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暗道苦也,真是冤家路窄,既然被认出来了,他只好把手从鼻子哪里拿开,笑道:“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摘星阁的师兄,好巧,好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那摘星阁的弟子拦着他:“既然是熟人,大家叙叙旧再走也不迟,不知道可否赏脸?”
叶染见自己走不掉了,便对春柳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聊聊,一会就回来。”
春柳低着头,拉着小紫快速的去了,摘星阁的弟子们并未为难她们,等她们娘俩出门走远了,那摘星阁的弟子转过头来问叶染道:“你上次搞得我们中天峰不安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叶染:“无名小辈,无需挂齿。”
那摘星阁的弟子哼了一声:“你们跟着大师兄,却不好好保护他,害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人是醒过来了,但恐怕得养两三年才好得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跟你算?”
叶染:“这位师兄你消消气,当时你大师兄让我们滚远点,明明是嫌我们武功低微,怕拖了他的后腿,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好跑远点……”
那摘星阁的弟子:“你胡说,明明是你们见死不救,你自己说,这账怎么算?”
叶染:“你非要说你大师兄受伤是我们的错,我也没有办法,当时如果我们出去救了,恐怕现在沙漠里会多三具尸体,正因为我们躲开了,保全了性命,后来才能救了你大师兄回来,你不感恩……”
“放屁”,那摘星阁的弟子打断了他的话:“小子,有种出门跟我单挑,打得过我,我绝不为难你,打不过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从这钻过去,恩怨一笔勾销。”
叶染满心不爽:“你这么为难我,不怕我们上司问罪?”
那摘星阁弟子嗤之以鼻:“就凭你,根本算不上个角色,你们上司会为你向我们问罪?哼,真不自知。”
叶染心中来气,那牛劲就上来了:“既然你要挑战,我就陪你走走。”
他大踏步的走出饭馆,站在大街之上,那摘星阁的弟子被一名师兄拉住:“六师弟,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过,搞伤了毕竟不好,会伤和气。”
那六师弟道:“师兄你放心,我就是羞辱他一番而已。”
叶染独自在一方站定,对方有八个人,那六师弟站出来跟他单挑,其余的人站在身后看热闹。
那六师弟看他赤手空拳:“小子,你的兵器呢?”
叶染:“没带。”
那六师弟:“七师弟,你的剑借他用下。”
七师弟哦了一声,要将自己的剑扔给叶染,他们的师兄拦住道:“六师弟,玩玩而已,不用动刀动剑的,拳脚切磋下就行了。”
叶染见对方一副完全看不起自己的嘴脸,脾气再好也怒火上冲,自己是逍遥阁弟子,岂能让一群摘星阁的看扁,他哼了一声:“无妨,我就陪这位师兄过过剑招。”
那六师弟道:“二师兄你看,给脸不要,自取其辱。”
二师兄只好让七师弟将剑丢给叶染,叮嘱六师弟道:“适可而止,不要伤了人。”
六师弟根本没把叶染放在眼里,谍部的一个普通谍者,武功再高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他摆开了架势:“这位兄弟,请。”
