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柏宇却对此颇有微词,道:“这事儿都过去了,即使要调查,也是我查,你现在怀着孩子,别想那么多。”
“嗯。”
我应了一声,洗漱过后,便跟他一起休息。
难得的,有他在身边,我依然睡得不安稳,梦里,我仿佛看到了车祸和大火,火舌将我席卷进去,我尖叫着哭嚎,却没人来救我。
“媛媛,媛媛?”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
我睁开眼睛,便看见顾柏宇担忧的眼神,我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松了口气,摇头道:“我没事,做噩梦了而已,今天是老爷子火化的日子,他们都起了吗?“
“时间还早,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了,我想早点过去。”
早点过去,还能再多看老爷子一眼,虽然我出生就没见过他,可他毕竟是我爷爷。
是放弃最后的生存机会,也要恢复我的身份的爷爷。
我在心底感慨一番,洗漱过后,便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衣服,披了个薄外套,便下了楼。
到了楼下,大家都已经在客厅坐好了,见到我上前来,纷纷站起来,脸色各异。
我挑眉,问骆家诚,“怎么了?大清早的这么大的阵仗,今天不是要送老爷子火化下葬吗?”
骆家诚有些尴尬,咳了一声,道:“你不能去。”
我顿时反应过来,有些人家信奉迷信,在家族长辈下葬的时候,是不能有女性在场的。
再打眼一瞧,眼前十几人中,确实没有女人和孩子。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这规矩都是以前的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爷子应该也希望你亲自去送送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骆家老大打断,“小诚,你又在胡说什么?骆家的规矩,是随便就能打破的吗?”
他皱了眉,正要说话,我便看见身侧的顾柏宇上前,道:“没事,我们就在殡仪馆外远远地看着就行了,不上前去。”
双方各退一步,总算达成共识。
看着骆家众人走出家门,我这才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上了车,问他:“你怎么也同意?”
这明明就是迷信!
我才不信什么女人不能进宗庙祠堂的话呢,放在一百年前,女人不裹脚还有罪呢,这不一样平反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道:“你怀着孕,确实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一会儿我们到了殡仪馆,你别进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本来还想说,怀孕没那么娇贵。
但看着他小心翼翼抚摸我肚子的样子,又想到我无端流产的第一个孩子,我心头一痛,便也由了他。
到了殡仪馆,骆家人进去主持仪式,然后便把尸体推进火化间火化了。
两个小时后,骆家老大捧着骨灰盒出来,一行人朝着北郊墓地走。
我跟了一会儿,就觉得吃力。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自从怀孕后,我就总觉得体力不如以前,而且一些正常的动作也不敢做了,生怕这个孩子再……
我看向身侧的顾柏宇,道:“我们先回去吧?”
“好。”
他早就想让我回去,甚至根本不想让我跟着骆家的人送送老爷子,这会儿我提出来回去,他自然一口答应。
回到自己家里,我换了家居服,到书房整理了一番老爷子留给我的东西。
除了骆家的房产和骆氏集团的股份外,还有一些流动资金和一个……戒指?
我看向那戒指照片,疑惑的给银行打了个电话。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我这才让他们给我把戒指送过来。
不过半小时,便传来敲门声,我走出去开了门,对方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士,拿着个文件包,带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您好,骆小姐,我是中原银行的副行长方良,您刚才让我把骆老爷子留给您的东西带过来。”
恰逢顾柏宇从卧室出来,瞧了一眼,问我:“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戒指,进来说吧。”
正好,我也要清点一下那些资产的总量,便让他进了客厅,给他倒了茶。
顾柏宇看着我的动作,皱眉道:“让简找个保姆过来吧?”
我断然没想到一个动作就让他这么担心,还找保姆……这统共就住着我们两个人,还要什么保姆?
“不用不用,那事儿稍后再说,戒指呢?”我看向方良。
他拿出一个小型随身携带的保险箱,输入密码,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从里面又取出一个更小的保险箱。
面对我无语的表情,他无奈道:“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保险箱层层打开,便露出了里面白色天鹅绒的盒子,他打开盒子,将那枚红宝石的戒指递给我,“您确认一下。”
我接过戒指,和资料上的照片比对一番,这才低声问顾柏宇,“是真的吧?”
“嗯。”
他应了一声,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戒指,表情却倏然变了,“这戒指……”
“这就是骆家只传女眷不传男的信物,骆家上一代没有女儿,本该给你母亲的,但中途出了点儿意外,现在骆老爷子把戒指给了你,也算是名正言顺。”
我忍不住抬头看向方良,“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只是一个银行副行长,就算骆老爷子在银行存了东西,也不该知道的这么清楚才对。
“这并不是什么秘辛,不信您问您身边的顾总,他也知道的。”
我抬头看向顾柏宇,却见他一脸阴鸷的盯着那戒指,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戒指打砸摔碎一样。
我愣了一下,不敢耽搁,送走方良,这才回到顾柏宇身边。
他仍然盯着那戒指,目不转睛,连我过来都没有看一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戒指怎么了?”
难道这戒指里,还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故事?
可我知道的信息,本来就少之又少,他们一个两个,全都瞒着我,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却又想让我听他们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收起戒指,对上顾柏宇的视线,轻声道:“我把这戒指收起来了。”
他喉咙动了动,半晌后才说道:“收起来吧。”
我满脑子疑问,不明白他这情绪是怎么来的,自从见了这戒指,他就变得怪怪的。
顾柏宇看着我把戒指锁在保险柜中,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没事,你要去多久?”
“半小时就行。”
“好,我送你出去。”
送顾柏宇出了家门,想到他刚刚的异样,我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拨了骆家诚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