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府里,景田脸色苍白,他那腰上有一条三寸长的大口子,流了很多血,军中大夫用铜镜反射着灯光,拉开口子向里检查了一番,长出一口气:“侯爷,万幸,没伤到内脏。”
景田皱眉道:“那赶紧缝起来啊。”
大夫拿过一根木棍递到景田嘴边:“侯爷,你咬着木棍。”
景田:“不用,你快缝。”
大夫见他坚持不咬木棍,只好拿出弯曲的铁针,在那火上烧了一阵,等冷却后,穿上专用的细线,就开始在那皮肉上穿进穿出的缝合伤口。
景田咬了牙,痛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叶染在一旁拿了毛巾不停的给他擦拭,周围围了一圈的大将,亲眼目睹那弯针在肉里皮上钻来钻去,个个看得心惊胆寒。
“爹……”,东方雪跑了进来:“爹……”,她看到他腰上那三寸长的伤口,泪珠飞滚,她还从未见过他受这么重的伤。
叶染怕她碰到了大夫,急忙拉住她:“爹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大夫一阵缝合,将那伤口用线给拉上,又上了金疮药,包扎起来,大家终于松了口气,景田看着大家,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的,就是血流多了点,补补身子就补回来了。”
有手下将领道:“侯爷,那邱天虎实在太可恶了,你上次放了他,他还来杀你,等下将他斩首了,挂到城门口去示众。”
景田:“将他交给逍遥阁处理吧。”
那将领:“他刺杀你可是死罪……”
景田:“没事,宫百龄来杀我,多亏逍遥阁来救,他帮助宫百龄逃跑,逍遥阁也要找他算账,就交给逍遥阁吧,咱们就不要管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沉重,有点睁不开了。
大夫急忙说道:“大家不要再打扰侯爷了,他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的,就让侯爷好好睡一觉吧。”
众将领见景田已经闭了眼睛,知道他重伤后乏力,便也不吭声了,一个个施礼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了大夫和叶染、东方雪。
军中大夫收拾了了一番,对东方雪和叶染道:“小姐,姑爷,晚上你们留一个守在这里,主要是看着侯爷的情况,如果他发烧了,就赶紧来叫我,准备一些温开水,侯爷醒了要给他补水。”
东方雪:“那我爹饿不饿啊,要不要吃东西?”
大夫:“饮食我自会安排厨房的,这个不需要小姐操心。”
东方雪:“那我爹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大夫:“伤口长合了就基本上好了,差不多一个月吧,这一个月内不要让他再用力,不要去扭腰,不要去弯腰,尽量躺着静养,他要起床,一定得有人扶着他的后背推他起来,免得他腰部发力。”
而此时在侯爷府的另外一处,邱天虎三人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坐在墙角,燕惊红等逍遥阁五位首座就坐在他们的对面。
邱天虎看着对面坐着的逍遥阁五人道:“逍遥阁什么时候成了凉国人的走狗了?”
燕惊红喝了一口茶,摸了摸肩头的伤:“邱天虎,你一个堂堂的镇北大将军,当时敌军打到巴郡城的时候你去哪了,你贪生怕死躲起来了是吧,今晚咱们本来是要抓捕本门叛徒,要不是你杀出来挡了咱们的去路,他宫百龄跑得掉吗,你说这账怎么算?”
邱天虎:“你们逍遥阁的事我管不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叛徒,我跟他合作就是为了刺杀景田,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景田早就死了,你们这些国家的败类。”
燕惊红看了看大家:“他说咱们是败类呢。”
张望云看着邱天虎三人:“怎么样,你们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邱天虎:“你少假惺惺的,要杀就杀,要放就放,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杀了景田。”
张望云:“你刺杀凉国的重臣,你还想活?你要是真想活命的话,你求求咱们阁主,他可以去景田那里为你求情。”
邱天虎:“你看看你们逍遥阁都成啥样子了,叶染是谁啊,景田的女婿,你们居然认他做阁主,不等于把逍遥阁交到凉国人手中吗,早知道我以前就该杀了他。”
燕惊红:“你怎么把事都想歪了,阁主是景田的女婿没错,但他也是巴国人,你就知道杀,你脑子就不能转个弯吗,咱拉拢景田行不行……”
张望云急忙打断她的话:“师妹……你怎么瞎说八道的”,他压低了声音:“这可是在侯爷府,小心耳目。”
燕惊红:“是啊,咱不谈这些,邱天虎,你是死是活就看阁主的意思了,各位师兄,咱去休息吧。”
却说宫百龄重伤而逃,骑马向南,他知道逍遥阁一定会追击自己的,一边跑一边想办法,到天亮已经跑过了小桥镇,他已经有些恍惚了,必须找地方躲起来疗伤,不然会跑死的,正奔走间,看见前面有一农夫挑着担子,正要去小桥镇赶集,他勒住了马,拦住了他农夫,那农夫见他衣服破烂,浑身是血,断了一腿,蒙着头,杵着拐杖,拿着剑,吓了一跳,本能的停了下来,一大早怎么就碰到打劫的了。
宫百龄用剑指着他:“你想死还是想活?”
