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等了两天,谁知道宝蓝在谍者训练营一直没有回来,他未能见到她,只好把这边保卫女王的事再跟楚宝亮交代了一番,另外黄子介既然不再去军中,就回归谍部工作,把赵沁也留在了青松城,这回她到没有非要跟他去,而是显得乐意留在女王身边。
她拿出那个水晶盒,将异人之骨交给叶染:“阁主,一切都靠你了。”
叶染略略有些惊讶,如何她比自己还上心,景田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没有去多想,收了水晶盒,去向蓝贝儿告别。
蓝贝儿看他已经备好了马车,带着东方雪,这是又要离开自己了,心里非常难过:“你去了军中,帮我多多照顾蓝鹤。”
叶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他完完整整的带回你身边,在这生活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让逍遥弟子去办,有什么疑惑,就找宝蓝商量。”
蓝贝儿点点头:“我知道,你和东方雪也要多保重,毕竟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要给朕做一辈子的相国,朕等你回来。”
寒暄一阵之后,叶染正式出发前往两界镇,蓝贝儿带着逍遥阁众人将他一直送出了青松城的南大门,看着马车渐渐消失,才黯然回转。
五天之后,马车到达竹叶城,此时整座城已经初具规模,南北城门再也不是以前那般矮小了,而是修得巍峨了很多,城中一片繁忙,还很乱,各种石料木料堆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军民一体,在城中往来穿梭。
叶染赶着马车缓缓前行了一段:“小雪,咱们在竹叶城耽搁一阵吧,歇一歇,吃个饭,聊个天再走。”
东方雪:“你是想找匡世雄谈心吧?”
叶染笑了笑:“你最懂我”,他停下马车,跳了下来,问一名士兵道:“请问匡世雄在哪里?”
那士兵看了看他,叶染出来并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的便装,所以那士兵还把他当成送材料的人了:“你运的什么材料,不需要找我们统帅的,找洪将军就可以了。”
叶染:“好吧,那么洪将军在哪里?”
那士兵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头一回来啊,运的什么”,他走上前去,掀开了马车帘子,却看到美若天仙的东方雪坐在其中,不禁愣了愣:“你们不是运材料来的?”
东方雪:“这是你们叶相国,前来竹叶城视察的。”
那士兵一听,急忙鞠躬行礼:“叶相国,对不起,小人这就去给你找匡统帅”,说完,便惊叉叉的跑了。
东方雪走下马车:“你真啰嗦,直接报名不就行了?”
叶染笑了笑,拉了马,带着她,在竹叶城里慢慢溜达,走了几十丈,看见两名将军穿戴的人,一男一女,正在指挥大家搬东西,他走到他们身后:“二十三、二十四,三零六前来报道。”
这两人正是天机营主上当时派过来的二十三和二十四,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他们培养自己的军队,到时候归主上所用,他们转过身来,看到叶染,又惊又喜,二十四上来给了叶染一个熊抱:“哎呀,三零六,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二十三也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恭喜你啊,叶相国。”
叶染:“这没什么相国,咱们都是天机营的兄弟姐妹,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二十四:“不怎么好哦,叶相国,怎么把咱们调来修房子了?”
叶染微微笑了笑:“这事等下再说,我还要跟你们好好谈谈呢。”
二十四:“那现在就谈吧,到我们的陋室去坐一坐。”
叶染回头去拉马车,二十四抢先一步帮他拉了,看到了东方雪:“这位是相国夫人吧?”
东方雪施礼道:“算是吧,还没正式成婚。”
二十三上前拉着东方雪的手:“走,去我们那坐坐。”
叶染与东方雪跟着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匡世雄呢?”
二十四:“最近来了一批新兵,统帅亲自带他们去训练去了,恐怕要晚上才能回来。”
叶染又问道:“那洪河呢?”
