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看着我,“你听春妈一句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回了骆家,骆氏的公司也是你的,就和姑爷好好过日子,春妈老了,现在才知道,没什么比身边的人更重要的。”
她语气悲伤,听得我心里也下意识的有些难过。
但难过过后,我也算是明白过来,我今天可能没法从春妈这里得到消息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我拍了拍春妈的脊背,便走出房间。
门外的佣人正等着我,见我出来,忙说道:“大小姐,小诚少爷让您去找他一趟。”
“他在哪儿?”
“就在大厅等您。”
“好。”
我应了一声,便快步往主宅大厅走去。
到了大厅,却并不像是我想的那样只有骆家诚,除了他之外,被我打了三巴掌的骆歆和顾小姐、以及一位伯伯,和一位伯娘,都在这里。
我挑眉看了一眼,问骆家诚,“这是打算三司会审吗?”
“爸!就是她打我的。”骆歆捂着脸,怨恨的盯着我,“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骆家诚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喊我过来,我早就回去休息了,哪用得着应付他们。
“是我打的,但我也没打错,你们不教她,我只好好心替你们教一教,省的到了外面,外人说我们骆家没有教养。”
“你!你凭什么教我?论起教养来,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才是真正缺乏教养吧!”
我瞬间收起玩笑的表情,看着她的脸,半晌后,道:“你又忘了为什么挨打了。”
她瑟缩的后退半步,推了推那伯伯。
“媛媛啊……这事儿我都听小歆说了,她做的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能直接上手打人啊。”
“那我要怎么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别说我是骆家的大小姐,就算我依然只是一个孤女,也轮不到她这么欺负我!”
“媛媛,伯伯不是那意思,你看,这顾小姐也在,说起来,她还是姑爷的妹妹,你们都是姐妹,何苦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瞥了骆歆一眼,没说话。
骆家诚叹了口气,站出来,道:“这事儿其实很简单,确实是小歆先骂人的,顾小姐也能作证,小歆这打挨的不愿望,哥,你是想怎么解决?”
“小歆的脸现在还肿着,媛媛,你是不是应该跟小歆道了歉?”
“那你让她跟我妈妈道歉吗?”我不让步。
“骆媛!”那伯伯加重几分语气,道:“你妈妈已经不在了,怎么道歉?”
“这太简单了,去我妈妈的坟前啊,磕头赔礼道歉,我也跟她道歉,这事儿就这么算,怎样?很公平吧?”
“你妈妈……”
伯伯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异样,沉吟半天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是小辈之间打打闹闹的,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较真,小歆,你跟媛媛道个歉,去。”
他推了推不情不愿的骆歆。
骆歆挨了打,现在又被逼着要跟我道歉,自然不乐意,哭闹着说爸妈偏心。
最终,在自己爸妈的逼迫下,她还是不情不愿的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我这才道:“我还没问你,你去我那儿干什么?”
“我是去钢琴室,谁要去你那里了!”
“哦,钢琴室啊——”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嘲讽的打断我,“你不会钢琴吧?别说钢琴了,估计连电子琴都不会,孤女就是个孤女,再怎么装,也上不了台面。”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心里盘算一番,瞬间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因为这小洋楼从建成就没有人入住,所以骆歆她们自然就把里面的东西占为己有。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搬进去住,恐怕那小洋楼里现在已经住满了想要鸠占鹊巢的人。
我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笑容,对伯伯道:“我确实不会钢琴,也没什么艺术天分,既然骆歆喜欢,改天就让人把里面的钢琴都搬出来,给她送过去。”
骆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没理会她,看向一旁仍在看热闹的骆家诚,道:“去外面花园走走吧?”
他点了点头,跟我一起走出主宅。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送给骆歆,你可不像是这么大方的人。”他侧眸看向我。
“她说得对,我本来也不会,占着那些资源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懂它们的人。”
我轻轻地道:“我刚刚去见过春妈了,她也说,逝者已矣,让我不要去调查以前的事,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但人类的发展本来就是建立在好奇心上的,我刚刚提起我妈妈的坟墓的时候,伯伯和伯娘怎么是那样的表情?你们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立刻打断我的话,“你答应过我,不再调查的,今天你去见春妈,这也会是你最后一次见她。”
我皱眉,问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实话实说,我不会再让你见她,和你妈妈有关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们这一辈,应该好好生活才对。”
我眸子闪了闪,在心底想着他的话。
他说,我们这一辈应该好好生活,那意思,好像当年也不只是我妈妈的事,更像是他们一辈人的事。
到底是什么,让我妈妈影响这么大?
关系到这么多人?
我想象不到。
一路无言,他绕过花园,将我送回到小洋楼外,道:“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好好休息。”
“嗯。”
我跟他道别,回到房间,诗文和倩倩见到我回来,忙上前来,“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夜里我一般不会叫你们的。”
诗文应了一声,将我送到卧室,便出去了。
白天闹腾半天,刚刚骆歆又带着爸妈找上门来告状,我也累得不轻,躺在床上,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只是,我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几次梦到骆歆指着我骂我妈妈的样子,又梦到了顾夫人,她揪着我的头发打我,扇我耳光,说我跟我妈一样,都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