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前军营,士官们点起了火把,围成了好大一圈,赵关已经通知了大家,要看叶染这个逍遥阁弟子施展逍遥阁的武功,这些士官们大多是景田的老部下,对侯爷的女婿自然是相当的好奇,巴不得来凑热闹,看看姑爷的身手。
叶染提了剑,面北而站,在他的对面,是一名白马营的杀手,那杀手恭恭敬敬的向叶染拱手施礼:“叶大人,还望手下留情。”
叶染回礼道:“我这功夫还差得远,应该是你留情才对。”
在他的身后,看热闹的士官们,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姑爷加油”,惹得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呼喊:“姑爷加油,姑爷加油……”
赵关站在那杀手的身后,对那杀手低声道:“五十五号,他可是逍遥阁的弟子,必有不凡的身手,你不要太客气,小心被他杀了。”
五十五号:“不是切磋吗?”
赵关:“刀剑无眼啊,你能取胜就尽快取胜,别给他机会,逍遥阁的剑法神出鬼没,越战越强,你最好是速战速决,将他打败,不用给他面子。”
而此时,叶染拿着剑一动不动,自己的武功如何自己心里是有底的,要对付那些久经训练的杀手恐怕是非常吃力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输定了,这传出去不但丢了逍遥阁的脸,还会丢了景田的脸,他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就越是讨厌赵关这样的人。
在他对面,五十五号心里也在犯嘀咕:“王爷要自己尽快打败他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就是要扫他的面子?扫景田的面子?扫逍遥阁的面子?可是他是景田的女婿,自己如何敢得罪他,就算他不跟自己计较,恐怕景侯爷心里也不会爽的,赵关是王爷,他自然没事,可自己呢?不行,得好好想一想。”
两人各怀心思,竟然都站着不动,士官们鼓噪了一阵,见两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就议论了起来,赵关咳嗽一声:“二位,这是在比定力呢?”
五十五号知道迟早要比,拖是拖不下去的,就对叶染抱了抱拳:“叶大人,请。”
叶染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抱拳施礼:“请。”
“呼”,他刚说完了请,五十五号的剑就突然迎面而来,让人猝不及防,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叶染此时还没有做好准备,对方的剑尖就已经快到面门,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仰面一倒,手中的剑自然向上,格住了对方的剑,“当”的一声,两剑交错,他就地一滚,爬了起来。
五十五号嘴里赞了一声:“好,身手敏捷。”
他这一赞,周围的士官们就开始拍手喝彩,闹闹嚷嚷叫成一团,有人高叫:“姑爷威武”,马上就有一群人就跟着高叫:“姑爷威武,姑爷威武……”
五十五号这一句到也不是瞎赞的,他那一剑是突然杀出的,叶染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不仅仅是身手敏捷四个字那么简单。
双方又各回原位,这次叶染提高了警惕,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五十五号说了一声请,手中的剑又过来了,叶染看着剑的来路,挽起一团剑花,脚步快速移动,身子忽高忽低,“叮叮当当”,在眼花缭乱的变化之中,第一招天枢噬魂就施展了出来。
五十五号本来还留着手,不敢把叶染给弄伤了,却没想到他那剑法一使出来,漫天都是剑影,吓了一大跳,急忙飞速后退,站定之后,才发现叶染根本就没有动。
“好”,四周的士官们又喝彩,他们看不懂招式,但至少看见叶染一出招,就把对方逼退了。
赵关在五十五号身后说道:“跟你说了他有不凡的身手你还敢留力?死了别怪我。”
五十五号额头上的汗水下来了,王爷这话带着威胁的味道,就是逼着自己要打败叶染,他咬了咬牙,左手握了握,挥剑再次冲了过来。
如果叶染没有误入天机营,没有接受过杀手的训练,恐怕也不会去注意他左手的细节,但他偏偏就进去过了,所以与刺客杀手对敌,他自然知道左手往往是他们致命的一击,就对对方左手的动静特别留意,他见他握了握左手,心里提高了警惕。
五十五号舞着剑团冲了过来,对着叶染一气狂攻,叶染不断后退着,挥剑化解招式,一招,两招,三招……他连接了对方十五招,不得不说五十五号的实力跟高岭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叶染一边拆解他的招式,一边看着他左手的动静,五十五号想抽匕首发动致命攻击,但他却发现叶染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他那心里就又犯嘀咕了,莫非对方很熟悉杀手的套路,如果那一击不成,自己会不会被他反杀?他越斗越胸闷,额头上的汗水流到了眼里,咸咸的刺得眼睛难过。
在他的对面,叶染已经拆了他二十招了,见他迟迟不用绝招,便不等他了,喝了一声,将内力提上了手心,灌注在剑身,剑风突变,第二招“天璇夺魄”就施展了出来。
“吼”,周围的士官们彷佛听到一声恐惧的嘶吼,莫不变色,紧接着,就听到“当”的一声,两剑相交,但是有一把剑飞到了空中,两人同时闪身而退,那把剑就掉落下来,“当”,砸在地上。
众人连忙定睛看去,只见五十五号手中已经没了剑,他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没想明白叶染刚才那一剑是如何将他的剑打掉的。
“好”,四周的士官们再次热烈鼓掌喝彩:“姑爷威武……”
赵关在五十五号身后问道:“你为什么迟迟不用杀招?”
