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什么呢?我以前没想过找,现在就更不可能去找了,你再胡思乱想,我就扣你生活费!”
“你扣就扣呗。”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酸涩,“反正我的生活费都是你给的。”
要是放在以前,我说要扣他的生活费零花钱,他早就跳起来跟我理论了。
现在却……
经历一番变故,他能有所成长,爸妈走的也能稍微安心了。
“行了,水退了你就该去上学了,好好复习复习功课,别回头到了学校跟不上。”
“我知道的。”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说了句谢谢。
不管怎样,这几天,要是没有他的救济,底下超市商场也不开门,我和冷方确实难过。
我短信刚发出去,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串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着。
他竟然给我打了电话!
我手忙脚乱的想要挂断,结果一紧张,按成了接听,听到顾柏宇的声音,我呼吸一滞,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圆圆?怎么不说话?”
我沉默片刻,挂电话,关机,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躺在床上,回想起他以前对我的那些温柔体贴,那些日子明明近在眼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却又恍如隔世。
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沉沉的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冷方过来敲门,说他去学校了,给我做好了饭,让我起来了自己吃。
我猛然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却发现手机还关着机。
开了机,两个未接来电的显示跳入眼前,我正要删掉,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我盯着那熟悉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但我没先开口,面对顾柏宇,我总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仿佛说什么都不大对,还不如不说。
两相沉默,几秒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这手机都不打算开机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开机?”
我刚刚起来,才开手机,他电话就恰好进来,这也太诡异了,让我浑身就不自在。
“我随手拨的。”他轻笑,道:“其实我的坚持也算是有收获的,至少,你肯和我说话了。”
“算了吧,顾柏宇,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爸妈,想到那个孩子……”
“你看过吗?”
“看过什么?”他疑惑的问。
“我做手术的时候,没有打麻药,做完后,护士问我要不要看看,我当时也奇怪让我看什么。”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圆圆,你别说了——”
“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就躺在一团脏脏的污血里,像个剥了皮儿的葡萄那样,他都还没有长出手脚来,他还那么小,就在我的肚子里,就死了。”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顾不得自己还在打电话,崩溃的大哭。
不管是我爸妈的死,还是那个孩子的去世,都让我觉得十分难以接受。
太可怕了。
我第一次直面死神的力量,我终于明白,有很多事,作为一个普通人,真的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太令人挫败了。
我闭了闭眼,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却发现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再给他打电话的欲望,将手机丢到一旁,就闭上眼睛,继续迷迷糊糊的睡下去。
仿佛睡着了,就不用再想这些事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但敲得又不是卧室门,我喊了一声,想喊冷方去开门。
喊完才想起来,积水已经退了,他上学去了。
我只好披上衣服,去开了门,没想到,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顾柏宇。
他见到我,似乎有些紧张,轻声问道:“圆圆,能让我进去吗?”
我没说话,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
他进到客厅,先是看了看我爸妈的遗照,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流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多人流了产,不都还是正常生活吗?”
他被我呛声,但居然难得的没有发作,而是温柔道:“这边的事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是打算继续开你的工作室,还是去骆氏集团?”
他再次提起骆氏,我实在忍不住发作起来,大声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骆氏?顾柏宇,你怎么这么自私?我都什么样了,你还想着要夺骆氏的股份!”
“圆圆!”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在问你的意见吗?你不想去,我不会勉强你。”
“你真不想我为难的话,就不会这样问我了,我现在就跟你去骆氏。”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连扯带拽,将他拽出家门,随手抓起钥匙,赌气的道:“我去骆氏,我去开董事会,把骆家的股份全都给你,把董事长的位置也让给你!”
我气的快爆炸了,也没看脚底下的路,直接一脚踩了空,从楼梯上摔倒了下去。
但我没摔疼。
顾柏宇一把抱住我,将我紧紧地搂进怀中,小心地护着我,直到我们滚落到楼梯转角,我这才爬起来,有些慌乱的看着他:“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握住我的手,睁开眼睛,清澈的瞳眸注视着我,“圆圆,你能关心我,我很开心。”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在此之前,虽然我们在谈恋爱,但顾柏宇毕竟是环球集团的总裁,霸道而强势。
即使能追着我到了晋城,为我翻墙受伤,但也从没这样小心翼翼过,小心到——让我觉得他有几分卑微。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连忙打住这想法,硬着心肠,道:“我去骆氏集团,把股份都给你,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你也不需要我假扮骆雅了,也别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