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公司的HR是个女性,接了电话,同样很有礼貌,先是说了他们的为难之处,然后低声问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啊?”

    “我们本来是想约你面试的,但是上面领导说,有人发话,不能录用你,你也知道,我们就是个小公司,这申城卧虎藏龙的,我们开门做生意,也不好得罪人,是不是?”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愤而拨通了顾柏宇的号码,拨出去后,我又后悔了,立刻挂断了电话。

    但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下一秒,手机就响起铃声,顾柏宇居然把电话给我打了回来。

    我盯着那跳跃的数字几秒,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有问题就得挑开说,不然你躲着我藏着的,到最后也解决不了问题。

    “顾柏宇!”

    “嗯?”

    “我刚刚跟那些HR打电话了,他们说,是有人发话,不能录用了,我想,我在申城,除了你,没得罪过别人吧?”

    他轻笑一声,“你这样肯定是我?”

    “你承认了?”

    他默然,沉默片刻后,道:“圆圆,我不想逼你,可是我总觉得,我要是这样放手了,就再也走不到你心里去了,你答应我,不管怎样,先回骆氏好吗?”

    “骆氏,还是骆氏!我都分不清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骆氏了,你要是真想要骆氏,大可以去找骆雅,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骆家大小姐,是白富美,配你绰绰有余,我算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想要骆雅,不然前二十年,我都有机会和她完婚。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大总裁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要不是我还记着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我都要被他洗脑了。

    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打断他的话,“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肯让我在申城找到工作了?”

    “这不是我的本意。”

    “那你的本意是什么?让我回骆氏?你死心吧,我不会再回去了,也不会再和你们这些权贵人家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说完,我不顾他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才看到,这么一会儿通话的功夫,来了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是冷方班主任的。

    因为爸妈是双职工,除了节假日外,是没有周末的,所以平常冷方在学校的事儿,都是我来处理,比如开家长会,辅导功课等等。

    他老师的号码,我自然也存了。

    我连忙将电话回拨过去,问道:“李老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冷方在学校里又捣乱了?”

    “你是冷方的姐姐吧?你爸妈在吗?我希望他们能来一趟。”

    提起爸妈,我心里一痛,对顾柏宇的怨念又深了一层,“我爸妈有事,李老师,您跟我说也是一样了。”

    “是这样的,冷方跟人打架了,现在对方正在医院抢救呢,你要是有时间,尽快赶到医院来吧,我们都在这边,你得先把费用缴清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李老师,我知道了,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你来了直接直接到手术室门口就行。”

    “那、那冷方呢?”我期期艾艾的问。

    李老师了然的道:“冷方没事,倒是另外两个学生,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要是抢救不回来……”

    我知道李老师的担忧,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爸妈过去处理了。

    要是抢救得过来还好说,抢救不过来,这就属于故意杀人了,冷方已经十五岁了,早就过了十四岁的坎儿,要是进了监狱或者看守所,整个人生都毁了。

    这事儿事关重大,我不敢耽搁,拿了随身的东西和手机,就匆匆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已经是傍晚了,我连口饭都没吃,胃里空落落的,有些隐隐作痛。

    问清手术室的位置,我便从楼梯上楼,爬到六楼,已经气虚的快要晕过去了。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走到手术室门口,冷方看到我过来,“唰”的一下站起来。

    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他把人家打到手术室,自己也挂了彩,但都是些皮外伤。

    他能在这儿站着,肯定也做过检查,确定没什么伤的。

    “姐……”

    我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我这一巴掌力度极大,震得我手心都发疼,我还没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冷方看到我哭,一下手足无措起来,“姐,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我脚下,惶然的重复着道歉。

    我推开他,看向李老师,问道:“李老师,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说,已经抢救两个小时了,等医生出来问问情况吧。”

    都是女性,所以她也没有避讳,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楼梯口,“我教冷方三年,一直都是你来开家长会跟我沟通的,看得出来你爸妈很相信你,才把冷方的学习交给你,但是这事儿,真瞒不住,你还是得告诉你爸妈。”

    我抹了把眼泪,“我爸妈已经不在了,就在前几天,可能这也是冷方会这么冲动的原因。”

    “这……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你别介意。”她连忙道歉。

    “没事的,李老师,这件事情结果还没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的意思,是想见见那两个孩子的家长,还有,您知道冷方为什么会和他们打起来吗?”

    冷方虽然学习不算顶尖的,但也不是个坏孩子,平常有点小打小闹的捣乱就算了,弄出这么大的事儿还是第一次。

    我本以为李老师是班主任,会知道什么,没想到,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问了冷方,冷方不说,只能等另外两个孩子从手术室里醒过来了。”

    “但愿吧。”

    但愿他们能醒过来,赔钱是小事,多少钱,我都可以努力去赚,可一旦出了人命,就不只是赔钱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我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和李老师说话,忽然感觉一个人影窜了过来,接着,那人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骑在我身上扇着我的脸。

    我措不及防被她推倒,挨了好几巴掌,挣扎半天也没能站起来,而一旁的李老师显然被这架势吓住了,竟然连拉都没拉。

    “是你,是你弟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挨刀子的怎么不是他!要怪就怪我儿子太老实了,我警告你们,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家子都得吃牢饭!”

    她说着,犹自不解气,站起来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那一脚还没有落在实处,便被人拦了下来,我惶然的抬头,却见拦住对方家长的人,居然是简。

    而在他身后,顾柏宇正深深地凝视着我。

    我倒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不整的,挨了好几巴掌,他居然没有过来扶我。

    我心里微微失落,扶着墙壁站起来,还没站稳,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