五十五号:“他死死的盯着属下的左手。”
赵关微微一皱眉:“哦?”,微微停顿了一瞬间:“你退下吧。”
等五十五号退下之后,赵关拍着手走出来:“逍遥阁武功真是名不虚传,果然极为厉害,大家刚才听到吼声了吗,本王爷以前也是耳闻,说逍遥阁剑法施展到强势之处,会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瓦解对手的心志,瞬间制敌,今日有幸亲眼目睹,实在是人生之大幸,叶染,这一场,你赢了。”
叶染微微皱眉:“什么?王爷,我去歇着了。”
赵关:“别急啊,刚才对手太弱,我们看得不够过瘾,相信你也打得不过瘾,幸而今日有一名乌音阁的弟子前来汇合,逍遥阁跟乌音阁再比一场,让大家开开眼界,各位,你们说怎么样啊?”
“好”,周围士官们兴奋异常。
赵关回头招了招手:“庞世龙,你出来。”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名白衣年轻人走进了圈子,他向赵关拱手施礼:“王爷。”
赵关:“不用多礼,你跟逍遥阁弟子叶染比比,让咱们见识见识两大门派精妙的武功,你可别输了,我丢得起这脸,你师父可丢不起。”
叶染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气,非要鼓动着对方打败自己,存心的要自己丢脸,本来自己就不想比试,他非得拉着来比,居心不良。
那乌音阁的弟子庞世龙可没有五十五号那么多的顾虑,他本是武林人士,而且是乌音阁的弟子,那自然不能丢了乌音阁的脸。
他面向叶染站定:“叶大人,请”,说完,便拉开了架势,意思是自己做好准备了,让对方也准备好。这就跟杀手的出手完全不一样,武林自有武林的规矩,比武不是生死决战,大家必须让对手也准备好才能动手,不讲规矩,就算胜了,传出去也会丢门派的脸。
叶染骑虎难下,有些气闷,也有些无精打采,不得不也拉开了起手式:“庞师兄,请。”
庞世龙说了一声:“得罪了”,便挽起剑花,揉身而进,叶染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就已经到了跟前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运气,连剑都没有扬起来,对方一剑“嚓”的一声,就刺进了他的左臂。
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将大家吓了一跳,那些士官在身后叫到:“姑爷,你怎么不躲啊,姑爷受伤了……”,一群人赶紧围上来,帮他包扎伤口。
叶染等大家将自己胳膊包扎好了,还剑入鞘:“乌音阁武功果然厉害,在下认输。”
庞世龙似乎还有点难以相信自己,自己那一剑去得并不是太快,多多少少还是试探对方的,但对方却不躲不闪,任由他刺,自己学武多年,比过那么多的武,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赵关走上前来,看了看叶染胳膊上已经染红的纱布:“你是存心不想比,这又是何苦呢,还好刚才那一剑只是奔着你胳膊去的,要是奔着咽喉去,你是不是要害我们一个故意杀人之罪,让我怎么跟景田交代?”
叶染真是无语了,自己拿命去害他一个故意杀人罪,这话听得刺耳刺心:“王爷,如果没什么事,叶染告辞。”
赵关:“这黑咕隆咚的,你去哪里,铁门关虽然不是天下最雄伟的关隘,但夜里也不大好走的,你还是歇一夜吧,万一你摔入万丈深渊,我又没法交代了。”
他身后那些士官也纷纷劝他:“姑爷,天亮再走,山道狭窄,容易失足的。”
叶染:“好吧,我跟你们挤一挤。”
还好赵关没有再为难他,他跟着一群士官进了他们的大帐,那些士官们拿出药粉来,再次为他包扎了伤口,有人问道:“姑爷,你刚才好险啊,能胜他就胜他,何必给他留面子,咱们景家军从不给人留面子的。”
叶染:“要真打,我打不过的,不瞒你们说,我进逍遥阁才半年时间,人家进乌音阁起码十年了,我本就不想比,还不如早点输了。”
有人说道:“姑爷真是厉害,才学了半年的武功就能打败一名资深杀手,了不得了。”
叶染:“不是的,那杀手并没有使出全力,他让着我呢,兄弟们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