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津城已经全城戒严,高稚站在高高城墙上看着四处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她在城墙上坐了下来,对身边的手下道:“我打个盹,有情况马上叫醒我。”
而此时的赵斐也不甘坐以待毙,如果按照原先的设计,是完全有时间抢在新津城关闭一切渡口之前过河的,偏偏宝蓝一路追得那么快,拖延了自己太多的时间,在自己的概念里,巴国谍部早就严重削弱,可用的谍者不多,桑无怀都快成光杆统帅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残余的巴国谍者放在眼里,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得重新来审视巴国的谍者了。
谷不亮从另一个房间过来:“统帅,最新情报,河对面原本等候的马车被秦国人没收了,连马车夫都被抓了起来,新津城是过不去了,咱们得另想办法。”
赵斐:“赵关他们到哪里了?”
谷不亮:“他们已经从双雁城渡过小雁河,在河对岸等我们的消息,要不要通知他们来救援咱们。”
赵斐:“人家现在出动的是千军万马,他带着大批的杀手前来找死啊,你回信给他,让他派一名泅渡高手过来,给我偷偷的潜上来。”
谷不亮:“统帅,你这是……”
赵斐:“你通知他就是。”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新津城北门外,宝蓝与上官素素飞驰而来,通过了士兵的检查,进入城来,寻找高稚。
此时高稚正在城墙上酣睡,她已经不是坐着的了,睡着睡着就躺下去了,蜷缩在城墙边上。宝蓝与上官素素一路赶来,见她正在呼呼大睡,宝蓝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了,往河面上看了一阵,实在困得不行,也坐在她的身边打起盹来。
在小雁河下游五百里的双雁城对面,赵关带着人已经休息了好久了,他在等赵斐的回信,一只鸽子飞了过来,他抽出信来看了,才知道秦国人抢先一步关闭了新津城的一切通道,赵斐已经被困在城内了,目前就呆在码头附近。
“派个泅渡高手?”,赵关不懂赵斐到底要干嘛,不叫援兵却要叫个泅渡的高手,难道是让自己派泅渡高手去偷渡他过河吗?
他思索了一会,虽然不明白赵斐的意思,但还是照他的话去做,他叫过一人来:“二十号,赵斐王爷需要一名泅渡高手,在咱们营你的泅渡能力是第一的,这个任务交给你,你现在骑马快速赶到新津城对面下游无人值守的地方,晚上趁黑给我潜入新津城,赵斐王爷就在码头附近的一所民房里,找到他,听他的指挥,明白了吗?”
二十号施礼道:“属下明白,一定找到斐王爷。”
赵关又另外叫了两人:“二十八号,十五号,你们二人跟着一起去,就等在河对岸,随时接应二十号。”
“是”,一男一女站了出来,接受命令。
三人翻身上马,向着小雁河的上游飞奔而去。
安排几人去了之后,赵关想了想,又写了一封信:“五号,立即把信发给乌音阁,让他们派百名高手速出金鸡关,赶到两界镇接应我们。”
五号:“王爷,为什么不是叫我们白马营的来?”
