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余子晔,我半晌后才回过神,拿出手机,拨了顾夫人的号码。
半分钟后,顾夫人才接了电话,她语气有些惊讶,但听起来,似乎并不欢迎我的电话。
“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你现在在哪里?”我也没有客气,既然知道她是小三,我也不可能对她笑脸相对。
“我当然在家,不过,柏宇不是说过,让我们顾家人不要和你见面了么?”电话那头,顾夫人冷笑道:“你可真有手段。”
“我再有手段,也比不得顾夫人这一招偷天换日,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骆家当了二十年大小姐,到底还是没能抢走我的身份,是什么滋味?”
“你胡说什么!”
“我说了,我们面谈,有些事,不方便电话里说,我现在去顾家。”
说完,我便挂断电话,任她再打回来,也没有接。
出门打车到了顾家,已经有佣人在等着了,我没功夫在意这佣人,抬头看向客厅的顾夫人。
相比于上次见面,这一次,她显然郑重了许多,穿了一身艳色的裙子,还戴了珠宝,做了头发。
相较于她这样的装扮,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我,就显得逊色许多。
我也没在意,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我打印好的我妈的那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缓缓道:“你应该没忘记这张脸吧?”
“我怎么会不记得这张脸?姜云!”她恨恨的瞪着我,“当年就不该把你这个孽种留下来的。”
“孽种?”我笑出声来,“我是姜云的女儿,我母亲是骆家明媒正娶的二夫人,你凭什么说我是孽种?真担得起孽种这个称号的,是你那个来路不光彩的女儿骆雅吧!”
她眼神阴鸷的盯着我,“谁许你骂骆雅的?”
“让我猜猜,顾家和骆家的婚约,最开始的时候,定的应该就是我和顾柏宇,后来你生了骆雅,一招偷天换日,让骆雅当了骆家大小姐,你知道她和顾柏宇是兄妹,所以才千方百计不想让他们结婚。对不对?”
我觉得这事儿也挺悬的。
因为一不小心,我要是没回骆家,可能顾柏宇真就和骆雅结婚了。
不过,我又觉得,像是顾柏宇那样的人,他以前没看上骆雅,自然应该不乐意和她结婚才对。
我叹了口气,问她:“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你妈那个狐狸精是活该!她就该死,要不是她……”顾夫人忽然住了口。
我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朝门外看去,只见顾柏宇正站在门边,脸色晦暗不定的看着我们。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我知道,我来顾家,不可能没有人通知顾柏宇,可我还是冒险来了。
我必须得到真相,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母亲会死去,为什么我会变成孤儿。
可这样的真相,对顾柏宇来说,太残忍了些。
比起我失去父母,当了孤儿,相信自己的母亲婚内出轨,还给别人生了个女儿鸠占鹊巢当大小姐,自己还差点儿娶了同母异父的妹妹,我想,还是后者更难以接受。
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没想到,他竟然甩开了我的手。
我愕然。
下一秒,便看见他走到顾夫人身边,盯着顾夫人颤抖的身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媛说的是事实吗?”
他没有再亲昵的叫我媛媛,而是叫我‘骆媛’。
我们婚后,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我。
我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可能我就不该来找顾夫人。
这样,那些猜测,就永远只是我心里的猜测。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顾夫人拉住顾柏宇的手,哭着哀求道:“柏宇,妈是做过错事,可妈对你是没话说的呀,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是妈几天不吃不睡的照顾你……”
顾柏宇眼神冷静的可怕,“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在他的威压逼迫下,顾夫人不得不难以启齿的承认,“是,小雅是你妹妹,所以当初妈才这么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可是没想到,你竟然……”
他甩开顾夫人的手,语气失望的道:“如果骆媛没有回到骆家,你就没想过,我真可能会和骆雅在一起吗?”
“我想过,所以我不让你们在一起啊,柏宇,你相信妈,妈是爱你的……”
没人在意顾夫人现在爱的表白,他将眼神落在我身上,复杂又受伤,“你走吧。”
“我……”
“走。”他并没有吼我,还是正常的语气,甚至声音轻飘飘的,可正是这样的语气,更让我觉得他坚定。
我反驳不了。
我点了点头,任由眼泪从脸上滑落,“我走,我走去哪里?是回我们的家,还是你干脆就不想让我回去了?”
他并未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伸手抹了把眼泪,“行,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死皮赖脸的倒贴上去,岂不是太不要脸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爸妈,没有家,没有钱,只有这一身骄傲,要是现在连骄傲都没了,那我才输的彻底。”
说完,我转身便离开了顾家。
直到走到外面大马路上,打了车,我眼泪仍然止不住的落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去哪儿啊这?是回家吗?你说地方,哥不要你钱了今天,怎么好好的哭成这样了?”
司机的话终于让我忍不住,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哭完,我拿出湿巾擦了擦脸,递给司机一百块钱,“不好意思,浪费你时间了,去西山骆家,谢谢。”
他略带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没接那钱,发动车子,朝着西山走去。
回了骆家,我失魂落魄的穿过骆家主宅,正碰上骆婉,她看到我,吓了一跳。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她说完,走近过来看到我哭,忙从口袋里掏出纸来,“你怎么哭成这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摇头,哭的说不出话来。
她将我扶到客厅去,在我耳边不停地说着话,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脑袋也哭的缺氧,晕乎乎的。
但我没晕过去,抬起头来,仍然是许多骆家人,有担忧的,也有看热闹看笑话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都没在意。
扶着沙发站起来,我推开要上来扶我的骆婉就要走,结果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骆家诚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看着我的脸,皱眉道:“刚才小婉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事,我便立刻赶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