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庆城,随着女王的到来,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引人注目,蓝贝儿从军中和地方又提拔了一些官员,将各部门都基本搭了个骨架,每日上朝,虽然距离文武百官的规模还有点远,但堂下也有三四十号人了,基本有了朝廷的样子。
一切大致像模像样了之后,女王便带着群臣,在百姓的簇拥之下,去顺庆城外祭奠了先驱孤烟寒与李桔,又是几番悲痛流泪,叶染特意写了一篇长长的祭文,读得众人几度失声痛哭,祭奠从早上持续到黄昏才算结束。
第二日,大家抹去眼泪,恢复心情,朝堂之上,各官员正在向女王汇报各种各样的情况,总之就在女王军队控制的广大范围之内,加紧恢复生产,恢复一切秩序,制定新的政策,一边安抚人民,一边加紧征兵。
蓝贝儿听完大家的汇报之后,满意的点头道:“很好,都做得很好,现在百废待兴,希望各位多辛苦一些,朕听完你们的报告很高兴,不过要是叶相国在这,朕就更高兴了,宝蓝,叶染伤势如何了?”
宝蓝躬身道:“劳陛下挂心,他受了点内伤,正在加紧疗伤,相信以逍遥阁的能力,应该很快就恢复了。”
蓝贝儿点点头:“在劫持景田这件事上,秋云功不可没,副阁主,有功就要赏,你看怎么赏?”
楚宝亮:“陛下,她不过是个帮忙的,真正有功的应该是上官素素,陛下要赏就等上官姑娘回来了之后再赏吧。”
蓝贝儿:“上官素素这功劳确实很大,只是她至今渺无音讯,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不派人去找下她?”
宝蓝:“我们已经派人前去探过了,大云县城周围的防线布得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微臣以为南面和北面一定也如此,现在想要去巴郡城很难,她有逍遥阁弟子夏雨保护,应该暂时没事。”
蓝贝儿:“好吧,朕还听说高岭手臂断了一只,这太让人吃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在我巴国境内伤成这样,朕如何跟襄开王交代?”
宝蓝沉默了片刻:“微臣建议这事先调查清楚再说,恐怕是有什么隐情,高岭本人也返回秦国去了,她好像故意避开我们,一路上咱们并没有遇到。”
蓝贝儿:“咱们都是后来才到的,对情况确实不了解,你去向燕惊红、秋云、颜若兰等人了解下,一定要弄清楚,一定要给襄开王一个交代。”
宝蓝:“是,陛下。”
蓝贝儿又对蓝鹤道:“蓝鹤,既然景田来了,这么好的一位将领,你看是不是想想办法让他为咱们效力。”
蓝鹤:“这事恐怕还得靠叶染了,微臣听说景田打算归隐,不再过问国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蓝贝儿:“先争取下吧,他如果实在不愿为咱们效力也就不勉强了,想他戎马半生,恐怕也累了。”
宝蓝:“陛下,赵向东怎么处理?”
蓝贝儿:“当年咱们逃命的时候,与他见过,其实他是一个好官,朕打心底里欣赏他,但他是凉国人,而且孤烟寒和李桔就牺牲在这顺庆城,就算朕想饶他,百姓也不答应,公开处决吧,他想见见蓝鹤和叶染,你们就去见见他吧。”
蓝鹤:“是,陛下。”
却说叶染自从受了内伤之后,便将飞鹤军丢在了一边,整日闭门不出,一边治疗内伤,一边修炼意念之力,上次与无音尊者交手,实在是凶险,要不是赵沁及时救了自己,恐怕已经被催眠了。燕惊红虽然带了些丹药,但毕竟数量不是太多,容不得他一瓶一瓶的狂吃了,这内伤恢复就快不了,只好慢慢的将就。
景田这些日子好像彻底放下了什么国家,什么战争,没事就陪着颜若兰和东方雪,一家人好像真的其乐融融了。
不知不觉进入了冬季,四野寒风骤起,各路大军对大保帝都还没有发起总攻,北面无极帝带领着黑空远的军队沿着北面各城市一路向东挺进,已经占领了青州城,以青州城为临时国都,大量征兵,正在向铁门关进攻做准备。
今日青州城还秘密的来了两人,却是舒雨晴与张望云,在大凉城养伤一段时间之后,舒雨晴已无大碍,她拉着张望云一路秘密北上,绕过所有的军队,到达了青州城,前去投奔无极帝。
无极帝对他们的到来喜出望外,立即封两人为大将军,舒雨晴还记着桑无怀那一刺之仇,主动要去刺杀桑无怀,被无极帝劝住了:“雨晴啊,他现在跟着四十万的凉军,你要下手实在不易,还是再等等吧,等咱们攻破了巴郡城,凉军与秦军都退去,就是我们跟他们之间的相互较量了,那个时候咱们再跟他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朕一定给你报这个仇,你们既然来了,先跟百龄去叙叙旧,毕竟你们都是逍遥山的人,好好休息几天,就到军中各自带兵,有了你们助阵,何愁大业不成。”
南面四十万凉国军队以及桑无怀属下的匡世雄大军一直停留在南川城,由于南面巴国人比较少,给他们的征兵带来了困难,再加上桑无怀本来名声就不太好,许多人不愿意为他效力,所以自从他称帝以来,才征得了一万新兵,加上先前的九万人,一共就十万了,再难有更多的兵力。
匡世雄有些忧心忡忡:“陛下,咱们再也招不到兵了,就这么十万人,将来恐怕难有胜算。”
桑无怀:“你不要急,咱们这里有四十万的凉军做支撑,应该是最先攻入巴郡城的,只要咱们先一步占了巴郡城,那咱们就是正统的,再想办法把无极帝给除掉,朕就是巴国唯一的国王了。”
匡世雄:“可是还有个女王啊?”