赵关:“你笨啊,乌音阁所在地离两界镇不过千里,咱们白马营距离两界镇至少也有五千里,谁快啊。”
五号:“哦,还是王爷高明。”
赵关:“你少排马屁,赶紧发。”
五号给他抛了个媚眼,就赶紧去发信去了,赵关看了看波涛滚滚的小雁河:“离的太远,恐怕接应不方便,所有人,立即启程,前行三百里。”
城墙上,宝蓝也睡熟了,倒在了高稚的身边,上官素素看着她你俩那销魂的睡姿,不知道怎么脸就红了,心里痒痒的难受,正在这时,一名谍者跑上城墙,正要大声喊“报告”,被上官素素拦住了,捂住了他的嘴:“统帅累坏了,让她睡一会,情报给我。”
那谍者看了看睡得正熟的高稚:“上官太保,就是个口信,新津城的州府大人问要不要挨家挨户的搜查。”
上官素素思索了片刻:“你去回他,把人力都派到各个关口码头,不要再分散了力量,挨家挨户的搜查那得分掉多少兵力啊,万一跑了怎么办,不妥。”
那谍者:“哦,好,那我去回他了。”
等那谍者走了,她看着熟睡中的二人,连忙下了城墙,去找士兵要盖的东西去了,就这么睡在凉凉的石头上,恐怕要着凉的。
在码头附近那民房里,谷不亮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统帅,万一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咱们可就没地方躲了。”
赵斐捏了捏额头,走到张御医的身边,拿掉了他嘴里塞的布团:“张御医,我们带着你跑实在是辛苦,你辛苦,我们也辛苦,要不这样,你现在把破解催眠的方法教给我,我放了你,你不辛苦了,我们也好轻装赶路。”
张御医:“我这破解之法本来就要找人传授的,我都八十一了,没有几天可活了,再不传授就要失传了。”
赵斐:“好啊,那你赶紧教我吧。”
张御医:“我到是想教你,免得那老巫婆为祸凉国人民,但你要是平时来找我学,我说不定就教你了,只是此时不能教你。”
赵斐:“这是为何,难道还要看日子?”
张御医:“你是被困住了,实在是难以脱身,才想甩掉我这个包袱,假如我现在教了你,你一定会杀了我的,让我们秦国再也找不到可以破解催眠术的人,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所以此时我是不会教你的。”
赵斐:“你要是不教,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张御医:“你要杀就杀吧,把我杀了,凉国秦国都没有人会破解法了,倒也公平,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如果真心不想催眠法残害人民,直接杀了那老巫婆,一了百了,简单得很,何必大费周章,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秦国来抓我。”
赵斐:“我不是跟说过了吗,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
张御医:“那就是你们自己心术不正了,甘愿被人控制,不见棺材不掉泪,搞不好哪天那老巫婆真把大保帝给催眠了,我看凉国要怎么折腾。”
赵斐心里有点烦:“好了,好了,不教算了,你既然信不过我,咱们就只能同生共死了,如果我这次非死不可,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谷不亮再从另外一个房间过来:“统帅,最新情报,催促咱们尽快想办法逃出新津城,不能再久留,还有一份消息,秦国大批野狼出动,正向着新津城而来。”
赵斐看了看窗外落日的余晖:“给我咬牙坚持住,再顶住两三个时辰,你去把里屋的门板拆了,找一些绳子。”
城墙之上,日头越来越低,已经照不到两人了,高稚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却见宝蓝躺在自己身边,身上盖着毯子,她拿掉自己身上的毯子,一转头看见了上官素素,正微笑的看着她,她明白了,一定是上官素素跟着宝蓝一起来了。
她轻轻的站起来,走到上官素素面前:“她睡了多久了?”
上官素素:“大概两个时辰吧。”
高稚看了看快要掉入山后的日头:“我怎么一觉睡这么久,你也是的,干嘛杵在这里,老早好叫醒我了。”
上官素素:“没什么重大情况,各城门各渡口全都守得死死的,你那么累,是得多睡一阵的。”
虽然她们的谈话声很轻,但宝蓝还是醒了过来,她拿掉身上的毯子走了过来:“有张御医的消息吗?”
上官素素:“暂时没有。”
宝蓝:“奇怪了,难道他们没有向新津城而来?”
正在这时,一名谍者跑上城楼:“统帅,那马车夫招认了,他说有人雇了他在对岸等人,要等的人的名字叫赵斐。”
高稚:“所以说赵斐一定来了新津城,他并没有走脱,通知州府大人,抽派力量,挨家挨户的搜。”
那谍者看了看上官素素:“呃……遵命。”
高稚看着那谍者的背影消失在城楼,问上官素素道:“他刚才为什么看你?”
