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桑无怀的王爷府,李桔一大早就拿着情报过来了,将他从被窝里叫醒:“统帅,有一个坏消息。”
桑无怀穿衣起床:“说吧。”
李桔将秦国那边写回来的信交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桑无怀拿过信件,上面就五个字:“秦飞燕被杀”,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拿信的手颤抖着:“谁干的?”
李桔:“曲小花写回来的信就这么五个字,无法知道详情。”
桑无怀彷佛觉得天塌下来了,他哆嗦着在床沿上坐下:“怎么就被杀了,谁干的,命令他们去查,谁干的”,他几乎要咆哮起来了。
李桔:“我已经回过信了,让他们去一趟长京城,找宝蓝了解详情,尽快回报。”
桑无怀闭了眼,将信揉成团,嘴唇颤抖着,双眼泪水潸然而下:“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就不回来,你啊……”,他抱了头,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李桔默默的站在一旁,任由他哭了一阵,劝解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
桑无怀抬起头来:“你开心是不是,你满意了是不是,你一直嫉妒她的存在,你一直想要排挤她,李桔,我告诉你,除了她,我谁也不娶,你不要得意。”
李桔那心里就像被刀子扎了一般:“不是……我也挺难过的。”
桑无怀豁然站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难过,你这混账女人,你巴不得她死,你还会难过?她是我们巴国最美的女人,她就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女神,你跟她比?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你滚,滚……”,他推着她,将她摔出了门去,“哐当”一声,将房门紧闭。
“啊……”,他在房中撕心裂肺的嚎哭:“飞燕……”
李桔那一跤摔出去,额头撞在门外的柱子上,顿时撞得头破血流,她爬起来,摸了摸火辣辣的额头,摸了一手的鲜血,她那心酸的泪水也下来了,心碎了,彻底的心碎,她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王爷府,原本以为秦飞燕死了,桑无怀就会对自己好了,可是他从来就没瞧起过自己,先前他还口口声声的什么不再爱秦飞燕了,骗子,他就是个骗子。十年来,自己不过是他玩物罢了,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向何处去了,根本没有目标,茫然的在街上逛荡着,满脸的血,吸引无数人的指指点点,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叶染出了侯爷府后,一路向着桑无怀的住处而来,在离王爷府差不多还有一里的地方,迎面碰见了李桔,他见她满脸是血,失魂落魄,急忙过去扶着她:“桔子姐,你怎么了,哪受的伤,去看大夫啊。”
李桔愣愣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般,叶染见她情形不对,扶着她摇了摇:“桔子姐,我是叶染啊,你怎么了?”
李桔的眼睛眨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过来,她哽咽了一声:“叶染……”,便一把将他抱住,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叶染,姐……姐命苦啊……”
在那大街之上,叶染被她抱住,周围看热闹的人逐渐聚集,他窘迫万分:“桔子姐,你先别哭,我带你去看大夫”,他努力的将她从怀里分离出来,拉着她去找医馆。
他带着李桔就近找了一家医馆,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包扎了起来,他看着眼中还有泪花的她,问道:“桔子姐,你这是别人打的,还是自己摔的,一大清早怎么哭得这么委屈,谁欺负你了?”
李桔微微叹了口气:“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喝早茶怎么样?”
叶染看她那样子,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毕竟在医馆里,可能有些话不好说,便站起来付了医药钱,点头道:“好,走吧。”
李桔带着他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早茶馆,专门要了个雅间,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我记得你是喜欢吃这些的,口味没有变吧。”
叶染:“虽然客居秦国多时,但家乡的味道从未曾忘记,你记性还真好”,他拿了个小点心,咬了一口:“嗯,好吃。”
李桔也拿了个小点心咬了一口:“问你个正事。”
叶染:“嗯,你说。”
李桔:“邱天虎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叶染:“你是认为凉国人会杀了他们吧,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李桔点点头:“好,说明你还是巴国人。”
叶染:“说说你吧,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李桔眼圈一红,她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秦国?”
