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去了两月,巴国大地已经回春,春寒料峭,积雪消融,小桥镇外又多了一座坟墓,景田死后,东方雪在燕惊红的陪伴下,运了他的尸身回到小桥镇,颜若兰这才知道他居然被人杀了。
她的整个天空仿佛都塌陷了,自从景田下葬以来,就再也没有笑过,人也没了精神,突然生出了白发,皱纹也多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岁,前些日子还风姿倬哟,现在就跟大妈一般了。
燕惊红带着东方雪已经走了,石虎带着几万将士回青州城,顺路保护她们,也跟着走了,她步履阑珊的再一次来到墓碑跟前,独自垂泪,自己就是个丧门星吗,有知到现在下落不明,恐怕也是死了,尸骨都找不到,景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自己也愿意接受他了,他却撒手而去,这都是自己的命吗,染儿呢,他怎么就不回来,他没得到通知吗?
她想起了叶有知,而此时,在那毒荒中,叶有知也想起了她,他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看着惊慌的,想要救他的冰夫人,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冰夫人哭泣着,眼睁睁看着他毒发身亡,却无能为力:“有知,有知……”,她的眼泪掉在了他的脸上,她抱过来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你看看咱们的孩子,求你了,你不能丢下咱们……,求你了……”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发现他中毒太晚了,自己就去打水这短短的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倒地不起了,虽然根据他手上的伤口,她判断是被毒蛛咬了所致,但毒气已经攻入他的五脏内腑,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了。
叶有知想着过往,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他也有遗憾,虽然大家都公认他是好先生,但自己的学生却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大贤大能,这也许跟自己有关吧,自己总教大家顺其自然,安静处事,与世无争,所以学生们大多不爱去争那些风头。
他也遗憾没有看到孙子孙女的出生,染儿啊,爹先走了,你好好爱小雪,镇上那房子就留给你了,希望你珍惜。
他最遗憾未能和冰芝一起将孩子带大,不能再陪她闯荡这毒荒,还有那毒荒日记,还没写完呢,冰芝啊,不要再走下去了,带着孩子回头,回去吧,为了孩子。
就在刚才冰夫人去打水的时候,他放下孩子转身去点火,但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一只毒蛛爬在孩子的襁褓上,他急忙伸手去驱赶,但那毒蛛却暴起将他咬了,虽然毒蛛被他一脚跺得稀烂,但自己很快就倒地了,动弹不得了。
他在冰夫人悲切的哭声中闭上了眼睛,永远的去了,冰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厥,她的天空也塌陷了,要是没有孩子,她甚至想挖个坑将他和自己一起埋了。
但孩子必须活下去,自己必须回头,她埋了他,立了个碑,傻傻呆呆的在墓前坐了两天,才抱着孩子,背着东西往回走,要走出毒荒,回归人世间。
而此时在巴郡城,蓝贝儿与蓝鹤的婚礼正在举行,其实这个时候她是不想举行婚礼的,她心中惦念的那个人还生死未卜,但众大臣咱三进言,要王室早得血脉,她又怕自己拖延伤害了蓝鹤,只能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完成了人生大事。
草原之上,冰封千里,依然未能解冻,无音尊者在北都城称王已经足足四个月了,但她根本就不懂得治国,弄得乱七八糟,由于北柔王还没有被彻底灭掉,五大部落的二十七万骑兵都住在北都城,这一个冬天,对北都城的人们来说无比的漫长,受尽了欺辱。
程无涯、朱八喜等人对这种情况简直看不下去,但无音尊者不以为然,国王嘛,不就是要为所欲为吗,她变得越来越放荡,越来越不知羞耻,常常上朝完毕时,点着名要某某陪自己去睡觉,在大家眼里很隐私的事情,在她眼里就跟吃饭一样,今日她又下命令了:“张望云,陪朕睡觉去。”
张望云自从被催眠后,一直就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她让他做了贴身侍卫,每时每刻不得离开她的身边,就连她找男人回来睡觉,他都要在门边候着,他就不明白了,她何以如此好的精力,每晚折腾都还乐此不疲,群臣几乎都被她强迫睡过,有时候她看见壮实的士兵,也会拉回来过夜,今儿,终于轮到自己倒霉了。
无音尊者内心的苦恼他是不知道的,她这么拼命,无非就是想怀个王子公主,将来好继承自己的王位,但几个月努力下来,肚子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那么瘪瘪的,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却暗自埋怨这么多的男人都没有一个中用的。
房间里,张望云规规矩矩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围着他走了一圈:“你是武林高手,应该比其他人都强,拿出你的全部本事来,如果能让朕怀上王子公主,朕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张望云心想:“你每天睡一个都没怀上,明显是已经过了生育的年纪,连这都不知道么,原来她也有无知的时候。”
一阵折磨人的好事做完了之后,无音尊者觉得头晕眼花,她无力的瘫在床上,这几个月来,天天如此,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身体几乎被掏空,她已经力不从心了,闭了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张望云见她沉沉睡去,内心深处升腾起杀机,虽然被催眠,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她是这世上的祸害,要除掉她。他运气于掌,对着她的头,一掌击下,但是他不知道催眠者和主人之间不可逆转的关系,作为催眠者是根本没有办法杀主人的,要不然无音尊者能放心带他们在身边吗?