上官素素:“下午州府大人派他来问你是不是要挨家挨户的搜查,我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如果抽派力量,那么那些城门,码头等地方的力量就会薄弱,反而给了敌人机会,所以我……”
高稚:“虽然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走,跟我去搜查。”
夜幕已经降临了,对岸,三名白马营的刺客一路急赶,纵马跑了五百里,到达了新津城下游大约五里的地方,将马藏进了树林,二十号对两名同伴道:“我先去了,你们就在这等我,注意隐蔽。”
他换了泅渡服装,悄悄的摸索入水,迅速的消失在水面上,十五号和二十八号就趴进了草丛里,等着他回来。
而在新津城码头附近的那民房里,张御医被绑上了木板,嘴里重新塞上了布团,赵斐看着他:“老先生,对不起了,咱们只能趁黑将你弄到对岸去,放心吧,有泅渡高手来接,你不会出事的。”
张御医很安静,他不想挣扎,不想白费力气,听天由命吧,赵斐又转头对谷不亮道:“等接应的人来了,你跟着我跑,咱们冲出去,吸引码头上的守卫跟着咱们追,好调开他们。”
谷不亮:“统帅,你不要亲身犯险”,他看了看身边的那名刺客:“就让属下和他来引开敌人吧,你跟着接应的人走。”
赵斐:“他是白马营出来的,泅渡再不行也训练过,比我有把握,我还是比较善于在陆地上奔跑,让他跟接应的人一起把张御医弄到对岸去是最佳方案。”
那刺客道:“王爷,这太危险了,满城都是兵,你们一跑就暴露了,不一定跑得掉的。”
赵斐笑了笑:“我自有办法脱困,你要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张御医有任何的闪失,我们需要他完完整整的,健健康康的到大凉城。”
码头,一名黑衣人悄悄的从水里冒出了头,他趴着石阶看了看情况,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少说也有好几百,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得严严实实,离码头不远,有一间民房里的灯三次灭了,又三次点亮,他知道,这就是斐王爷藏身的地方,他已经每隔一段时间打出了暗号。
他从水底摸了一块石头上来,藏在码头之下,奋力一扔,扔出了二十丈远,掉入河水中,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噗通”一声。
“有人跳水了”,秦国的士兵叫了起来:“快,这边。”
码头上的士兵们蜂拥而去,纷纷的前去捉拿跳水人,二十号快得跟鬼影子一般,出水上岸,黑影一闪就冲过了码头,摸到了民房的外面,轻轻的猫叫了三声。
屋子里,赵斐等人听得暗号,急忙开门,那浑身水淋淋的二十号闪进门来,低声跪拜:“王爷。”
赵斐把他拉起来:“来得好,等下我们冲出去吸引兵力,你跟你们白马营的兄弟抬着张御医赶紧进河,把他弄到河对岸去交给赵关,立即带他走,不要再等我们,明白了吗?”
二十号:“王爷,会不会太危险,你一冲出去就暴露了。”
赵斐:“不要废话,按命令行事,谷不亮,准备好了吗?”
码头那边,一群士兵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有人抱怨道:“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有人啊,还是回去守着吧。”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条小巷子里跑出两个人,向着码头冲了过来,有士兵看见了,大喊道:“站住。”
那两人正是赵斐和谷不亮,故意出来引来他们的,听得叫喊,急忙停步,转身向着另外的方向逃跑。
那些士兵守了一天,一个鬼影子也没看到,这会见有人冲出来想跑,个个要立功,立即一窝蜂的追了出去,大呼小叫:“站住,站住。”
前面赵斐与谷不亮跑得并不快,始终让那些士兵跟着,渐渐的在大街小巷里跑出了一里,整个码头就空了。
民房里,两名刺客见码头跑空,急忙抬了张御医出门,飞奔到码头,下了水,让门板浮在水面上,两人在水里扶着门板,奋力划水,向着对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