桑无怀:“朕是他叔叔,无论如何这国王也应该朕来做,巴国历代先王,哪有女人做了的,把规矩都坏了,你不要担心,以后朕自有办法让她放弃,世雄,给朕选的妃子选好了吗,朕得赶紧生出王子来,才好后继有人。”
匡世雄:“这南川城巴国人本来就少,符合条件的女孩子基本没有,微臣已经派人去其它城镇为陛下选妃去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桑无怀:“朕没有那么多讲究,倒是你们规矩多,不要再等了,今晚就给朕带一个来,长得过得去就行了。”
匡世雄:“是,陛下。”
顺庆城,人流如织,一片繁荣的景象,今日是处决赵向东的日子,刑场周围早就人山人海,景田特意准备了一壶酒,他要去刑场为赵向东送别。
顺庆城新的州官宣读了赵向东的罪行,列了十条,其实大多数都是编的,什么残害巴国百姓,欺负巴国妇女,掠夺巴国财富,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只有一条是真的,就是下令杀害了孤烟寒和李桔。
百姓们不明真相,听得义愤填膺,铺天盖地的口号声,要杀了凉国人泄愤,等州官终于宣读完了之后,景田提着酒壶走上前去,登上了刑场的高台。
那州官自然认得景田,他是当朝相国的岳父,谁敢不给面子,他急忙跑过来:“景大人,您老怎么来了?”
景田:“大人你客气了,景田现在就是一介平民,赵向东也算是跟我认识,所以特意来送行,望大人给个方便。”
那州官客气的道:“方便,方便,大人您请。”
景田走到赵向东面前,赵向东抬头看着他,从来不哭的他,在此时此刻却禁不住泪流满面:“侯爷,赵向东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怎敢劳烦侯爷前来看望。”
景田倒了一杯酒给他,喂他喝了:“你我同为凉国人,就算看在老乡的份上,我也该送你一程,何况你是凉国不可多得的好官,失之可惜,我景田不舍,也该来送你。”
赵向东流着泪:“承蒙侯爷看得起,赵向东受之有愧。”
景田:“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赵向东:“死之前我算是想明白了,人生不过一场梦,别的没什么遗憾,就是愧对家人,无法给爹娘送终了。”
景田:“我记得你家应该是王室的旁支吧?”
赵向东:“是的,凉国第五代国君生了十五个儿子,我们家祖宗排名十三,发展至今,已经衰落了。”
景田:“这也是我敬佩你的地方,你本是王室血脉,却从不走王室关系,一身正气,全凭自己的本事做事。”
赵向东长叹一声:“虽然路走得艰难,仕途坎坷,但我不后悔,我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侯爷,你回去吧,我不忍心让自己的血溅着你。”
景田点点头:“再喝一杯,正式告别”,他又倒了一杯酒给他,喂他喝了:“向东,你慢走。”
赵向东的泪水又下来了:“侯爷,你保重。”
景田对那州官道:“我不忍心看着他死,让我走远了你们再行刑吧。”
那州官自然答应:“好,好,没问题,大人请。”
景田回到颜若兰和东方雪身边:“若兰,小雪,我不忍心看着他死,我先避一避,你们替我帮他收下尸,好吗?”
颜若兰与东方雪点头:“好。”
景田分开人群,向外走去,那州官站在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远去,直到消失得看不见了,才回眼看着赵向东:“赵向东,可还有话说?”
赵向东摇摇头:“我杀了孤烟寒和李桔,我亲自去向他们道歉,请吧。”
却说景田走远了之后,快速的来到西城门附近,他跟上一辆农夫的马车:“大哥,你那衣服卖给我怎么样?”
那农夫看了他一眼:“你这身衣服比我的好多了,买我这穷酸衣服干啥?”
景田掏出一张银票:“我跟朋友打赌,他说他在城里一个时辰就能把我找到,我就想打扮一下,赢他的钱,这一百两给你,衣服马车都归我,等我赢了钱,你到叶相国的府上来找我,我还你马车和衣服,还有,我这身衣服送给你。”
那农夫一听,还有这好事,巴不得呢,一百两可以买五六辆马车了,他当即脱下衣服:“这可是你自愿的啊,别反悔。”
景田也脱衣服丢给他:“决不反悔。”
那农夫一边跟他换衣服一边问道:“你们赌多少?”
景田:“一千两。”
那农夫张了张嘴,有钱人果然不一样,玩的就是任性,他穿了景田那一身好衣服,拿了银票,怕景田反悔,匆匆的走了,只把景田留在了原地。
景田微微一笑,赶着马车向着西城门而去,冒充城外的菜农,顺利过关,出了城门赶着马车走了十里,再也看不见城了,才解开马车套,骑了马,飞奔而去。
大约跑了五十里之后,他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正是当时高岭选择南下的那条道,他毫不犹豫的纵马南下。他之所以这么走,一是为了让叶染不知道他往哪里走了,免得他们追来,二是他要去芳口镇,石虎这一面防线是他最担心的,面对对方五十万的大军,兵力悬殊不是一丁点,自己必须去帮他。
顺庆城,颜若兰和东方雪替赵向东收了尸之后,却到处找不到景田了,直到傍晚有一农夫穿着景田的衣服找到叶染的住所,他们才知道他逃了,伤心难过一番,却又无可奈何,叶染安慰了她们一番,只好以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