他的出手立即被反噬,就犹如自己打了自己一掌,还是含着内力的一掌,“扑”,他翻转倒地,内心气血翻涌,还好他没有使出全部的内力,要不然自己就把自己打死了。
他感觉自己要吐血,急忙用衣服捂了嘴,一口鲜血就喷在了衣服上,内府疼痛难忍。他回头看了看无音尊者,还好她没有醒来,不知道自己想要杀她,他不敢再停留,爬起来开了门,赶紧跑了出去。
跑过一段走廊,他迎面碰到了程无涯,程无涯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完事了?”
他嘴里“嗯嗯”两声,没有停下脚步,匆匆的去了。
程无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便去无音尊者的房间看了,无音尊者依旧沉睡未醒,他四处仔细的看了一遍,在地上发现了一滴鲜血,他蹲下身去摸了摸,应该是刚才留下来的,他伸脚将血迹彻底的抹去,站起来,出了门,去找张望云去了。
张望云的房间里,他又吐了几口血,坐下来运功疗伤,真气才在身上循环了两圈,门开了,程无涯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吐在盆里的鲜血。
“暴露了”,他的心里本能的闪出这个念头,尽管内伤颇重,他还是腾的跳了起来,拔剑就刺。
程无涯抓住他的手:“张老弟,冷静。”
张望云“扑”的又吐出一口鲜血:“反正你也知道了,要怎么的随便你。”
程无涯掏出一颗丹药来:“你我同为沦落人,有心杀敌,无心使力,快把丹药吃了,运功疗伤。”
张望云看着他,就算不信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身受重伤,肯定是打不过他了,他接过那丹药,就算是毒药,自己也吃了,一死了之,免得受那心灵的煎熬。
吞下丹药之后,一股凉意在内府游动,他知道这是真丹药,不是毒药,对程无涯放了心,坐下来疗伤,程无涯坐在他的身后,双掌顶住他的后背,运转内力,也帮他疗伤。
一个时辰之后,张望云大有好转,他松了口气,撤掉内力:“无涯兄,多谢你了。”
程无涯:“不用客气,都怪我没提醒你,攻击主人是会受到反噬的。”
张望云:“你也不甘心么?”
程无涯:“我堂堂乌音阁阁主,却落得今日的境地,谁能甘心,可怜我的弟子们,也都深陷如此困局,无法自拔,老弟啊,如果我乌音阁完了,我的罪过啊。”
张望云:“可惜我们阁主陷入了死渊,要不然咱们还有救。”
程无涯:“我也曾进过死渊,那里并不是不能走出来,也许你们逍遥阁众人有一天就出来了,所以你不要干傻事,要忍,要等,等他们出来,再说这个老太婆年纪那么大了,还天天淫乐,我看她也活不长了,只要她死了,咱们就自由了。”
张望云叹了口气:“希望她早点死,不过我是没脸再回逍遥阁了,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愧对阁主,愧对大家。”
程无涯:“不就是舒雨晴的事嘛,那不都是你的错,你人老实,受她蛊惑是难免的,只要你从此后与她划清界限,逍遥阁会原谅你的,如果你实在不想回逍遥阁,我程无涯热切的期盼你加入乌音阁,从此后咱哥俩就一起奋斗。”
张望云苦笑了下:“我哪还有脸去你那里献丑,咱们熬到那老太婆死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