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那些号码,也没有回拨回去的欲望,将卡拔出来,换回了我之前的号码,这才作罢。
刚换好,身后就传来敲门声。
我开了门,看到冷方,问道:“怎么了?”
“姐,吃饭吧,你多少吃点,不然身体受不了。”他将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递到我面前。
我不忍心他一番苦心白费,接了面,放到自己桌子上,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
我几天没好好吃饭,也没怎么睡觉,明明身体困到了极限,脑子却清醒而痛苦。
我翻箱倒柜将之前在医院开的安定找出来,吃了两片,躺到床上,这才稍稍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了爸妈,他们满面怒容,呵斥我,说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能和姓顾的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和姓顾的在一起?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一遍遍听着他们重复说我不能和姓顾的在一起。
姓顾的,姓顾的怎么了?
“姐,姐,你醒醒!”
耳边传来冷方的声音,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看到他担忧的眼神,我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你做噩梦了?面怎么也没有吃。”他走到桌边看了看我那碗动都没动的面。
“我没胃口,不想吃。”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听到外面传来哗啦啦的雨声,看起来雨下的极大。
“明天要是还这么大雨,你就先别去学校了,安全最重要。”一连失去三个亲人,我现在无比珍惜这唯一的家人
“嗯,我知道的,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留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脑袋枕在床上,“姐。”
“我在呢。”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黑色短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他勉强的朝我露出一个笑容,站起来将那碗凉了的面端出去丢掉,又重新给我煮了一碗红糖水,看着我喝下,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现在正值谷雨,是一年里雨水最多的节气。
这场暴雨,一连下了一周,整个申城都被淹了,市区内的积水一度高达半米多深。
我和冷方靠着他屯的泡面,度过了一周。
一周后,雨水还没降下去,我们却没东西吃了,我往楼下看了一眼,对冷方道:“我下去买点东西吧,吃了一周泡面了,也得吃点有营养的,不知道超市还在不在开门,要是没开门,我就去别的区买。”
他连忙拦住我,“姐,你别去,还是我去吧,外面哪哪都是水,这么凉,你不能蹚水的。”
“哪有那么娇贵?”我随手披上外套,道:“我去就行了,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正争执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会进来?
我狐疑的打开猫眼,看了一眼,却发现是穿着市政执法的衣服的人,我连忙开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市区积水,超市都关门了,政府免费发放了一些食物和水。”
“太好了!”冷方到底年纪小,看到那两箱子食物和水,高兴的把东西搬了进去,还跟我说,我们不用出去买了。
我瞥了他一眼,趁着他去拆箱子的时候,问那两人,“你们先给我邻居送的吗?”
他们现在两手空空,而我们又住在高层,很显然,不可能单独跑一趟送一户。
他们尴尬的搓了搓手,“是啊,这栋楼都送过了,就差您这里了,这些您先吃着,回头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们。”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居然还真的是市政的人。
“好,谢谢。”
我道了谢,关上门,走到冷方身边。
他将那箱红枣牛奶拎出来,道:“姐,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热牛奶喝,里面还有红枣,我一会儿煮红糖水给你。”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真的相信这些东西是市政发的?”
“啊?怎么了?”他疑惑的回头,小心翼翼的问:“那这些东西,有问题?那我们还是别吃了……”
眼看着他要把手里的牛奶扔了,我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说道:“算了,留着吧,不然还要出去买。”
“那……”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眸闪了闪,“我知道了,姐。”
我正准备回房间,忽然听到他在身后问我:“姐,你和姐夫,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头也不回,“你没有姐夫,别乱叫。”
“姐!”
我霍然回头,盯着他,“冷方!你给我挺清楚了,他不是你姐夫,是他害死了爸妈,爸妈的骨灰就在这儿,你再喊一句姐夫试试!”
大概是我表情语气太严厉了,他有点被我吓到,呐呐的道:“姐,我、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吗?”
我快步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将他关到门外。
自从那日我收了两个‘市政’人员送来的救济粮后,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饭点都有人准时的送东西过来。
开始的时候,还只送些牛奶、馒头,到最后,大概他们也懒得伪装了,直接送来做好的饭菜。
这贴心的服务,显然不可能是政府的救济粮。
冷方被我呵斥过一次,他们再送东西来,也只是默默地吃,不敢再替顾柏宇说话。
这场雨,一直持续了十天,积水才渐渐的消退下去。
积水一退,大家就陆续开始工作了,我难得的清闲了半个月,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
爸妈是两个双职工,勤勤恳恳一辈子,将两个孩子拉扯长大,我本以为他们除了一套房子外,没多少存款,可没想到,最后一拾掇,居然有三十多万。
我没跟冷方说这笔钱,但却悄悄的把家里的房子,改成了他的名字,让他以后每个月问我要生活费。
他拿了钱,脸色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以为他是担心经济问题,连忙道:“钱的是你别担心,你好好上学,我都大学毕业了,赚个你的生活费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问问你,是打算继续开你的工作室,还是、去骆氏集团?”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我觉得他实在多虑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真的骆家大小姐,人家迟早要回来的,本来……我也不可能顶着她的名字过一辈子,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冷圆圆,是你姐姐,以后别人闻起来,我们就是亲姐弟,知道吗?”
“那、姐,爸妈都不在了,你就没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爸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