二十四:“洪将军一早去上游催石料去了,也许快回来了吧。”
说着话,四人到了住所,果然简陋,就是用石条木材临时搭了个蜗居,不过摆设还是有的,桌子凳子床等东西一应俱全。
二十四将马车停在屋外,招呼叶染与东方雪:“条件差了点,委屈相国和夫人了。”
叶染:“你太见外了,咱们兄弟姐妹的,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四人进屋,二十三去泡了茶,就围着方桌坐了,叶染看着二十三和二十四道:“我听说你们在军队里还是用的天机营的编号,会不会不太好?”
二十四:“咱们也想改回本名的,只是怕主上不高兴。”
叶染:“那你本名叫什么?”
二十四:“我叫乔木。”
二十三也说道:“我叫宋真。”
叶染:“多好听的名字啊,以后就恢复本名吧,乔木,宋真,进了军队就军队的人,不是天机营的杀手了。”
乔木:“那万一主上不高兴咋办?”
叶染:“宝蓝没给你们解药吗?”
乔木:“给了。”
叶染:“既然给了,那你们这身体就不受天机营控制了,怎么,难道你们的心还不愿意放在女王这里?”
乔木:“毕竟咱们唯一的背靠就是天机营了,一时半会还不敢逾越。”
叶染:“你知道二十一和二十二已经脱离了巴鹰转投蓝鹤的事了吗?”
乔木:“知道,但咱们情况有些不一样,巴鹰做的事确实过分了,他俩不想跟着他也在情理之中,但咱们……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为谁做事。”
叶染:“当然是为女王做事了,难道你还想为主上做事吗,巴鹰伏击蓝鹤,就是主上背后指使的,自己人残害自己人,你们觉得还有必要为他做事吗?”
乔木:“其实我们也怀疑是主上背后指使的,三零六,你和三零五现在都是女王身边的重臣,我们能跟着你们做事吗?”
叶染:“怎么?不想呆在匡世雄的军队里了?”
乔木:“我不是背后说他坏话,但最近他对咱们的态度变了,好像故意要排挤我们,还有洪将军,他也在排挤他,想把他和我们都赶走。”
叶染:“匡世雄是桑无怀派来的,而且他是桑无怀的亲戚,所以他领导的军队基本相当于桑无怀的军队,不过呢,匡世雄这个人还是个不错的人,很正义,有品德,并不像巴鹰那么下三滥,所以你们还是尽量跟着他,等他晚上回来,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我相信他是明白大道理的人,人是会改变的,相信对整个局势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乔木:“只要他不排挤咱们,咱们就愿意跟着他。”
叶染:“乔木,宋真,你们记住,你们是女王的部下,是为光复巴国而战斗的,彻底脱离天机营,咱们团结一心,光复巴国指日可待。”
乔木带着宋真在叶染前面单膝跪地,拱手抱拳:“三零六,叶相国,我们愿意为女王打天下。”
叶染将他们拉起来:“你们选择了光明大道,我叶染誓与你们共同战斗,不离不弃。”
天黑的时候,结束完新兵训练,匡世雄独自回自己的住处,虽然竹叶城到处都是人,一片热闹的景象,可是他的内心是孤独的,以前跟随秦军征战,打回了巴国的土地,那时候他壮志凌云,好像复国就在眼前,但繁华褪去,自己的豪情却被无情的现实击碎,他被秦国抛弃了,人家不再支持自己,把自己调到这里来修房子,这种失落是巨大的。
而更让自己难过的是,自己的手下大将没有一个自己人,洪河是宝蓝的人,是效忠于女王的,二十三跟二十四是天机营的人,是效忠于天机营的主上的,而自己呢,是桑无怀的亲戚,所以他觉得独孤,想要找个人说句知心话都难。
在自己住处的房门前,好像站了一个人,虽然城里到处都是火光灯光,但却远远的看不清楚,是谁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呢,他默默的走近,那个人露出了笑容:“学长,你终于回来了?”
