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我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旁边坐着个阿姨,看到我醒来,殷切的问我:“妹子,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这是哪儿?”
“是人民医院的内科病房,听说你刚刚晕倒了,没事吧?怎么年纪轻轻的,身体就这么差?”
“没事,谢谢您关心。”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动作太快,慢慢的走出病房,刚出去,便迎面撞上了顾柏宇。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下了床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便道:“跟冷方打架的那两个,一个脊椎永久性损伤,一个,已经宣告死亡了。”
我脑海里一直苦苦支撑的信念轰然崩塌。
顾不得他刻意的疏离,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只要你能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爸妈已经不在了,他们就留下冷方这么一个孩子,我绝不能让冷方进了看守所。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洗清他的罪名!
在顾柏宇的沉默下,我的视线一点点的模糊,我松开他的胳膊,擦了擦眼泪,“就算我求你,你都不肯帮我吗?我已经把骆氏集团给你了,你还想要别的什么?你说。”
商人重利,我们都是商人,用商人的方式解决,再好不过了。
“我可以帮你。”他微微一笑,唇角勾出几分笑意,“不过,我要你和我结婚。”
这倒是比我想的要容易多了,至少,比去骆氏集团当卧底要简单多了。
我和他?
连孩子都怀过,都谈婚论嫁过了,不就是结婚,有什么不能结的?我闭了闭眼,道:“好。”
“行。”他得了我的承诺,点点头,“今天民政局已经下班了,明天你跟我去领证,这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你把冷方带回家,他会没事的。”
“好。”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应好。
他提完条件,忽然问我:“冷方对你就这么重要?”
“当然了。”我看着他,不知道他问这问题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现在有求于他,于是解释道:“我养父母对我有恩,他们去世后,只留下了冷方一个孩子,我当然得好好照顾他,直到他长大。”
“你这姐姐的职责,尽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婚后,能不能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没回答他,避开他的身子,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简正站在走廊上,看到我出来,对我露出一个笑容,道:“冷小姐,冷方已经在车上了,我送您回家。”
“谢谢。”
我实在疲惫,没有拒绝简相送的请求,跟着他出了医院,上了车,我才发现,顾柏宇没有跟上来。
我正要问顾柏宇,就看见前座的冷方转过头来,期期艾艾的喊了声:“姐。”
“你别喊我!”
想到他干的事儿,我就气得要死,气的我心脏疼。
要是没这事儿,我和顾柏宇就两清了,我以后自由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的就被他逼着结了婚?
我输了这一回合,从此后,在顾柏宇面前,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抬起头来做人。
痛苦吗?
当然痛苦。
可是我不后悔,我也不能后悔,冷方是爸妈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出事,我以后都无颜面对我爸妈。
“冷小姐,到了。”
胡思乱想的功夫,车子已经开到了小区楼下,我下了车,冷方跟着下来,但没说话。
“谢谢你,简,以后……可能还需要你多多关照了。”
他果然知道我要和顾柏宇结婚的事儿,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是,冷小姐,下次再见你,我可能就要叫您顾夫人了。”
我没回他,转身拉着冷方上楼。
冷方一脸震惊,“姐,什么顾夫人?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救我的,他们不是说要报警吗?难道是你求了顾柏宇?他趁人之危?不行,你不能这样!”
他挣脱我的手就要下楼。
我一脚踹在他身上,将他踹的踉跄几步,差点儿从楼梯上跌下去。
“冷方,你给我挺清楚,爸妈走的时候一句话没留,但我知道,他们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成人,读书,工作,而不是因为杀人进了监狱,当个杀人犯!你既然知道我为了保你付出了什么,就别辜负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卖了自己一次当筹码!”
说完,我也不顾冷方的反应,直接快步上了楼,回到房间,将自己锁在卧室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我越哭越绝望,哭的大脑缺氧,几乎断了气儿。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心脏一阵疼痛,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我恍然意识到什么,从口袋里翻出那瓶药,就这么直接塞进了嘴里。
药下了肚,不过几分钟,疼痛就减轻了许多,我也能渐渐地呼吸上来了。
我瘫倒在地上,浑身冰冷,但也不想起床,哭的累了,就这么在地上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手机铃声疯了一样的将我吵醒,我拿出电话,看到那一串数字,心头一颤。
犹豫两秒,我便接了电话,“顾柏宇?”
“我在你家楼下,下楼。”
“……好。”我心底异常酸涩,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应了好。
我勉强撑着疲惫的身子起床,打开房门,却发现冷方居然睡在了门口,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睡了一夜的。
我脚尖踢了踢他,他立刻醒来,“姐,你总算出来了,你没事吧?我昨天听到你……”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别去。”交代他一遍,我仍然不放心,道:“你钥匙给我。”
他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我。
我出了门,将他反锁在家里,这才放心的下楼。
到了楼下,车子已经在等着了,我刻意没有上后座,而是坐在了前排座位上。
简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开着车子,出了小区,一路朝着民政局走。
我觉得挺讽刺的。
之前他求婚,千方百计的把骆氏股份‘骗走’,充当了我的嫁妆,又拿了环球集团12%的股份当聘礼,想和我结婚,我都拒绝了。
一眨眼,我就从天上掉到地上,成了我求着他结婚,不仅求婚仪式没了,连婚礼都没了。
甚至,一个女人一辈子只穿一件的婚纱,我可能也没资格穿。
我忍不住去想,要是他在骆氏求婚的时候,我答应了,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境遇?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眼看着车子在民政府门口停下,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茫然的看着前方一对对进去领证情侣,或者离婚的夫妻,问顾柏宇,“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我们的身份天差地别,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
不……他和我结婚,本来也不是因为爱情,又何谈幸福呢?是我想多了。
我起身下了车,艰难的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跨上民政局的台阶,也一步一步的、走进这段充斥着利用、欲望、交换,禁锢我一生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