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骆家诚的声音,我这才稍稍的回过神来,抓住他的手,惶然的喊了句:“小叔……”
他瞧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道:“看什么看?都闲着没事干吗?”
那些人畏惧他的威压,纷纷议论着散去。
很快,客厅就只剩下了我和骆家诚,以及骆婉了。
“媛媛,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哭成这样,都不好看了。”他伸手替我擦了擦眼泪,语气温柔,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看起来,竟好像真的是我亲亲的小叔一般。
我再也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哭着道:“骆雅,骆雅是……”
“媛媛!”
我正想说骆雅是顾柏宇的妹妹,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骆家诚打断,他脸色有些难看,伸手拉起我,道:“我们回你房间说。”
这下,不只是我,就连一旁的骆婉都有些疑问,不过她没问出来,道:“还用我陪媛媛吗?”
“不用。”
他谢绝了骆婉跟过来的请求,拉着我,回到了我的小洋楼,又让诗文下去后,这才道:“你知道骆雅的身份了,顾柏宇呢?”
“他也知道了。”我低头,咬着唇,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让我不要调查了。”
我本以为我爸妈的死,已经是顶了天的阴谋秘密了,没想到,在这阴谋之外,竟然还埋藏着一段有悖伦理的故事。
骆雅是顾柏宇的妹妹,从辈分上来说,我也算是他的妹妹了。
他风光霁月,光明磊落,一出生就拥有无数光环,这样的人,让他如何接受自己的母亲是别人婚外情的小三,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妹妹?
别说是让人接受了,就连我,光是想想,都觉得绝望。
难怪……
难怪他们都不让我调查,难怪顾柏宇会阻拦我,难怪每次提起这些事儿,他的态度都那样别扭而诡异。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现在十分后悔,如果当时听了他们的话,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调查已经死去的爸爸妈妈,就这么让他们上一代的恩怨过去,多好?
我和顾柏宇,还能做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我们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但也因此享受了无知带来的快乐。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绝望的看着骆家诚。
“对。”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那样,他也就不会知道了……”我痛哭出声。
“媛媛。”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你哭有用吗?”
“我知道没用,可是我真的、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你知道他刚刚对我的态度吗?
他拍了拍我的背,安抚道:“没事的,小叔在,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顾柏宇一个男人?谁没失恋过几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抬头想说话,却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疼痛,身下也隐隐的传来一股热流。
低头一看,就看见我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骆家诚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我的双腿,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拿出手机打120。
到了医院,我哭闹半天,求着医生护士救我的孩子,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我也没了力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骆家诚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来,握住我的手,“你到底还是没记住我的话,这孩子都两个半月了。”
我想到他之前问我有没有做过避孕措施,很显然,他不希望我怀孕。
想到这里,我忙反抓住他的手,哀求道:“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已经流产过一次了,医生说,这孩子要是再打掉,我子宫壁受损,以后就再难怀孕了。”
他不以为然,道:“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就算以后你不能怀孕,也可以提供卵子,做受精卵,找人代孕,这技术并不难,你想要孩子,有多少都可以,没必要亲自生,还受罪。”
我一把松开他的手,“你就是不想让我生下和顾柏宇的孩子,对不对?”
“对。”他语气坚定,冷笑着道:“你既然知道了骆雅的母亲是谁,有没有想过,云娘是怎么死的?她活着的时候,又受了多少罪?想想这些,你还能和顾柏宇在一起吗?”
他不顾我的反抗,抓住我的肩膀,迫使我不能在这狭小的病床上逃离,“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你一定要调查真相,就要接受知道真相后的代价!”
“我错了……”
“错了就要承担,你不是冷圆圆,也不是被人抛弃的孤女,现在,你是骆家的大小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骆家,你想生下这孩子,你想过以后他知道这真相,会有多痛苦吗?你希望他重复你和顾柏宇的命运吗?”
“不,我……”
“这样肮脏的血脉,本就不该留下来。”他站起来,冷酷的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出了病房,下一秒,病房门被敲响,骆婉和诗文怯怯的走进病房里来。
“媛媛,小叔让我来陪陪你。”她走到病床边,显然也知道我怀孕的事儿了,目光看向我的小腹。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肚子,感觉到孩子还在,这才稍稍安心,看向骆婉,“我不用人陪。”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好好想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以前也听爸妈提起过,不过我觉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的人才最重要,我们活着,也就几十年,如果还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能吃喜欢的东西,不能做喜欢的事,活这几十年干什么?是不是?”
“你说得对。”我低头看向小腹,道:“所以,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告诉骆家诚,我不需要一天时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她顿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可千万别告诉小叔是我说的,他让我来劝你把孩子打掉,你反而决定生下来了。要是他知道,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嗯。”我应了一声,看向骆婉。
大概是知道了我的悲惨身世,所以她也没有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和我针锋相对,看向我的目光,反而带着几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