“叶染?”他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相国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叶染:“途径竹叶城,特地来看望学长。”
匡世雄开了门,带着叶染走进去,点上了灯:“我这个学长惭愧,在你爹哪里只念了几天书而已,对了,先生还好吗?”
叶染:“我爹冒险去了,恐怕……这辈子也许没机会再见面了。”
匡世雄惊讶:“先生还有那个兴趣?他是去哪里冒险了?”
叶染:“八荒大地,除了秦、凉、巴、柔,还有四大荒地,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个荒地了,那四大荒地自古以来都很少有人敢去,去了都是九死一生的。”
匡世雄:“先生莫非受什么刺激了?”
叶染摇摇头:“没有,人活着都有信念,都有追求,我爹他是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去了,他是跟着自己心走的。”
匡世雄:“先生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之一,他果然境界高远,非我辈凡夫俗子可比的,我陪着他在小桥镇生活的那段时间,他高尚的品德深深的感染着我,他无私的奉献,从不求回报,他也遇到很多困难,但却从不抱怨,我想不管是做他的弟子,还是做他的孩子、妻子都应该是幸福的。”
叶染微微笑了笑:“其实你也不赖,你是个有品格的人,你胸怀正义,你满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
匡世雄苦笑了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叶染:“是的,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你知道为什么会把你从边关调到这里来吗?”
匡世雄:“知道,因为我不是女王的嫡系。”
叶染:“秦国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只支持女王,大凉城的意思也很明白,不可能支持桑无怀,学长,其实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到底跟谁走,我们除去你跟桑无怀是亲戚这个事实,你还会跟他走吗?”
匡世雄:“我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但统帅一直说他是曲线救国,他出卖国家是为了保护我们。”
叶染:“因为你跟他是亲戚,所以你就信了,我还是他干儿子呢,他出卖国家纯粹是因为他跟无极帝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就是要毁了无极帝的江山,要无极帝去死,你说为了私人恩怨毁掉国家前途,他这人值得你信任吗?”
匡世雄低头无语,叶染继续说道:“他将巴国重要城市的布防图拱手献给凉军,所以凉国人才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使得咱们无从抵挡,这还不够,他怕邱天虎从北方带兵来救巴郡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青州城毒杀邱天虎,害得邱天虎差点死掉,巴郡城彻底的断了援兵,不得不开城投降,他这是在曲线救国吗?我前些日子去了大凉城,桑无怀正好也在,他为了秦飞燕,居然要杀了死心塌地跟着他的舒雨晴,差点要了她的命,你还敢跟着他吗?就算你听不进我的话,愿意跟着他,但你看看局势,桑无怀已经走投无路了,巴郡城他呆不下去了,大凉城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长京城更不可能接纳他,你的前途何在?学长,你唯一光明的道路就是跟广大的巴国人民站在一起,拥护女王,为女王战斗,为光复巴国而战斗,这样你才会得到各方的支援,道路才会越走越宽。”
匡世雄叹了口气:“你说的我基本都懂,但是小花才是桑无怀的亲戚,我如果背叛桑无怀,我怕小花不高兴。”
叶染:“那我问你,你自己觉得我们三支巴国军队到底那一支最有前途?”
匡世雄:“自然是蓝鹤的那一路。”
叶染:“也就是说你也认为自己跟着桑无怀是没前途的,走不通的道路你何必非要走下去呢?而且你的前途关乎这曲小花的未来,关乎到你们孩子的未来,如果你真的为她好,为了孩子好,就应该选择最有前途的道路,一条光明的,正义的道路,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去追求自己的信念,你觉得呢?”
匡世雄又是一阵沉默,叶染笑了笑,站起来道:“你再好好想想吧,你我是老乡,你是我爹的学生,这关系也够近的,只要你想通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另外,上下关系要搞融洽,不管是洪河,还是二十三和二十四,其实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心向女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