那些面目可憎的妖怪,但却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先前的那两位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子中阴森灰暗,雾气缭绕,脚下枯枝落叶踩得啪啪作响,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稀奇古怪的声音,像是人在笑,又像是野兽在咆哮,令人恐怖。
“程罡,这是什么地方?”
程罡转过身来,赫然露出了血淋淋的眼窝,他咧嘴笑着,显得是那么诡异恐惧:“高稚,你挖了我的眼,我今天也要弄瞎你的眼睛,嗬嗬。”
高稚在如此环境之下,也不禁头皮发麻了,她抽出长剑,全神戒备:“你故意引我来这里的是不是?”
程罡:“早就知道你能进入别人的梦中,以前我不信,不过今天终于见识到了,既然来了,就永远的留在梦里吧。”
高稚:“留不留得住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在梦中,我也在梦中,也许你会梦到你的朋友,但我也有可能梦见我的帮手。”
程罡:“好,那就看谁的运气好”,他不再废话,持剑飞身杀了过来。
高稚挥剑相迎,两人在那树林中你来我往,但高稚的武功还是要比程罡高出不少,他很快就顶不住了,不敢再斗,虚晃了一招,回身就跑。
两人在树林中穿梭,跑出了几里地,树林消失了,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程罡除了跳河,已经无路可逃,高稚举剑指着他:“程罡,咱们谍部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程罡小步向后退着,已经退到了水边,鞋子已经被水打湿:“高稚,你都三十岁的女人了,还这么天真,怪不得嫁不出去,你们用了那么多的酷刑我都没说,你以为追到梦里来我会说吗”,他拉开上衣:“你看看,都是你们的人干的。”
高稚不忍心看他那一身的伤痕,用剑挡了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加入凉国谍部的?”
程罡:“从小就加入了,我跟赵斐是同一批去谍部受训的,大概八岁吧。”
高稚:“除了赵斐,其他还有什么人?”
“呵呵”,程罡笑起来:“说你天真还是在夸你,我现在觉得你不是天真,是笨,你想想我会告诉你吗,我会出卖自己人吗?”
他的话音刚落,大河边上远远的跑来两人,高稚一看,心里凉了半截,那两人其中一人是赵斐,另一人不认识,但肯定也是凉国的谍者。
程罡见赵斐来了,哈哈一笑:“怎么样,我运气还是要好些吧”,他向赵斐躬身施礼:“统帅,秦国谍部统帅高稚被属下引来了。”
赵斐看着高稚,不屑的微微笑了笑:“咱们长话短说,就不绕弯子了,想要活命的话,把你安排在凉国的谍者名单交给本王爷。”
高稚冷笑了一声:“你想得到是美,有人说我天真,我看你比我还天真。”
赵斐:“那就不废话了,程罡,谷不亮,擒了。”
对方三个人,自己只有一人,高稚知道绝对打不过,她不等对方合围,转身就跑,顺着大河一路狂奔,身后三位男人穷追不舍。
她一边跑,一边想:“谁会来救我呢,我会梦到谁呢,没人救怎么办,叶蓝,叶蓝,你听到了吗,快把我弄醒。”
此时宝蓝守在高稚的身边,只见她眼皮又在快速的颤动,除此之外,并无动静,她心中忧虑,眼皮跳得这么快是不是也表示遇到危险了呢?但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妄动。
高稚跑了一阵,前面被山崖挡住了,沿着大河边上已经没法跑了,她只能折向山上跑去,但山上根本没路,深深浅浅的沟壑密布,她只能拼命的向前跃进,想要借着山体掩护摆脱身后追击的三人。
仓皇奔逃之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口,但此时钻山洞无异于找死,她正要越过山洞口向前,洞里突然奔出一人,竟然是叶染,他拿了一把大刀,纵身挡在她的身前:“高稚姐,你快跑,我挡住他们。”
高稚略微有点惊讶,自己秦国那么多的熟人、朋友、同僚、皇亲,怎么就梦见他了,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巴国人。但梦不是现实,往往不按套路出牌,有人出来总比没人出来要好,她趁着叶染挡住了赵斐三人,飞奔跳跃,跑过一条山谷,总算甩掉了他们。
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潜伏的凉国谍者还真不是那么好找出来的,眼前全是荒山野岭,不知道方向,也不晓得要往哪里去,她索性在山梁上坐了下来,看着层层叠叠的山峦,在思考着要不要再回去找程罡。
正在犹豫间,山下来了一群人,高稚一看,这下放心了,好几十人全是自己的部下,等大家都爬上来了,她心情大好:“大家跟我去捉拿凉国谍者,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原路返回,走回到开始的那个山洞口的时候,赵斐带着程罡和谷不亮正等候在此,叶染已经被他们抓住了,被绑得跟粽子一般。
