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河东镇,再骑马向北,叶染注意到可疑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成群结队的骑马越过了他,飞驰北上。
他身上揣着东方雪给他弄的凉国身份牌,到也不用担心,但是他也不想惹事,那些人一看都不是平常人,透露着杀手或者武林人士的气息,能在大路上成群结队纵马飞奔,恐怕也只有凉国人才敢这么招摇。
他虽然心里急着要尽快的去逍遥山,但为了避开那些人,他跑得不急不慢,从河东镇出来,跑了三天,才走到铁门关前。
铁门关,距离巴郡城五百里,很早以前是巴国阻挡游牧民族的主要关隘,后来随着巴国实力强盛,才渐渐的将游牧民族赶到了北山山脉以北,才渐渐的建起了青州城、泸水城等北部防守重地。
关前,这些日子的检查格外严格,每一个人,每一辆车,都要受到仔细的盘查,赵关带着一批杀手就守在关前检查站,前几日邱天虎出现在巴郡城,根据谍部人员的报告,发现他已经北上,于是他就带着大家迅速向北,企图对邱天虎进行围追堵截。
叶染牵着马,排着队,渐渐的到了检查站,那些士兵连一捆柴都不放过,都要拿刀插几下,确认没藏人才能放走。
轮到叶染了,他递上了身份牌,那士兵看了看他的凉国身份牌,问也没问,就放他过去,他牵着马走了几步,赵关从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等等。”
叶染站住了,他扭头看见了一位美男子,穿着打扮非常的讲究,身材高挑,白面如玉,向他走了过来。
赵关走到叶染面前,伸手道:“牌子。”
叶染将牌子递给了他,他看了看:“这么新,才做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关似笑非笑:“既然做个新牌子,何不把名字也改了,叫什么叶染,改成景染好了。”
叶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还请放行。”
赵关:“在别人眼里,你是景侯爷的女婿,但是在我眼里,你,既可以是我凉国臣民,也可以是东巴的乱党,你到底属于哪一种呢?”
叶染:“我不过一介平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请问大人怎么称呼?”
赵关讥笑的哼了一下,对一名士兵道:“告诉他我是谁。”
那士兵:“哦,姑爷,这位是咱们的关王爷。”
赵关看着那士兵:“姑爷?”
那士兵:“王爷,他既然是咱们侯爷的女婿,咱们是得叫姑爷。”
赵关不置可否,回头问叶染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叶染:“回逍遥山。”
赵关:“既然你是景田的女婿,那也是我们凉国的女婿,咱们都是自己人,对吧?”
叶染:“对。”
赵关:“好,既然是自己人,又是这么尊贵的客人,我理当好好招待,才不至于失礼,这也没错吧?”
叶染:“在下还要赶路,恐不便久留。”
赵关抬头看了看天:“等你翻上铁门关,也差不多天黑了,还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走,本王爷想跟你交个朋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叶染:“王爷,在下真的要急着赶路,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关:“相约不如偶遇,你就不用客气了,来人,帮叶大人把马牵去喂了。”
叶染被赵关这么一拦,不得不在铁门关前留了下来,自己的身份特殊,既是景田的准女婿,又是巴人工会的总监察官,别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赵关就不好说了,他是王爷,如果要刻意刁难自己,那也没有办法。
他脑子在思考着,不能让赵关就这么留着自己,必须尽快摆脱他,翻过铁门关继续向前。
晚饭准备得简单而精致,吃饭的也就只有叶染与赵关两人,场地就是关前的兵营里,叶染以前从未见过赵关,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他聊。
屋子里看似平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在桌上,赵关脸上微微带着笑,但是屋子外面却守着白马营的杀手,叶染知道,如果他不放自己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掉的。
赵关拿起酒壶,要为叶染倒酒,叶染推道:“师门规定,禁止弟子饮酒,还望王爷见谅。”
赵关放下酒壶:“怎么逍遥阁也跟乌音阁一样,都不准喝酒,一辈子滴酒不沾,这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叶染:“人生短短,要经历很多,就犹如品酒,辛酸苦辣,美与不美,全在心情。”
赵关:“哦?这说法到是新鲜,不知道订婚那天你喝了没有?”