叶染:“很快了,等我回逍遥山去交代一下就可以走了。”
李桔:“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叶染有点意外,不过看她刚才委屈的样子,可能是受了气:“怎么了,统帅不要你了?”
李桔的眼圈又是一红:“我想跟着宝蓝干,你带我去找她。”
叶染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曲折,追问道:“桑无怀欺负你了?”
李桔端起茶喝了一口:“没什么,我就是想去秦国。”
叶染:“你有什么委屈不妨说说看,你不说清楚我如何好带你去,宝蓝现在住的可是秦国谍部,你也知道谍部的隐秘与敏感,我不好随便带你去找她的。”
李桔:“你知道秦飞燕死了吗?”
叶染:“知道,我跑回来寻求催眠术的破解法就是为了救她的,唉,可惜我……耽搁的时间太多了。”
李桔:“她值得救吗?”
叶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咱们巴国人,在被催眠之前,还在尽心尽力的为巴国收集情报,她做出了很多牺牲,咱们如果能救她,就不能抛弃她。”
李桔:“好吧,她没错,都是我错了。”
叶染:“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说啊,我本来是要去桑无怀那里的,而且我们逍遥阁的人还在北城门等我出发的。”
李桔:“我不想再呆在巴郡城了,不想跟着他,我想去秦国做点有意义的事。”
叶染:“你这额头上的伤是桑无怀打的吧?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桔:“早上我把秦飞燕被杀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很伤心,我就安慰了两句,他就动手了……”
叶染:“难道你安慰他的话没说对?他情绪正激动,就误会你了?”
李桔:“不是的,你只知道他和秦飞燕之间的事,并不知道他和我之间的事,其实我……”
叶染:“我大概懂了,他这是在气头上呢,等他气消了就好了,毕竟秦飞燕死了他很难过,现在他身边能用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要是走了,他就没法弄了。”
李桔:“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也渐渐的从崇拜中清醒了过来,他这个人捉摸不定,你不要什么都信他。”
叶染:“他的确有些捉摸不定,桔子姐,你还是留在巴郡城吧,不管秦国还是巴国,都需要人。”
李桔:“你也知道他捉摸不定的,他到底是为了巴国在做事,还是为了凉国在做事,我都看不懂的,并不是他今天打了我我才对你说这些,我观察他很久了,我怕我跟错人,以后做错事,愧对巴国,没脸再见你们。”
叶染:“话不能这么说,只要你有一颗为国的心,在哪都可以报效祖国,正因为桑无怀捉摸不定,我们更需要你呆在他身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桔:“你是让我反过来在他身边做卧底?”
叶染点点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桔子姐,我懂你的委屈,但是国家的光复大业更需要我们,你能否暂时将私人感情放在一边,全心全意的为光复巴国做贡献?”
李桔:“将来算我的功劳吗?”
叶染:“当然,等我们光复了巴国,驱赶了凉军,女王登上了宝座,都要论功行赏,只要你做出贡献是不可能被忘记的,等我回秦国之后,也跟宝蓝交流一下,让你可以跟她直接通信。”
李桔:“好,对于个人的私事,我彻底死心,已经不抱幻想了,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国家的,我一定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传达给你们。”
叶染:“现在的巴国被凉国侵占,你相当于在敌后活动,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谍中之谍。”
“谍中之谍?”李桔重复着这几个字:“好,我喜欢。”
叶染又咬了一块点心:“我还要去桑无怀那里,要不咱就谈到这?”
李桔:“你是想去了解什么?”
叶染:“我听说舒雨晴从我逍遥阁隐退之后就住在他那里,也顺便去看看她。”
李桔:“她不在,出去好多天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叶染皱了皱眉:“哦?她住这段时间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李桔:“我只知道她想嫁给桑无怀,其它的……我觉得你没必要去了,他现在心不好,恐怕也不想见你,以后有我在,什么消息都会传给你们的,你就放心吧。”
叶染沉思片刻:“好吧,桔子姐,你注意安全,我就去汇合大家回逍遥山去了。”
李桔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