赵斐用剑顶在叶染的脖子上:“高稚,带着你的人投降,要不然,我就先杀了他。”
叶染抬起头来:“你别管我,快把他们杀了”,说完,他脖子向前一挺,自动撞上赵斐的利剑,顿时死了。
高稚一阵心痛,一个十八岁的嫩小伙就这么死了么,那种在梦里心痛的感觉却如此的真实,痛彻心扉,她怒了,长剑一挥:“给我杀。”
双方一阵缠斗,高稚仗着人多,将赵斐三人就地格杀,她过去抱着叶染,泪流满面,尽管她知道这是梦,但也止不住的伤心落泪。
正伤心间,那边被格杀了的程罡突然又站起来了,刚才她明明看见上官素素一剑割断了他的喉咙,但此时他的喉咙却并无伤痕,就好像那一剑是空气划过一般。
程罡开口道:“高稚,你想知道谍部还潜伏着谁的话,就跟我来吧。”
高稚命令手下道:“把叶染抬着,都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程罡翻过山岗,走过大河边的沙滩,进入密林,高稚感觉越走越安静,越走越灰暗,怕有古怪,回头要招呼大家小心,但等她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所有的手下都不见了。
她转过头来,程罡就在她身前一丈:“你别看了,没人跟来,现在又只剩咱们两个了,你先坐在一边等我一阵,我挖个坟。”
高稚:“挖坟?你给谁挖坟?”
程罡:“当然是咱们两个啊,有你陪着我,其实我也心满意足了。”
高稚:“哼,你想得美。”
程罡:“我就是想得美,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蛮喜欢你的,有时候还梦想与你成亲,做了秦国的驸马,权高位重,万人景仰,等你哥死了,我也许可以替他做国王,指挥秦国军队攻陷凉国与柔国,一统八荒,我就是这八荒之地的千古一帝了。”
高稚:“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的,只可惜蚂蚁撼树,自不量力。”
程罡:“每个男人的内心深处都是有野心的,占有欲,征服欲,都深深的埋藏在心中,只是有些人幸运,实现了自己的野心,而绝大多数的人不幸运,野心永远只是一个梦想,就像我一样,仅仅是个梦想。”
高稚:“废话少说,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人吗?怎么出尔反尔?”
程罡:“我说过你很天真你还不信,我把你引到这里来,无非就是要你陪我,生前我没能成婚,死了找个伴也免得孤单”,他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铲子,拼命的挖坑。
高稚有点懒得跟他说话了,她很失望,这一趟恐怕要白来了,自己想找出潜伏的谍者,但除了先前出现一位蒙面女子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她微微叹了口气,希望宝蓝能把自己弄醒算了,这个梦不想再做下去。
突然,那被程罡挖开的坑中,一股亮光冲天而起,随着光影盘旋,飞出来很多发光的虫子在那坑的上空盘旋,逐渐成型,出现了两只浑身发光的怪兽,一左一右蹲在那坑的边缘,咆哮着,瞪着眼看着两人。
坑洞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程罡,该上路了。”
程罡从地上爬了起来:“小人有个请求,想带这位女人结伴而行,不知道是否可以。”
那坑洞中的声音又响起:“她并不该现在死,你不能带她。”
高稚毛骨悚然,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吗?这该死的程罡,居然请求将自己带入地狱,她向后退着,必须赶紧逃走。
“站住”,那坑中的声音声音又响起,高稚顿时觉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倒在地,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能死,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高稚,你已经窥视了不该窥视的东西,不能这么便宜了你,必须受到惩罚,去,废了她一条腿,让她下半辈子当个瘸子吧。”
“不”,高稚看着那两只发光的怪兽向着自己走来,程罡在一旁狞笑着,她不想自己好端端的变成瘸子,自己那美丽的大长腿是自己的骄傲,绝不能失去,她使劲的挣扎这想爬起来,大声疾呼:“叶蓝,叶蓝……快弄醒我。”
那两只怪兽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用脚踏住了她,两眼放出炫目的亮光,她赶紧闭了眼,不想被强光刺瞎,不想失去长腿:“叶蓝,叶蓝……”
宝蓝正紧张的看着高稚,突然她挣扎了起来,手脚乱动,嘴里大喊自己的名字:“叶蓝,叶蓝……”,她吓了一大跳,急忙拼命的摇她:“统帅,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