叶染练了那么久的逍遥剑法,以前都是上官素素陪他练,不可能对他下狠手,他也想了解下遇到真正的敌人能接几招,他缓缓的抽剑出鞘,也摆了个架势:“请。”
那六师弟诚心要羞辱他,听他说请,剑尖一抖,舞出一团剑花,剑身水平向前,身体快如闪电,一眨眼就到了叶染的跟前。
“当”,两剑相交,叶染躲闪之中,接了一剑,但他还没有还手的机会,对方又欺身而上,第二招又到了,他不得不再躲,格住对方的第二招,刚刚才抽剑,对方第三招又到了,叶染再躲,被搞得手忙脚乱,哪知道这次对方只是虚晃一招,揉身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甩,将叶染摔了出去,当街跌了个狗吃屎。
“好”,满大街看热闹的人不明所以,但见那六师弟剑招高明,三招就将叶染打败,都叫起好来。
叶染扑倒在地,被摔得生疼,他咧了咧嘴爬起来,摆开架势还要再比。
那六师弟得意洋洋的享受了大家的掌声:“喂,打不过就算了”,他蹲了个马步:“钻过去,咱们的恩怨就此了结。”
叶染爬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此屈辱,他把剑一抖:“男子汉大丈夫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要打,陪你,要钻,没门。”
那六师弟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懒得跟叶染再废话,持剑又冲了过来。叶染刚才在那短短的三招之中,虽然被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也并非没有收获,对方的剑招比上官素素要快多了,多好的对练啊。
他脑子里想着逍遥剑法中的招式,如何化解,如何出招,如何制敌,一点一滴的东西,虽然逍遥真人讲得很详细,但始终是需要在实战中磨练提高的。
转眼三招又过去了,叶染被杀得连连后退,依然没有进攻的机会,艰难的应付之中,对方第四招又到了,他实在躲不过了,干脆往地上一趟,对方的剑尖就指着他的咽喉了。
“哼”,那六师弟讥笑了一声:“你这一招好厉害,就地躺驴,各位,精彩不?”
“好”,大街上看热闹的人立即起哄:“精彩,精彩,大侠,再来一次。”
那六师弟后退站开:“小子,还来不来?”
叶染从地上爬起来:“奉陪到底。”
“哈”,那六师弟看了看众人:“各位,这可是他说的,不是我欺负他”,他向叶染招了招手:“来,来,你来攻我。”
叶染摆了个架势,随着身体快速前移,逍遥剑法第一招“天枢噬魂”嗖然而至,刚才他被杀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进攻,如今对方让他先攻,他当然不客气,长剑抖动,虽然没有发出神一般的怒吼,但虚实之间,却也透着诡异,摘星阁那伙人中有人发出了“咦”的惊讶之声。
那六师弟没想到他的招式如此诡异,也吓了一跳,也还好叶染还没练到家,四十九种小变化还很生疏,威力就大打折扣,那六师弟后退之中挡住了他这一招,紧接着,叶染的第二招“天璇夺魄”又施展了出来,虽然不到家,但也令对方眼花缭乱的一片,不敢硬来,不得不再退。
叶染跟着追击,虽然对方被自己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想要获胜还是很难的,第二招落空之后,第三招“天玑乱神”又施展了出来。
那六师弟慌了片刻之后,看出他剑法练得不到家,后退之中,突然暴起身形,用上了内力,一转眼就闪到了叶染的身后,没等他回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使劲一甩,叶染顿时失去平衡,被摔了四仰八叉。
“好”,围观的人们又起哄了,那六师弟得意洋洋,抱拳向大家施礼:“各位见笑了,见笑了,看得过瘾不?”