那农夫赶紧点头:“想活,想活,大侠饶命”,他伸手掏出一些碎银子和铜钱:“大侠,就这么多了。”
宫百龄:“我不要你的钱,把衣服脱下来。”
那农夫赶紧脱衣服:“给,大侠。”
宫百龄穿了衣服,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那农夫:“一百两,顶你几年的收入,你现在上马,向前一路狂奔,记住,一定要跑到大云城才准停下,否者,我要了你的命。”
那农夫莫名其妙的:“大侠,就是骑马跑跑?”
宫百龄:“给你钱,送你马,让你去兜兜风不行吗,你跑不跑”,他扬着剑假装要砍。
那农夫跳起来:“跑,跑”,他急忙上了马,向着大云城飞奔。
宫百龄见他骑马跑了,向着周围看了看,南边一片田野之后,就是山脉和树林,他又怕杵着拐杖留下痕迹来,就一个翻身,滚入了田野间的一条水沟,顺着那水沟奋力跑了几十丈,已经快到山边了,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倒在了水沟边上,费力的喘着气。
他刚躺下一会,那大路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飞驰而去,他勉强抬头一看,正是楚宝亮等逍遥阁五人骑马过去了。他不敢再停留,如果等楚宝亮等人追上那农夫,他们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了,他奋力的站了起来,向着山上的树林子奔去。
却说那农夫骑着马跑了一阵之后,心中害怕,他怕那怪人在后面追来杀了自己,于是就驱马偏离了大道,拐入小路,又是一阵狂奔,他对这一带熟悉,七弯八拐,就不知道跑到那个山中去了,又绕了一圈,居然骑着马回家了。
楚宝亮几人一直追到大云城,到了城门边上,向卫兵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宫百龄根本就没有向这里来,路上的血迹早在苍山城外就已经断了,如今无迹可寻,只好返回,一路寻找,但忙碌了一天,一无所获,不知道宫百龄到底从哪里岔开路走了,只好返回巴郡城。
侯爷府里,叶染尽心尽力的照顾了景田一整天,见他渐渐的安稳,长长的松了口气,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走出房间一步,一直陪在景田的身边,因为等楚宝亮他们回来,自己就要返回逍遥山了,只能趁着自己还在巴郡城尽一点孝心。
夜幕降临的时候,楚宝亮五人回来了,过来看望景田,见他性命无忧,大家都放下了那颗心,借他的地方抓捕宫百龄,却让他受了重伤,大家的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叶染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没有抓到宫百龄:“楚师兄,你们累了一天一夜,赶紧去吃饭休息,歇一晚,明天咱们就押了邱天虎返回逍遥山。”
楚宝亮:“实在是惭愧,没能追到他,以后恐成祸害。”
叶染安慰他道:“不要紧的,有你们在,我逍遥山还怕他不成,他受了重伤,短时间之内也难以掀起波澜,大家回去赶紧把剑法给提高,每天组织对练吧,十二峰首座正好分成六对。”
楚宝亮点头:“嗯,大家都休息去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等逍遥阁众人都散去之后,东方雪拉着叶染的手道:“你就不能多住几天?爹这么重的伤,需要人陪伴的,你让他们回去就是了。”
叶染:“那异人之骨我已经找到了,如今就放在玲珑山云沁那里,她小孩子,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尽快回去。”
东方雪:“在逍遥山有什么不放心,难道她还会偷了那骨头跑了不成?”
景田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说道:“对啊,还会偷跑不成。”
叶染与东方雪转头去看他,却见他闭着双眼,好像又并没有醒,东方雪叫到:“爹,爹,你醒了吗?”
景田眼皮动了动,轻声道:“小雪,你让叶染赶紧回山,骨头来之不易。”
叶染与东方雪对视了一眼,叶染问道:“爹,你说什么?”
然而,景田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他又不回答了,东方雪嘀咕道:“奇奇怪怪的。”
叶染摸了摸景田的额头,稍微有一点发烧:“有点发烧,可能说胡话了,叫大夫过来看看吧。”
第二日清晨,东方雪安排了一批士兵前来护理,让叶染去休息,他轻轻的退出房间,揉了揉困顿的眼,赶紧去找逍遥山众人,让大家收拾收拾今日就离开侯爷府,逍遥山作为巴国的门派,在凉国兵部大统帅的地方住得太久也不太好。
楚宝亮见叶染来了,将昨晚得到的情报给他说了一番,叶染无比震惊,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无比的内疚、自责,他长叹一声:“我辛辛苦苦寻找异人之骨就是去救她的,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知道是谁干的吗?”
楚宝亮:“目前还没有眉目,不过宝蓝透露了一些细节,那杀手是个女人,武功非常的高,秦飞燕在死之前说了桑无怀的名字,阁主,趁着还在巴郡城,你要不要去桑无怀的府中看一看。”
叶染:“好吧,他可能也知道我们来了,总归要去看望一下他,你通知大家,吃过早饭,就离开侯爷府,到北城门去等着我,还有,将邱天虎三人押着跟我们一路,我有一些话要对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