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时之间,整个一楼大厅一片哀嚎。
几个部门的主任都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我警告的瞥了他们一眼,便上了楼,去了财务部的办公室。
财务部大概也知道楼下发生什么事了,见我进来,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
丝毫没有昨天那样乱哄哄的。
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座位上,刚要坐下,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因为……
我的椅子上,正放着一张明信片,上面打印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真正的骆雅。
我浑身发冷,颤抖着手拿起照片,看到背面娟秀的字迹:我会回来的。
她会回来?
她从哪儿回来?
我心惊的看向财务部的同事,勉强用冷静的声音问:“这明信片,是谁放在我座位上的?”
旁边的女同事小心的摇了摇头。
“那你们都谁看过?”
“没有,总监,我们以为这是你的东西,就没人敢动。”
“行,我知道了,我今天有事,帮我跟人事请个假。”说完,我将那明信片塞进包里,就匆匆的出了公司。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圣玛丽,到了顾柏宇的病房,里面只有一个陪护,顾家伯母不在。
没由来的,我松了口气。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陪护的声音,“谁啊?”
房门打开,我看了她一眼,顾柏宇看到是我,对陪护挥了挥手,“让她进来,你先出去吧。”
“可是,顾总……”
“我说让你出去!”他表情不怒自威。
陪护嗫嚅了几下,便推门出去了,病房内,只剩下了我和顾柏宇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我走到病床边坐下,从包里掏出那张明信片来,问道:“这个,是我今早在办公室的座位上发现的。”
“这是……”
“是骆雅的笔记,我和她签过合同,模仿过她的字迹,我认得,你之前跟我说,骆雅不会回来了,你一直没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没想到,他竟然转移话题,“我听说,你把骆氏集团的员工开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话题转移的相当成功,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来,愤愤的吐槽:“你说,一群值夜班的,竟然不知不觉的让人混进来,还挂了个骂我的横幅在上面,下一次,是不是连公司的机密都能挂出来了!我不开他们开谁?”
“做的好。”他拍拍我的手,若有所思的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外人混进来挂的,而是这公司内部,本来就有骆雅的人。”
我当然想过,所以才会杀一儆百的开除他们,不过……“你觉得,除了骆雅之外,还会有人不希望问我留在骆氏集团吗?”
“当然。”
“嗯?”
“上到董事会,下到各个部门,都不会希望空降这么一个大小姐,尤其是还是拥有继承权的大小姐,当初你强硬的要进入财务部,应该已经得罪一部分人了。”
他拿出身侧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翻出骆氏董事会的人,“喏,就是这些,你要格外小心他们。”
我接过电脑,看了一眼,全是骆雅叔叔辈的人,这些人老谋深算,轻易不会出手,不会用这样低端幼稚的手段对付我。
我将电脑还回去,疲惫的说:“我知道了,改天我把他们都单独约出来吃个饭谈一谈,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其实……”
顾柏宇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可以不用这样辛苦,只要你竞争骆氏的继承权,我会让顾家的律师团出手帮你,到时候,整个骆氏就都是你的了。”
“是我的?”我挑眉,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我的,还是你的?”
他都让顾家的人出手了,显然不会空手而归。
他讪讪的笑了一声,“有区别吗?”
“你觉得没区别,就没区别咯,反正,骆家本来也不是我的,你和骆雅之间的勾心角逐,我也不想参与。”
我其实想明白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除了个糟糕的一塌涂地的工作室,和养父母,我连唯一的闺蜜都失去了。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赌一把,赌顾柏宇不会算计我,赌他是真心对我,而不是为了利用我拿到骆氏集团的股份。
我伸手搂住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可赔上全部身家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没说话。
我趴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淡的冷香,不知不觉的,有些疲惫,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我的背。
不一会儿,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骆氏的摩天大楼下,那些骂我的横幅从天而降,砸在我身上,几乎要把我淹没。
耳边传来骆雅的嘶吼,说她不会放过我,要找我报仇!
我猛地惊醒过来,一头冷汗。
我恍惚了几秒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顾柏宇的病床上,而他则坐在病房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刚起床想下去,他就听到了动静,收起电脑,走到我身边,关切的问道:“你醒了?”
“嗯,我怎么睡着了?”这才上午,不该这么快就犯困才对。
“你太累了,骆氏的事很棘手吗?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我已经辞退了昨天值夜班的人,晚上下班后开个例会,让各个部门加强管理就好了。”
“那行。”他沉吟片刻,问:“你在申城,还有什么亲人朋友吗?”
“亲人朋友……除了方思雨,就我爸妈了。”
以及历永明。
这些,就是我这些年的全部了。
不过很可惜,多年感情错付,一番深情,终究还是遇到了渣男。
他看出我的失落,伸手搂住我,轻笑着,说:“那等我一周后出院,我们去拜访你爸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