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怕今天回骆家老宅,并不好应付。
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口,已经有人在门边候着,见到我,也只随意的喊了句大小姐,就任由我们自己进去,也不带路。
我耸了耸肩,握住顾柏宇的手,和他一起朝着大厅走去。
到了大厅,里面男女老少一共站了二十来人,还有几个小孩子,探头探脑的,好奇的看着我,问我是谁。
我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正中央的老爷子咳了一声,问道:“你就是骆雅?”
我纳闷,心想,以前骆雅没回过骆家吗?
难道他们都不认识骆雅?
正纠结着,那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走到了我跟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似乎是才触碰我的脸。
但我不习惯让陌生人触碰,稍稍后退一步,躲了过去,试探的喊了声:“爷爷?”
他浑身一震,拉着我的手,“你、你是……”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柏宇,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并未开口,用眼神示意我安心。
我心下安定,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骆雅,我想,这也瞒不过您。”
“我知道你不是骆雅,骆雅那孩子,做不到你这样。”我不肯让他碰我的脸,他便拉住我的手,一遍遍的摸着手背,回头问身后同样满头花白的保姆,“这就是那个孩子吧?”
那个孩子?
我心底纳闷,那个孩子,是哪个孩子?
还没说话,保姆就含泪看着我,“是她,我不会记错的,您看,她和先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先夫人在天之灵能见到这孩子,也会欣慰了……”
怎么又提起先夫人了?
我这边纠结着,其他人就没这么平静了,一句‘我不是骆雅’撂出来,一层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骆家老宅都炸了锅。
“你不是骆雅是谁?你怎么会来骆家老宅的?骆雅呢?这些时间在骆氏的人一直都是你?”
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我有些好笑,“你们把自家大小姐扔出家门不问生死二十年,怎么,现在认不出人了,反而要来质问我了吗?”
这家人也太搞笑了。
“是那个孩子,是她……”老爷子拉着我的手,环顾众人,重重的咳了一声。
那些人这才消停,可仍有人不甘心,试探着说:“老爷子,她不是小雅,她刚刚自己都说了,您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我知道她不是小雅,可她才是我的孙女,至于外面那个,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会认她!”
我是他孙女?
我疑惑,看向老爷子,他却不再多说,而是问我,能不能去书房说话。
顾柏宇立刻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
老爷子没有再坚持,道:“顾家那小子,也可以一起来。”
有顾柏宇在,我就安心了跟着骆家老爷子一起去了二楼书房。
进了书房,保姆进来送茶,她送茶点的时候,双眼含泪的看了我好几眼,看的我心头发毛。
等她出去,关上门,老爷子这才问我:“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什么?我没懂你的意思。”
从刚才我说了自己不是骆雅开始,我好像就看不懂这事情的走向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疑惑的问我。
“我……不知道啊。”
我知道自己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到了两三岁的时候,才被我养父母收养。
那之前之后的事儿,我都不太有记忆了,还是后来爸妈耐不住我软磨硬泡,才讲过一些。
但他们是从哪个福利院领养我的,他们死活不肯松口,不肯告诉我。
“也好,也好。”他叹了口气,问我:“你想回到骆家吗?”
我正要拒绝,便听他接着道:“你先别急着拒绝,你要是想回到骆家,不想认这个身份,我可以认你当干孙女,到时候,你一样是骆家的大小姐,还可以不用骆雅的名字。”
这话听起来很心动,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能进入骆氏集团,可是……“我跟你们非亲非故,你们就这么把骆氏拱手送给我?”
这怎么看都不现实吧!
“非亲非故……”他浑浊的眼神中出现一抹受伤。
可我不知道他这受伤是从何而来,因为我本来也没有说错话。
“你回来吧,骆氏本来就是你的,不过,骆雅的名字配不上你。”他说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纸和笔,写了个字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媛’字,和我的圆同音。
“这才是你的名字,你是真正的淑女名媛,不是骆雅那种混杂血脉能比得上的。”
他对骆雅似乎颇多不满,还给我了个名字,我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便看到身侧顾柏宇对我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就是您的干孙女?”
“乖,你再叫我声爷爷?”他小心的看着我,生怕我会因为这提议生气。
眼前的老人起码有七八十岁了,明明是骆家最高的长辈,面对我却还这样小心,我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忙握住他颤抖的手,喊了声爷爷。
他大笑两声,拍拍我的手,“好,你愿意回来,就比什么都好了,媛媛,你放心,爷爷会替你准备好这些事,三天后——不,明天,明天就邀请他们回来参加典礼,让他们都见见我认的干孙女。”
这事情的发展太过于奇妙了,以至于走出书房,我整个人都还懵懵懂懂的。
我拉了拉顾柏宇的衣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答应啊?”
看那老爷子的意思,明显是想让我回到骆家来,为此,还给了我一个名字,媛。
骆媛。
诚如他所说,光是从这名字上,就能看出取名字的人对这孩子寄予的希望。
淑女,名媛。
可他给了我。
难道……
我心底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但立刻被自己压下去了,虽然那念头不在,可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和骆雅几分相似的眉眼,骆家老爷子对我热情的态度,还有这许多的蹊跷,难道——
我真如他所说,和他不只是干孙女的关系,而是实实在在的孙女,是骆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吗?
这猜测也太天方夜谭了。
我低头想了这么一会儿,顾柏宇还没说话,我有些不满的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他应了一声,问我:“你爸妈、我是说,冷方的父母,没有提过是在哪个福利院收养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