叶染:“没喝。”
赵关:“那这么说,你阻拦景田杀邱天虎的时候,头脑是很清醒的,对吧?”
叶染:“如果我不在场也就罢了,但偏偏我在场,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看着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跟立场无关,纯属报恩。”
赵关:“有情有义,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祝贺景侯爷找到一位好女婿”,他一仰头,将酒干了:“你既是景田的准女婿,又是巴人工会的高层人员,有没有觉得这身份有些尴尬?”
叶染:“这要看从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了。”
赵关:“哦?说来听听。”
叶染:“如果我一心想着自己是巴国人,又做了凉国的女婿,这身份确实有些尴尬,但如果王爷能把我看成凉国人,那就不尴尬了。”
赵关:“哦?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一定非得当巴国人?”
叶染笑了笑:“我现在的身份是三国人,三个国家的身份牌都有,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拿一块北柔的身份牌呢。”
赵关:“那么你喜欢做哪国人呢?”
叶染见他步步紧逼,非得要自己表态,那么就骗骗他也无妨,只要他能早点放自己就行了:“我岳父是大保帝封的东巴候,我义父是大保帝封的东巴王,等他们老了,我随便世袭一个,这辈子都享用不尽,王爷何必要我亲口说出来。”
赵关似笑非笑:“你也是够厉害的,连东方雪都能追到,你在追她之前,可知道她的家底?”
叶染:“我一直以为她是武林人士,至于她的家世,是后来才知道的。”
赵关:“这么说你到是真心的,不是为了攀附权贵?”
叶染:“不知道她的身世之前的确没想过,但知道了后,我觉得应该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呵呵”,赵关笑起来:“你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还是很清楚的,果然英雄出少年,如今天下的局势你也很清楚,凉国空前强大,一统八荒是迟早的事,要不是大保帝犹犹豫豫,咱们恐怕早就把秦国踏平了。”
叶染:“那是自然,就凭我岳父的几十万精兵,秦国几乎无人能挡。”
赵关:“你清楚就好,所以你们那个什么巴人工会,就不要再做什么美梦了,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连秦国都不敢轻易跟咱们开战,你说,就凭巴人工会能把东巴的土地再夺回去吗?”
叶染:“的确艰难。”
赵关:“不是艰难,是绝不可能,所以你如果回不去巴人工会那就算了,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凉国女婿,如果还能回去,你也应该要清楚形势,带着巴国人老老实实的生活就行了,他们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逃到秦国,不要再带着他们去经受苦难了。”
叶染:“王爷的一番好意,叶染谨记在心。”
赵关:“其实做哪个国家的人民不是人民呢,在本王爷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国家之间的区别,整个大荒都是一个种族,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好吗,没必要非要为一土一城打得你死我活。”
叶染:“王爷眼界高远,果然思维与众不同,叶染受教了。”
赵关:“你快吃,等下让本王爷见识见识逍遥阁的武功。”
叶染:“王爷,我那武功学得疏浅,还是不要献丑了,早点歇了吧,明儿一早我好过关。”
赵关:“久闻逍遥阁武功天下第一,好不容易遇到个逍遥阁的弟子,本王爷一定要见识见识,你就不要推脱了,呆会可要尽全力,别让外人小看了逍遥阁。”
叶染还要再推脱:“王爷,我实在是没学多少……”
赵关:“不用说了,再说本王爷可就不高兴了哦。”
叶染心里相当不爽,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做事,但像赵关这样的王爷怎么会懂得去尊重别人,他想要做的事就非得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办。
一顿饭他并没有心情吃多少,菜虽然做得精美,但吃在嘴里不是味,完全没有胃口,拿着筷子应付了一阵,完全是在陪赵关吃饭。
在这样憋屈难受的时候,他觉得以前的苦都不是事,那至少在按自己的心情生活,如果真的按照自己说的,将来世袭景田或者桑无怀的侯爷之位,在赵家的统治之下,这辈子恐怕也难以舒心的。
这事虽小,但他打心底的厌恶赵家的那幅嘴脸,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摆脱凉国人统治的决心,谁说弱小就不能胜过强大了,凉国绝没强大到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