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站在台上,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了骆家诚一眼,却见他正站在舞池入口,挑眉看着我。
那姿态,分明是看戏的样子,就等着看我出丑,等我向他示弱。
我咬了咬牙,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声咳嗽声,接着,春妈扶着老爷子,由红毯上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颤抖的握住我的手,转身看向台下,锐利的眼神直盯着脸色惨白的骆雅,“你们就这么咒着我死?”
显然,骆雅得知了错误的信息,老爷子并未去世,只是稍微有些行动不便,这才一整天都没有出席我的宴会。
而骆雅却以为老爷子出了事。
我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为老爷子感到悲哀,都一把年纪了,马上就要入土为安的人,却被小辈荒唐的拿来勾心斗角。
骆雅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上,惶然的看着老爷子,又求救的看向骆家诚。
“小叔,是你说的,你让我——”
她话未说话,骆家诚就冷着脸叫来佣人,“二小姐天生痴傻,在这里疯言疯语,还不把她带下去?”
骆雅尖叫着挣扎,说自己才是骆家的大小姐,说我是冒牌货,要把我赶出骆家。
但她怎敌得过力大无比的佣人,不过须臾,便尖叫着被人拖了下去。
宴会上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就连音乐都停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人想到,骆家大小姐的回归宴,居然上演了这样一出闹剧。
骆家诚处理完骆雅,这才看向老爷子,“爸,这里人多太乱,我和小媛送您回房间吧。”
“好。”
老爷子虚虚的应了一声,便将手递给我,身子也压在了我身上。
他压上来的那一刻,我立刻感觉到不好,他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靠了过来,但仍然艰难的站立着,这样的表现,除非是……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不敢再耽搁,向大家赔了不是,便和骆家诚一起,扶着老爷子回了房间。
没敢去二楼,直接将老爷子送到了我昨日休息的客房。
一进房间,关上门,老爷子的身子就要倒下去,我眼疾手快这才拉住他。
骆家诚果断的将老爷子放到床上,催促春妈,“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春妈抹了把眼泪,出门去守着门外了。
“媛、媛媛……”
我跪在床边,眼泪忍不住落下来,伸手握住那双早已布满沟壑的手,“爷爷,我在。”
“真好,你和小诚、咳咳,小诚——”他喊了一声骆家诚的名字,等他过来,握住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好好对媛媛,我们骆家欠了她的……”
我几乎泣不成声。
比起我的感性,骆家诚却要冷静许多,应道:“是,爷爷,我会照顾好媛媛的。”
他这才松开按住我们两人的手,抬起胳膊,似乎想摸一摸我的脸,这个动作就显得异常的艰难。
还未等我把脸颊凑过去,就看见他的手垂落在床沿上。
抬头一看,老爷子已经去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想说什么,半天后,看见骆家诚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失声了。
“我、我……”
我总算能发出声音,抿了抿唇,伸手握住老爷子尚且柔软的手,“老爷子走了?”
“嗯。”他应了一声,道:“这事儿交给我处理,你明天还要去骆氏,就别分心了。”
我抚摸着那老人特有的皮肤质感,心头微微泛起涟漪。
我还从未见过亲人在我面前去世,就连养父母,也是在手术室走的。
所以这感觉有几分……难言。
因为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见不到这个慈祥的老人了,我并不了解他,可从春妈的口中,他盼我回到骆家,盼了二十年,就连临走前,都要交代骆家诚好好照顾我。
我如何担得起这份感情?
“起来吧。”
骆家诚伸手拉起我,朝门外看了一眼,道:“你该出去了,不然有心人会怀疑。”
“那你在这里?”
“嗯。”
“好……”
我走出房间,迎上顾柏宇的视线,他伸手抹了把我的脸颊眼睛,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哭得满脸泪水。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低声问:“老爷子走了?”
我点点头,却并未说话。
“人都有这一天,老爷子也算是高寿了,别难过。”他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知道。”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进宴会,跟着大家说话聊天。
老爷子辛辛苦苦给我筹办了这么一个见面会,甚至在身体强弩之末的时候,还要出来给我出头,防止骆雅捣乱。
我不能辜负他。
宴会结束,已经是十点了,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很快,大厅就只剩下了骆家人。
“怎么一天都没见到老爷子?”一个叔伯辈的人站起来,看着我,“老爷子也不在房间里,他这么大年纪,能去哪儿?”
他话里直指我,我正要找借口想掩饰过去,就看见骆家诚从客房出来,淡淡的看着他,“老爷子走了,这两天我会尽快按照遗书的内容,整理财产分割。”
“什么?”
这下骆家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炮火立刻对准骆家诚,“小诚!你糊涂啊你,老爷子走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爷子不希望媛媛的见面会出现任何意外,也不希望她明日进入骆氏,受到任何阻拦。”
“呸。”
那个最先说话的伯伯朝我呸了一声,“就她?一个野种,凭什么把骆氏给她?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
“这是老爷子的遗言,并且有遗书作证,当然,遗书原件我不会给你们,稍后复印件拿来,你们可以任意传阅,有异议的,可以找律师咨询。”
听他说的信誓旦旦的,那些人也有些心虚,“大伯,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什么算了!”
那伯伯走到我跟前,指着我,“你给我滚出骆家,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你想进骆氏,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