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事,晚饭也没怎么好好吃,随意吃了两口,就去了花房看花。
里面种了许多种类的花,从盆景到多肉绿植,应有尽有。
因为怀着孕,我不知道哪些花草孕妇不能触碰,所以也没进去,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准备出来。
“大小姐,您看,这玫瑰开了。”诗文眼尖,瞧见最里面的玫瑰树,兴奋的跑进去,回头问我:“大小姐,我给您摘下来吧?”
那是一朵粉色的玫瑰,开在枝子上一枝独秀,是挺好看的,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就让它开着吧,摘了多可惜。”
“才不可惜呢。摘了插花也能看好几天,做成永生花,就可以一直这么漂亮了,就算您不摘,过两天也会凋谢的。”
“好了好了。”一旁的倩倩推了推她,“一天天的就你话多,再说下去,大小姐该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我没那么霸道独裁,你们说话做事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就当是朋友就好了。”
倩倩应了一声,却仍然显得拘谨。
“大小姐,您知道吗?春妈要走了。”
“谁?”我猛然回头,看向诗文。
“春妈啊,就是照顾老爷子的,您应该见过她,老爷走后,她大病了一场,这才病好,就要走了。”
“那她现在还在骆家吗?”
诗文被我的反应吓到,愣愣的答道:“还、还在的,她明天一早才走。”
我顾不得诗文倩倩诧异的表情,穿过走廊,走出小洋楼,到了前面大厅。
他们这边晚饭还没结束,客厅里的佣人见到我来,热情的道:“大小姐,您来了,要一起用晚饭吗?”
“不了。”我摆摆手,看都没看餐厅那一桌子人,问身侧的一个佣人,“春妈呢?她在哪儿?”
“春妈在房间,您找她有事吗?我这就喊她过来。”
听到春妈还在,我稍稍安心,应了声好,但随即便道:“不了,还是我过去吧,你带我过去一下,谢谢。”
“行的,大小姐,您跟我来。”她说着,便转身给我带路。
我正要跟她走,就被人攥住了手腕,回头一看,居然是骆家诚。
他丢了碗筷,上前来,皱眉看着我,“你找春妈干什么?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我这才想起,我答应过骆家诚,不调查这些事了。
我轻轻地咬了咬唇,道:“不是因为这个,我找她……是有别的事。”
他不可置否的看了我一眼,“是么?”
“当然。”
我都快以为他看穿了,紧张的要命,他却忽然转移了话题,问我:“吃过饭了吗?”
我愣了一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吃过了,你继续吃你的饭,我去找春妈。”
说完,我快步走到那佣人身边,低声催促她,“快走。”
她这才从发愣中回过神,带我到了佣人们居住的地方。
春妈的住处在二楼,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走廊尽头,我看着门牌号,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内传来春妈苍老但和蔼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果然看到春妈正坐在床头,手里抚摸着一张卡片。
见到进来的人是我,她忙将那照片藏进怀里,但又觉得不安全似的,又把卡片拿了出来,塞在了床底下,坐了上去。
我挑眉看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她低头垂目,问道:“大小姐,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找你的,你在骆家这么多年,一定见过我妈妈,对不对?”
春妈如今有五十多,快六十岁了,差不多也到了外面退休的年龄。
这也是她要离开时找的托词之一。
我曾经清楚的记得,她自己说过,她不到二十就来了骆家,算算时间,至少也有三十多年了。
我爸妈是二十多年前结婚生下我的,那时候,她正好就在骆家。
而当年和她一起在骆家做佣人的人,多半都已经失去了音信,再也联系不上。
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
只有春妈,在老爷子的庇护下,一直生活在骆家,等到我回来,等到老爷子归天。
“先夫人……”她表情有些恍惚,忽然抓住我的手,“大小姐,您和姑爷……”
我和顾柏宇?
我疑惑的问:“我和他怎么了?”
我心里纳闷,我和顾柏宇吵架,除了骆家诚这只狐狸,应该没人能看出来吧?
她摇了摇头,却不肯再说,而是爱怜的看着我,“大小姐,春妈已经老了,你往后的路那么难走,却还得一个人走,这多难啊。”
她话里语焉不详的,我听的难受,问她:“什么往后的路?你指的是什么?”
“大小姐,我能抱抱你吗?就抱一下,我刚洗了澡的,身上不脏。”说到这个,她还有些局促,小心地看着我,生怕我不同意似的。
我抿了抿唇,点点头,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她已经老了,又大病一场,头发白了一大半,身体也瘦削的不像话,这么抱在怀里,就好像抱了一个医学骨架一样。
我心里忍不住酸涩,道:“您肯定见过我妈妈,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实在不相信,她会像顾伯母说的那样,是一个狐狸精。
“先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就和您一样。”她坐直身子,从我怀里出来,摸了摸我的脸颊,“您这眉眼,和先夫人一模一样,如果她看见了,该有多高兴。”
我心头微恸,说上来是种什么滋味儿,“真的吗?我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那时候有很多人追你妈,不过,她还是选了二少爷,只可惜,她的眼光不太好……”
这我知道,因为我爸在我妈怀孕的时候搞外遇,这才有了骆雅。
我连忙问:“那我妈妈到底是谁?骆雅的妈妈呢?我怎么连骆雅的妈妈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说我妈妈去世的早,所以后来进入骆家的人都不知道她,这我还能理解。
但为什么也从来没人跟我提过骆雅的妈妈?
好像这一起车祸,不单单是带走了骆雅妈妈的生命,还将她这个人的存在,一同抹杀了一般。
骆家的这两位夫人,未免也太神秘了些,任我百般窥探,都见不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