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不想进骆氏,但被人这样骂,心里还挺不爽的。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身后的顾柏宇上前一步,抬眸扫了他一眼,“你们当真不要骆媛?”
骆家诚顿觉事情不好,忙上前道:“没人说不要骆媛!老爷子临终前留了话,这骆家以后就是媛媛做主,我们怎么会不要她?”
“骆家诚!”
那大伯被落了面子,恼羞成怒的喊了声骆家诚的名字,“你也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吗?”
“你在胡说什么?”骆家诚脸色一沉,“媛媛可是你我的侄女。”
且不说我和骆家有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没有,论辈分,我也是他们晚辈,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伤人心,太恶心了些。
我忍住作呕的欲望,看向骆家诚,道:“既然骆家没人欢迎我,我不回来就是,至于老爷子临终的话——逝者已矣,你也大可不必当真。”
我并没有真的指望他会护着我,他肯帮我说几句话,我已经很意外了。
收拾了东西,我和顾柏宇当即就从骆家离开,骆家诚再三挽留,我都没有动摇。
走出骆家,顾柏宇紧紧地搂住我,“不后悔吗?”
我不知道他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但如果是今天离开骆家,那我是不后悔的。
我轻轻地笑了一声,对他道:“你以为我没有后招吗?骆家诚把老爷子的遗书留给我了,还有这个。”
我拿出一个密封袋,看着里面的泛白的发丝,朝他晃了晃,“跟我去趟医院吧。”
“好。”
这是老爷子离世的时候,我从他头上拔下来的头发,我早已对自己的身世心存怀疑,去验个DNA是最好的证明方法。
现在医学发达,随便一个医院都能验证亲属关系,放着这样的资源不用,属实浪费。
到了医院,我又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交到了鉴定科。
两小时后出结果,我和顾柏宇就没有离开,顺便去妇产科做了个彩超。
腹中的胎儿很健康。
做完彩超,又跟医生沟通了一番孕早期的注意事项,我们这才回到鉴定科。
回来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刷了自己的医疗卡,盯着眼前的设备,是否打印?
我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是’。
几秒钟后,A4纸便从打印机中掉落出来,我看着那纸,却不敢伸手去接。
顾柏宇叹了口气,道:“你终究还是要自己面对的。”
我抿了抿唇,把纸张拿出来,看着上面99.9%的亲属关系,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二十多年了。
我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世,我甚至想,我爸妈可能会因为家里穷丢掉我,可能我妈妈是个未婚先孕的女大学生,可能会因为我是个女孩,把我扔进福利院。
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出身名门。
媛这一字,优雅端庄,淑女名媛,这竟然真是我的名字。
我缓缓地朝顾柏宇露出一个笑容,将那DNA报告收进包里,对他道:“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因为在医院里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我白天累了一天,又经历了老爷子离世,现在还不知道骆家打算怎么处理,脑袋里乱成一团。
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睡在身侧的顾柏宇一把将我拉到怀中,按住我,“别翻来翻去了,对孩子不好。”
我应了一声,不再翻滚,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骆家出了这事儿,我也没打算再去骆氏,准备看骆家长辈是怎么处理的。
不过,还没等骆家传来消息,反倒是骆氏,最先出了事。
那天我在骆家准备我的见面会,所以没去公司,骆家诚也不在,直到第二天,艾莎才过来跟我汇报,说是深海藻的开采出了问题,问我要不要暂停这个项目。
这项目是我拍板定案决定实行的,自然也要我签字才能结束。
海口那边不再供应原材料,一时又找不到可以替代的,骆氏和环球集团的声誉岌岌可危。
如果处理不好,就是又一次的公关危机。
只是骆氏也就算了,偏偏顾柏宇和这个项目进行了合作,我实在不想拖他下水,想了半天,还是趁着他去阳台的功夫,悄悄溜出了家门。
我怕他发现不肯让我去,走的时候连门都没敢关。
到了楼下,简已经在等我了,见顾柏宇没跟上来,他有些疑惑,“顾总没和您一起下来吗?”
我摆摆手,道:“他不去。”
瞧着简不信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快开车!骆氏的员工还等着我呢。”
“是,夫人。”
他开车将我送到骆氏,跟我一起上了楼,一路上来,员工都表情奇怪的看着我,小声的窃窃私语着。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身份好奇,我先是以骆雅的名字进了骆氏,老爷子去世后,又变成了骆媛。
二十年从未出现,却继承了骆家的所有财产,这样不被人盯上才怪。
我心头微动,想起深海藻的开采问题,顿时恍然,原来这不是冲着环球集团来的,而是冲着我骆媛来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骆氏的高层,就全都在这里了。
见我进来,那几个资历老一些的董事便率先发难,“我们是该叫你骆雅,还是叫你骆媛?”
“当然是骆媛,我已经回到了骆雅,是老爷子亲口承认的孙女,我也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大小姐。”
我轻轻一笑,走到空着的主位上坐下,抬头看着他涨红的脸色,“怎么,我当不起你一声尊称么?”
骆家名门世家,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将就以人为本,但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却依然尊卑分明。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再加上我的DNA验证报告,我大概算是有了个模糊的轮廓,知道我的身份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我可能就是骆家那位先夫人的女儿,而骆雅则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的女儿。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大家都以为骆雅才是骆家唯一的嫡出血脉,而我,也流落到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