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看向身侧的顾柏宇。
“奶奶,您好,我们是李庆的朋友,特意来看看您。”他顺手就塞了个红包过去。
奶奶连声拒绝,“不,不能要,你们来干啥啊?”
“我想问问,李庆最近回过家吗?”
奶奶摇了摇头,迎着我们进了屋子,屋子内潮湿而阴暗,我有些不适应,顾柏宇看出我的不自在,低声的道:“一会儿就好了,忍一忍,或者你去外面等我,我来问。”
“不用。”
我握住他的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毕竟,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骆氏的事儿,我已经很麻烦他了,不能再留他一个人这样辛苦。
要是放在以前,我是万万想不到环球集团的顾总,竟然会来这种地方的。
直到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为了喜欢的人千里迢迢,会躲保安,会翻墙,还因此受了伤。
我心头思绪百转千回,不过瞬间,意识便回到现实中,跟奶奶闲话家常。
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使,经常一句话好几遍,她才能听懂,因此,给我们增添了许多无形的困难。
不过,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沟通后,奶奶总算信任我们,跟我们说着李庆小时候的事。
李庆就是第一个被拉到骆氏集团,说是吃了‘康维’保健品出事的死者,是他的工友把他带过去的。
那几人大概仗着自己民工的身份,在记者面前乱说一通,骆氏好几个员工都被他们打了,我气得要死。
不过,再怎么生气,现在看到八九十岁高龄的奶奶,我也气不下去了。
“奶奶,你想李庆了吗?”
奶奶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很残忍,可是,我不能不这么做,为了骆氏的员工,为了骆氏的生产人员。
也为了我。
我低头,拿出早上拍的照片和视频,仔细的跟奶奶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难以接受的,很显然,奶奶经历了打击,整个人都显得无力了许多。
“乖囡囡,我、我一辈子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没想到,李庆竟然干出这事儿,我早说了,这房子拆迁款不赔就不赔,我们回老家去,他怎么能坑人啊,怎么能!”
“奶奶,您别激动。”眼看着奶奶年龄已大,我担心他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连忙帮她拍了拍背。
奶奶缓了好一会儿,才哭出来。
我为难的看向顾柏宇,问他该怎么办。
“奶奶,您最近几天见过这照片上的人吗?”顾柏宇试探的拿出骆家董事会上的照片。
我挺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弄到这照片的,毕竟,集团内部董事会,是不允许拍照录像的,即使有会议资料,也都锁在了财务的保险柜里。
还有,之前他在办公室里,那么熟练的使用内线电话……
我心头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
奶奶眼睛耳朵而不好使了,但记忆力还不错,很快,便替我们指出了照片上的人。
说是前几天,来过家里,还留了东西。
我眼睛一亮,问道:“奶奶,东西还在吗?”
很快,奶奶便从潮湿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着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十万块钱的现金!
我刚想去接,顾柏宇就伸手拦住了我,他戴上手套,这才接过礼盒,同时,示意我把拿来的东西留下。
我费力的把车上的日常用品留下,同时给了奶奶一张十万块钱的存折,才和顾柏宇拿着那礼盒离开。
我看着刚才的录像,问:“这能当证据吗?”
他趁着红绿灯的功夫,瞥了一眼后座,说道:“去一趟警察局,提取一下上面的指纹。”
“我们能想到指纹,他们肯定也能想到,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花钱买人命,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的。”
这附近的老房子都快拆迁了,也没有什么监控视频,而李庆奶奶的口供,也不足以当做充分的证据。
我犯了难,问道:“还有呢?其他死者的家属,是怎么说的?”
“下一个,是个单亲妈妈,她走后,就只留下了一个七岁的孩子,你打算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些吗?”他语气冷淡,声音里隐隐的带着几分怒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怀孕了,我对孩子这两个字,极其的敏感,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抿唇,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打了方向盘,将车子开到警察局。
不出我的意料,我们果然没能在上面提取到指纹,但是意外的,警察告诉我们,这些现金和他们追查的一批公款有关。
巧合的事,这批公款,正是之前骆氏集团公开招标会上莫名失踪的那一千万。
立了案,我便回到了骆氏集团。
经过半天的冷却期,外界对骆氏集团的关注已经不如早上那么多了。
甚至还有不少媒体公开质疑,康维产品上市那么久,一直没有出现过问题,为什么今天集中出现服用后出事的死者。
连公司倾轧的阴谋论都出来了。
我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同时喊来骆氏集团的宣传部,让他们把我今天的视频放出去。
做完这些,我才想起来被我拉来当了一天的苦力,还在我身边站着呢。
我对顾柏宇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问道:“顾总,快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哦,真的?”
“当然了。”现在我怎么着也顶着个骆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说山珍海味,单是这申城,还没什么吃不起的吧。
除非他……
他挑了挑眉,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凑到我耳边,暧昧的道:“想吃你,可以吗?”
“不行!”我一把推开他,红着脸,道:“我记得你不是爱去那个俏江南吗?我也好久没去了,我们一起去吧。”
“行。”他应了一声。
就在我奇怪他怎么这么轻易放过我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下一秒,我就听到了那惊悚的话。
“简,去俏江南订个包厢,顺便点个当归排骨和木瓜雪蛤。”
“……?”
他瞥见我的表情,心情大好,“这次,你总不能让我吃了当归,回去冲冷水澡吧?”
我深吸口气,觉得有种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的错觉。
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