“过瘾,过瘾,再来……”,大家唯恐天下不乱。
叶染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服已经破了,他闭门练了那些日子,到现在才知道还差得太远,但自己刚才那三招,也搞得对方手忙脚乱,自己根本没参悟到剑法的万分之一,可见这逍遥剑法要是练好了,还是很厉害的,他不但不沮丧,反而更有信心了。
那六师弟见叶染站起来了:“小子,再打下去你骨头都摔散了,来吧”,他蹲了个马步,眉毛一挑:“愿赌服输。”
叶染嘴角微微扬了扬:“我说过,我不会钻,继续打的话,我奉陪到底”,他想一直跟他比斗下去,也好更多的感悟剑法。
“再打,再打”,围观的人们又开始起哄。
那六师弟皱了皱眉,还要再冲过来,被二师兄拉住了,他对叶染道:“小兄弟,念在大家曾经是熟人的面子上,你走吧。”
叶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由他说了算,他要打,我就奉陪。”
那六师弟有点生气了:“二师兄,这人不识好歹,你别可怜他,想着大师兄成天卧床不起,我这心里就跟刀子扎一样难受,既然他想挨打,今天我就成全他。”
二师兄有点担心:“师弟,你何必跟一个倔得跟石头一样的人一般见识,咱们都饿了,吃饭去吧。”
那六师弟:“等下”,他对叶染道:“我再陪你玩一次,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输了,钻胯下,你同意咱们继续,不同意你就滚蛋,别耽搁我们吃饭。”
叶染听他说这话,眉头一皱,怒火再次上冲,刚才是谁非要拦着自己,他哼了一声:“刚才我让着你,给你脸不要脸,我耽搁你吃屎了吗,明明是你非要我拦着我。”
那六师弟大怒:“小子你找死”,他持剑就要冲上来,却被二师兄拉住了:“师弟,别跟一个疯子一般见识。”
叶染偏偏嘴不留情:“你们摘星阁说什么秦国第一大门派,有点大门派的风度吗,当街拦着人欺负,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就你们这德行,给逍遥阁提鞋都不配。”
摘星阁所有的人脸上的颜色都绿了,那六师弟怒吼道:“二师兄你别拉着我,让我打死这王八蛋,你松手……”
二师兄拉住他,劝他道:“师弟,别跟他一般见识,听他的那言语应该是个东巴人,国家都没了也怪可怜的,放过他吧。”
他那话表面上说得有同情心,实际上是暗中讽刺,任谁也听得出来,叶染冷哼一声:“我是哪里人不需要你们关心,那个叫六师弟的,你敢再接我三招吗?”
那六师弟根本就瞧不上他那点功夫:“三十招都可以,死了别怪我。”
叶染:“你死了也别怪我。”
那六师弟挣脱二师兄的双手:“小子,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来,我等你来攻。”
叶染看着他大刺刺的拉开架势,嘴角冷笑了一下,也不客气,第一招“天枢噬魂”就过去了,现在比刚才略微有些进步,那六师弟看不懂,感觉很诡异,只能退后闪避,叶染不等他退到位,突然放弃了第一招,第二招“天璇夺魄”就随即而至,那六师弟愣了一下,剑尖已经到了胸前,他慌了,赶紧要用内力狂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叶染的身影更加鬼魅,没有人发现他怎么动的左手,他已经绕到了那六师弟的身后,丢掉长剑,右手抱住了那六师弟的胸,左手上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咽喉。
“哇”,全场惊呆,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反转,现场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又雷鸣般的叫起“好”来。
叶染死死的抱住那六师弟:“想死还是想活,想活你就说一声,我饶你狗命就是,想死你就沉默,我数十个数……”
那六师弟一张脸胀得通红,他绝对不服气:“你使阴招,胜之不武,不算。”
那二师兄怕叶染真的动手杀人,赶紧上前来:“这位兄弟,大家玩玩而已,把匕首收起来,咱们不玩了,六师弟,别玩了。”
叶染哼了一声,放开了手,转身走人,那六师弟恼羞成怒,对着他的后背飞起一脚踹过去,顿时将叶染踹飞,摔入了墙角,那六师弟还要冲上去打,被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死死的拉住了。
“放开我,我要打死他,我要为大师兄报仇,放开我”,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够了”,随着一声女人的呵斥,先前坐在饭馆里的那位二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了看摘星阁一伙人:“该吃饭吃饭去,还嫌闹得不够?”
那六师弟正在气头上:“你什么东西……”
一句话还没说完,对方一个耳光打了过来,随即掏出了一张牌子:“你们刚才侮辱我的部下,我不跟你们计较,你还没完没了是不?”
“野狼营?”,摘星阁有人惊疑不定,那二师兄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请长官恕罪。”
那女人收起自己的牌子,过去扶了叶染,在地上捡起叶染掉落的身份牌,看了看,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秦国人:“大家都是秦国人,要团结一致对付外敌,自己人羞辱自己人有意思吗,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说完,她就扶着一瘸一拐的叶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